14、故事中的故事（二） 醉墨点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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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墨点了点头，“选江山弃美人，是个明君。”
景帝嘴角似是泛起一丝苦笑，继续道：“后来，洛瑶不辞而别，公子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她，公子以为她已回到梓蜀国，再加上当时老国君病重，许多事务都必须由公子来处理，所以他便没有再寻找洛瑶。
后来的后来，公子继承皇位，当了皇帝，但是当他再去梓蜀国想要找回洛瑶之时，得到的却是她早已去世的消息。公子伤心欲绝，回到国中便罢朝数日，独自一人去到民间散心，就在此时，他偶遇了一个与洛瑶长的很相似的女子。同样的湖边相遇，同样的才子佳人，不同的是彼此的心境。公子将那个女子当成了洛瑶的替身，不顾他母后的反对，将她迎娶进宫，封为皇后，只是为了兑现曾经对自己心爱女子的那个承诺，减少心中的遗憾。”
景帝再次停了下来，似乎再没有了说下去的意思。醉墨望着他，忽然开口道：“故事中的那个公子，其实就是皇上您吧。”
景帝略微震惊的望了眼醉墨，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笑了笑道：“真是聪明的丫头，那你可猜到洛瑶公主为何人？”
醉墨怔了怔，心想：洛瑶公主便是洛瑶公主，还能是谁。但随后似有什么东西迅速从脑海中划过，她猛的抬起头望着景帝，等待他的答案。
景帝慢慢收起了笑容，看着她，缓缓道：“黎洛瑶，黎洛瑶，若是倒过来念便是姚落璃，朕也是糊涂，原来那人就隔着宫墙，与朕同在大齐生活了几十年，朕却没想到那便是她。”
醉墨惊得站起身来，姚落璃，那是娘亲的闺名，嫁给父亲之后便很少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大家都是唤她苏夫人，但是醉墨知道，因为她很小的时候曾问过娘亲她的闺名，觉得姚落璃这个名字很美很好听，便记住了。但是，怎么可能，娘亲怎么会是梓蜀国公主，还与皇帝有着这样一段悲欢离合的过去，醉墨一时难以接受。
景帝轻咳了几声，似是有些累了，声音有些虚浮道：“洛瑶离开朕之后便没再回梓蜀国，而是一直留在了大齐，后来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便遇上了你父亲。当时他还不是丞相，只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七品官员。或许朕不能给洛瑶的，他都做到了，于是洛瑶便嫁给了他。再后来太子娶了你姐姐，朕第一次见到你姐姐便觉得十分的眼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确是知道洛瑶已经死了，便也没有多想。直到后来你姐姐难产过世，你又代替她嫁入东宫，你母亲主动来找我，朕才知道整个事情的真相。
但为时已晚，朕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只是枉然。你母亲要我保你性命，她说不想再失去一个女儿，并且让我不要将从前的事情告诉你父亲，她说她现在过得很好，不想被人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朕都一一答应了，因为这是朕欠她的。”
醉墨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娘亲那块出自梓蜀国皇室的玉佩，娘亲不愿诉说的身世，以及父亲的官位越做越大，但娘亲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这所有的所有，如果加上梓蜀国洛瑶公主这个身份，那就变得再好解释不过了。她现在明白了为何娘亲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就连姐姐去世，她再怎么伤心欲绝，但却仍是没有进宫去见她最后一面。起初醉墨以为娘亲只是性情寡淡，不善交际，所以便索性不与皇室中人应酬。现在想来，只怕娘亲是担心进宫会见到皇帝，认出她的身份，所以自父亲当上丞相这十几年来，她从未踏入过宫门一步。
醉墨甚至记起初进宫时见到张皇后的容颜，便觉得十分的亲切。当时没有多想，如今细细想来，虽然岁月在各自的脸上印下了不同的印记，但张皇后那张脸确是长的与娘亲有四五分相似。包括那个容颜秀丽，但却始终带着淡淡哀伤的三皇子生母萧美人，那张与皇后酷似的脸。在这之前醉墨也一直相信宫中流传的，关于萧美人之所以可以一夜之间从一个小宫女摇身一变成为正四品的美人，完全是因为她那张脸长的像极了皇后。当时醉墨还不禁有些纳闷，既然这个风流皇帝爱的是皇后，那为何身边的女子一直换个不停，而对皇后的态度也只是不冷不热，谈不上宠爱。现在这些疑惑都一一得到了答案，不管是皇后、萧美人还是之后那许许多多眉宇之间总有些相似的女子，她们都只是同一个女子的替身，而那个女子便是她的娘亲，梓蜀国的洛瑶公主。
醉墨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显得有些无措，难以接受。她抬头带着不解又有些怨恨地望着景帝，“既然当初那么爱她，现在又为何要毁了她。如果你不派人将苏府围住，我父亲，母亲还有二姐也不会因为绝望而自刎。这一切都是因你的自以为是而造成的，你自私的认为以你的权势可以保护所有人，但你却不知，因为你的介入，打乱了我娘亲原本平淡却幸福的生活，是你将她这一生给毁了！就算他日地府相见，娘亲也不会原谅你的！”
醉墨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出了这一切，而面前的景帝却只是淡淡抬起头，用醉墨难以读懂的眼神望着她，嘴中一字一句道：“你母亲跟你姐姐并不是自刎，她们是被你父亲亲手杀死的。”
