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法则》Cyclpos

3、chapter2 施维像壁虎

　　施维像壁虎一样贴在垂直的悬崖边,森冷的空气在深不见底的大地裂口中咆哮着,翻滚着,想要将人一把扯下去。
　　法术的光岚照亮了昏黑的夜幕。有好几次,那些说不清是什么质感的光线差点落在施维身上。
　　施维轻轻扇动背上丑陋的肉翼向下滑翔,剧烈的气流使他仅仅下行了2,3米,肉翼间的薄膜便无法承受的裂开。施维死死咬住下唇,疼痛使他的视线泛白，他不得不重新贴回崖壁,收起肉翼。
　　这对肉翼不止一次救过他的性命,要不是这丑陋的小东西,他会因为从高耸的冰锥上掉下来,被地上尖锐的尖晶戳碎,还会被那些企图抓住自己的人形生物杀死。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这儿,施维计算着。可惜上天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野兽的咆哮从头顶传来,施维心里一突,不由地屏住呼吸。一头嗅觉灵敏的银色格列虎沿着血迹追到悬崖边上,他抽动着湿润的鼻尖向大地裂口中捕捉着逃亡者的气味,尽管恶魔的气息使它恐惧得皮毛耸立,但它还是焦躁的吼叫着,给他的主人传去讯息。
　　该死,被发现了。几分钟后,面对悬崖边上密密麻麻的人形生物,施维张开翅膀像鸟一样窜飞出去。如果可以,他想一枪打爆那个把人引来的畜牲的脑袋。几个炽热的火球擦着施维身边飞过,密集的箭矢向蝗虫一样咬向峡谷间穿梭的黑影。两队轻骑在峡谷两边追逐着施维,他们身穿银色联盟军的荆棘铠,胯|下是清一色的纯色云豹,像两条闪电般划破黑夜。他们一面奔驰,一面用弩箭射击。天空中盘旋着苍蓝色羽毛的不落鸟,长发的精灵和人类法师骑在鸟背上吟诵着咒文,火焰,雷电,冰晶和藤蔓像不要钱似的砸向疾行的恶魔。
　　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让他逃出生天。
　　施维像一只长了翅膀的刺猬般全力滑翔着,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而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活着。痛感传递到神经末梢时只剩下了麻木。施维机械的扇动着翅膀强迫自己往裂谷深处飞去，以躲避敌人的攻击,他感觉身后的翅膀残破得像两片碎布,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说:活下去,活下去。
　　终于,一只箭射断了恶魔的翼骨,施维背脊一轻,随后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施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个梦的主角叫做瑞歌。瑞歌•都德赛尔•伯伽尼，伯伽尼七世,凌驾于众生之王。更多的时候,人们称他为魔王。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家伙。施维在梦中作为一个旁观者,用公正而客观的眼光评价道。毫无疑问的,瑞歌•伯伽尼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思想家,他的一生崎岖而辉煌,在青年时统一了分裂千年的奥克萨斯大陆,在中年时征服了海洋彼端的大陆路泽金,其成就远远超过了他那些目空一切的自大父辈。然而上天是公平的,很快他就收回了对伯伽尼一族的偏爱。在瑞歌•伯伽尼停止征战准备充嗣子嗣的时候,可怜的恶魔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让那些美艳健康的女性受孕。于是,肩负着兴旺家族重任的,世界上最后一名恶魔王族伯伽尼崩溃了。在后来的日子里,漫长的300年中,他的性格日益扭曲,开始大肆屠戮恶魔以外的种族,揭开了史称黑暗时代的历史帷幕。人们渐渐遗忘了他往日的荣誉,著有他辉煌成就的史书都被焚烧殆尽。恶魔是一个长寿的种族,他们远比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种族要活得久得多,而作为恶魔之王的伯伽尼一族更是其间的佼佼者,当记得历史真相的生物都一一死去后,无恶不做,好杀残暴,不可战胜的魔王就诞生了。这样漫长到难以想象的寿命导致目光短浅的人类和自以为是的精灵愚蠢的认为瑞歌是永生不灭的万恶之源。
　　永生？这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没有运气见证伯伽尼族人的死亡。
　　伯伽尼一族的弱点只存在于锁骨间的凹陷点,那个位置酷似龙族的逆鳞所在,只是在家族血脉日益稀薄的漫长的岁月中,这个弱点成为了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瑞歌•都德赛尔•伯伽尼,世界上最后的恶魔王族,他的灵魂在3年之前,饱含着荣耀和骂名,彻底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
　　“瑞歌,我的孩子。”一个轻柔的女声呼唤道。施维将视线从窗户外收回来,询问般看向女人。
　　那是一个美丽到极至的女性,她有一头暗夜般的黑发,柔和清冷的月光是她的双眸,夜间森林吹荡的暖风是她的肌肤,她的双唇如神秘的紫色鸢尾花般柔软妩媚。她是施维见过的最美艳也最清丽的女人。
　　“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女人浅紫色的绝色面孔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她提着修长的裙摆蹲在施维面前,捏了捏他裹着纱布的两只小腿。女人在心底叹息:上帝可以作证,当可怜的瑞歌掉进这里时,她甚至无法确定那血肉模糊的碎肉是什么部位。施维低下头打量这个神色认真的艳丽女人,她正积极的为创口重新上药:“伯伽尼家的恢复能力总是那么令人嫉妒。”
　　施维压根没有想过从那个峡谷中笔直的掉下去后还能活命。实际上,当他被恶魔王族的守陵人拣到时已经不成人形。不过在离开那个该死的封印后,他身体内仅存的那点魔力救了他一命。
　　接下来,守陵人蒂芙妮把施维拔了个精光,毫不避讳的给这个成年男子全身涂抹药膏。好吧,据这个女人的说法,现在的自己远没有婴儿时期讨人喜欢,所以施维需要放轻松,她是可以做他奶奶的人了!
