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49、第49章 来到“在云

　　来到“在云端”旅馆的时候，已近晚上十点。云梦梓付了打车费后，中年男子递上一根烟说，祝你们俩玩得愉快，一路上听我唠唠叨叨的，耳朵起茧了吧！真是十分的抱歉，很久都没说这么痛快了。云梦梓接过烟说，师傅回去的路上小心点。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说，多谢，然后开车走了。
　　水木木问他，你不是不抽烟的吗？
　　云梦梓说，不抽也得接着，不然不知道他给你让多久，我不太喜欢这么谦让来谦让去的。
　　一个约摸五岁的小女孩正在看《喜洋洋和灰太狼》，看到两人进来，冲里屋喊一句，妈妈，来人了。知道了，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过一会儿，那个女子出来了，看到二人问，两位是住店？
　　云梦梓点头，说，还有房间吗？
　　中年女子说，有，正好还有两间，刚说完，又似乎觉得说错话似的，连连抱歉说，看我，竟然没看出你们俩是一同来的，有一个标准间，有一个单人间，不知道二位？
　　单人间，水木木不假思索地说。
　　好好，两位随我来。
　　跟着中年女子，两人来到一个写有106号的房间。中年女子打开门，水木木探头看了看，里面只有一张床、两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挨着门的地方有一个洗浴间。
　　要是不满意的话，中年女子的话还没说完，水木木接过来说，就这间吧。云梦梓似乎没有任何意见，出屋同中年女子登记一下，交了钱。中年女子问住几天，云梦梓说，还不清楚，先交三天的。云梦梓回来后，水木木已将两个大箱包放好，云梦梓的背包和水木木的挎包都放在了沙发上。
　　洗漱完毕后，两个人相拥而眠，谁也没有提起要吃晚饭的事。起初，水木木觉得他不会像这样抱着她，至少不会这么快，但莫名其妙的，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到了他的怀里的。她只是闭上眼睛，静静享受这一刻带来的舒适。
　　他的体温、他的发香、他的胸怀、他的肩膀，这一刻他真的属于我了，水木木想着。
　　两个人没有说话，电视的声音不知道被谁调得很低。
　　后来水木木不经意间动了一下，小腿碰到了遥控，电视关了，一片寂静。
　　隔壁传来一种异样的声音，水木木听得出那是什么。
　　她虽然心里火烧火燎的，有些按耐不住，但还是尽力地克制住了自己。
　　这一晚，真难捱！
　　次日吃过早饭后，水木木问云梦梓，今天就进山吗？她的脸色发红，心情紧张，还在想着昨晚的事，他的余温还残留在她的身上。
　　还没考虑好，我再想想吧。临到关头，他变得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去？他始终无法下决定。中年女子正在同小女孩聊天，看样子小女孩是她的女儿。水木木见他站在门口，望着远处，没有说话，便同小女孩聊了起来。水木木是个闲不住的人，到哪儿都爱跟人搭讪。
　　电视里在播放《喜洋洋和灰太狼》。水木木问小女孩，小妹妹，能告诉姐姐哪个是喜洋洋、哪个是美洋洋吗？小女孩抬头看看她，指着电视机里的画面笑着说，那个，就是那个，它是美洋洋，这个，哎，过去了，对对，这个是喜洋洋。水木木说，小妹妹真可爱，比姐姐还聪明，姐姐都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小女孩像是很骄傲地说，这有什么难的，我还知道懒洋洋和灰太狼呢。
　　小女孩的话引得水木木和中年女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中年女子问，姑娘是去玉龙雪山吧。
　　水木木说，嗯。
　　什么时候去？现在山上可是有点儿冷，你们没带羽绒服吧！对了，姑娘有没有高原反应？
　　嗯？水木木愣了一下。
　　要是没带羽绒服，我这里免费租借，其实很多人都跟你们一样，忘了气候的变化这回事。如果姑娘有高原反应的话，那边也有卖药的。
　　谢谢阿姨，不，谢谢姐姐提醒。
　　中年女子笑了笑，说，没事儿，我习惯了。你不是第一个管我叫阿姨的，还有比你大的女孩子还叫我阿姨呢。也是，三十岁的人长得跟四十岁的差不多，也不能怪别人。