短短的一句话，却是将醉墨震得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曾经怨恨过刘瑄，因为他对权力的渴望，而欺骗了她的感情，并且间接害死了她的亲人。她也曾经埋怨过景帝，若不是他的昏庸无知，错判了太子的谋反罪名，她的家人也不会被牵扯其中，更不会因此丢了性命。但现在，景帝告诉她，害死她亲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最敬重的人，她的父亲。
醉墨脑中嗡嗡的乱响，只听景帝继续道：“朕派去保护你家人的亲信回来向朕禀报说，你父亲，你母亲还有你姐姐是死在同一把剑下。你母亲与你姐姐都是被人从背后一剑刺中致死的，而你父亲身上的剑却是从腹部刺入，自刎而亡。”
醉墨摇头，不愿相信这残酷的事实，“我父亲为什么要杀死我母亲与姐姐，这，这太荒谬了，你们，你们肯定是弄错了，可能，可能凶手另有其人呢……”口中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景帝淡淡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父亲一生都是一个执着的人，可能他不愿自己的妻女沦为阶下囚苟延残喘的活着，所以选择了这极端的方式，结束了彼此的性命。无论如何，这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你母亲若是在天有灵的话，也希望你忘记从前的种种，快快乐乐地活着。”
醉墨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景帝道：“活着？你，打算放了我？”她原以为景帝告诉了她那么多事情之后，自己唯一的出路便是带着这些秘密离开这个世界，但是现在景帝却似乎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景帝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中似有暖意，“你们三姐妹中，你大姐暖玉长的最像你母亲，而你却是性格与她最像的一个。朕认识你母亲的时候她也是你这般年纪，不过她那时只是一朵长在温室中的花朵，被保护的太好，不知人世间的险恶，对所有的人都没有防备，永远的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景帝顿了顿，望着醉墨，表情忽的又严肃起来，恢复了帝王的一贯威严，“你还未进宫的时候朕便答应过你母亲，要保你性命。所以就算之后你与瑄儿的事情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朕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真正为难过你们。”
醉墨低头没有看景帝，嘴中似是自语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
景帝细细看她一眼，继续道：“可是现在不同了，朕打算将皇位传给瑄儿，比起临儿来瑄儿更适合做我大齐的君王，他可以让我们大齐更加的繁荣强大。所以朕当初让他亲自去追捕你，就是想看看他的选择。”
醉墨抬头冷冷看他一眼，“但是他还是让你失望了。”
景帝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淡笑：“他与朕年轻的时候一样，江山与美人都不想舍弃，只是谁先谁后的问题。既然他做不了这个决定，那就由朕来替他做吧。”
醉墨静静地望着景帝，等待他的宣判。
“你走吧，离开大齐，不要让他再找到你。要做到一个真正强大英明的君王，就不可以有任何真感情，你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他的牵绊，所以朕要你离开他。”
醉墨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我做不到，”景帝略带惊讶的望着她，醉墨不理会他的眼神，继续道“他当初要我跟他回去，留在他身边，于是答应不杀安凡。他手中握着我的把柄，我逃不掉。”
景帝微蹙了双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朕会立下圣旨，为太子平反，立他的女儿为安福郡主。这样你便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醉墨不置可否，只是抬头望着他道：“我只想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景帝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当初放弃了娘亲选择了皇位，如今你又为了大齐的将来，明知太子并无谋反却狠心将错就错，将他赶尽杀绝。包括方才刚被你判了死刑的荣贵妃，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曾经也是你爱过的人，你可曾后悔过？”
景帝淡淡看她一眼，“朕的身份不仅是父亲与夫君，更是我大齐万千子民的皇帝。就算再让朕选一次，朕还是会这么做。感情对于帝王之家来说是一种奢望，作为皇帝更没有资格谈感情。”
醉墨低头，似是自嘲的笑了笑，眼角带着湿意，声音却是无比平静道：“我答应你离开刘瑄。”
景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轻抬了手，指着对面书柜上一个猛虎形状的青铜雕塑道：“将它向右转动，便会出现一条密道。你沿着密道一直走，便可出宫。记住你对朕的承诺，离开瑄儿，别让他再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故事中的故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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