　　“嘿,我亲爱的魔王陛下,你的表情真糟糕。”蒂芙妮为施维穿好衣服后,不意外地注意到对方古怪的神色。这个漂亮的老女人麻利的将药瓶收好,嘟囔道:“噢,这可不是一个绅士应该有的表情。”
　　蒂芙妮絮絮叨叨地说着,将施维抱到轮椅上:“我们出去转转,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瑞歌,我的孩子,你现在比刚出生的小婴儿还弱。”施维面无表情地靠在轮椅上想,伤好后,他要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而蒂芙妮显然没有觉察到魔王陛下的情绪,她继续她那一成不变的说词道:“那些不知所谓的低贱的种族居然敢这样对你,真是世风日下,不可思议……哦,瑞歌,我的孩子,你不用对他们心慈手软,你需要重新树立你的权威…虽然现在的你像小婴儿一样弱小。”
　　“好了,蒂芙妮女士,我们今天的晚餐是什么？”施维打断道，他的头皮正在一阵阵发紧。被一个寂寞的太久且词汇贫乏的老女人所救简直就是一个灾难。“我想你不会喜欢,西洋花和鳕鱼,他们对你的造心功能很有好处——噢,瑞歌,我的孩子,等到你的心脏长好之后,就得去苏兰找老乔奇做心脏起搏,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使用魔力…心脏虽然不如心喉那么重要,但他起码可以控制你那些庞大的魔力,无法使用魔力,你简直就像虚弱的小婴儿……”
　　施维像一块石头一样沉默起来。
　　恶魔王族的陵寝一直是一个谜一般的存在,相传那里埋藏着历代伯伽尼君王的宝藏。而事实上,陵墓位于光照微弱且干燥的地心,在深邃的大地裂口之中,没有宝藏,也没有失落的功法秘籍,仅有伯伽尼族人的骨殖和一个罗嗦无比的漂亮守陵人。
　　昏暗的地心终年弥漫着深紫色的雾气,然而这不能阻挡恶魔的视力,在施维的视野里,这里看上去和明亮的地面没有差别。靠近地核使得地心的气温偏高,缺少光照让这里几乎没有植物生存。伯伽尼的墓园被修葺得十分简单,背靠崖壁圈出一大块空地,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块块墓碑,很像上辈子那些管理有绪的公墓。蒂芙妮推着施维路过那里时恭敬地鞠了个躬。
　　整个地心的面积不算大,千百年来,蒂芙妮把这里改建得有模有样。顺着石板路走向地心里唯一的水源,袅袅的白色水雾在一大片紫色雾气中很是显眼。那是一口恒温的泉眼,里面有几中肉质奇特的鱼。其中包括蒂芙妮提到的鳕鱼,噢,千万别把它们和穿越前那个世界的鳕鱼相比,事实上,他们的肉像石头一样坚硬。泉眼周围勉强生长着几株喜阴的植物,他们的叶子是没有味道的西洋花,蒂芙妮把它们当成蔬菜吃。
　　看见那些不可口的食材,施维的冰块脸浮现出可怕的黑色。
　　就在这时,蒂芙妮经过激烈的内心争斗后,开口道:“嘿，瑞歌，我的孩子…我想我有些东西必须要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