　　不是不是，水木木解释道，怪我，我一见到年纪比我大的，就习惯叫人家阿姨，就因为这个，我妈妈说过我不少次呢，说我把人家叫老了。小时候我还不服气呢，称呼都能把一个人称呼老吗？现在长大点了，懂点了，女人还真是挺在意这个的。我现在尤其对这个敏感，要是碰到跟小妹妹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叫我阿姨什么的，我会马上跟人家翻脸。我说不准叫阿姨，叫姐姐，我还吓哭过几个小孩子呢。
　　是吗？姑娘真有趣。年轻真好啊，年轻人有活力，朝气蓬勃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像我们一大把年纪了，还拖家带口的。在哪儿一生根，就只能呆在那一辈子了，哎，动不了窝了。
　　艾姐，你怎么这么想，你不是才三十岁吗？云梦梓插了一句嘴。
　　艾姐？小伙子怎么知道我姓艾？莫非以前你来过这，不过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中年女子一面看着云梦梓，一面仔细回忆以前来店住过的客人，还是想不起来。
　　艾姐，你别想了，我没来过这，是我一个朋友来你这住过，跟我一个劲儿夸你好呢。是我那个朋友说的，你是叫艾草，是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不用说了，云梦梓口中的这个朋友一定就是李艺彤。而这家旅馆一定就是她先前住过的那家旅馆，水木木现在弄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叫的士司机开车到这家旅馆来。起初水木木并不是这么想的，她想的是，云梦梓是从网上搜到的这家旅馆，可能这家旅馆便宜吧。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搞不明白他，是自己太笨了吗？水木木想。
　　对，对，我是叫艾草，你口中的这位朋友是？中年女子问。
　　哦，她叫李艺彤，不知道艾姐对她还有没有印象。
　　李小姐啊，她我可是太有印象了，她是我开这家店以来碰到的最好的一个住客。中年女子说着，从旁边搬来两把椅子，给水木木一把，给云梦梓一把。两人坐下，中年女子问，你和她是？
　　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云梦梓说话的神情有些悲伤。
　　那这位是？哦，不用说了，我明白了。中年女子说着，转身在柜子下面拿出三杯奶茶，用暖壶里面的开水泡好，递给每人一杯，自己也端着一杯。说，天气有些冷，喝杯奶茶暖暖身子。沉吟片刻后，又说，说起李小姐来，我是太喜欢她了，也真是可惜，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哎，亏你还惦记着她，也难为你了，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不多了。两年多了吧，时间可真快，眨眨眼就过去了。
　　云梦梓神情忧郁地跟着叹息了一句，是啊，两年多了！
　　看样子，你们这次来是为了，名叫艾草的女子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忘却？
　　水木木瞅一眼云梦梓，云梦梓回头看着窗外，叹息道，为了不能忘却的忘却。
　　水木木听得有些糊涂，这是什么意思呢？
　　艾草仿佛听明白了，也跟着叹息道，没办法，人生就是这个样子！
　　水木木看一眼艾草，问，艾姐姐好像有心事似的。
　　艾草说，咳，都过去好几年了。听她的语气，倒像是真的有心事。
　　不妨说来听听，云梦梓说，有些事情闷在心里，容易闷出病来，对此我是深有体会。如果艾姐信得过我们，不妨就说来听听。
　　有什么信不过的，我这种事情也不算是秘密，只是伤心事难免不想说与其他人听，免得给人家徒增烦恼。有好些事还是得自己独自承担，这么多年不是也过来了嘛！也没什么的。
　　艾草这一说，更激发了水木木的好奇心，很想要问个究竟。最近她发觉自己好多事都不明白，以前活了这么多年简直是白活了。她喝了一口奶茶，问云梦梓，今天还去山里吗？云梦梓摇摇头说，不去了，明天吧，怎么说呢，我还没做好准备。水木木能理解他的心情，便没多问。又转对艾草说，艾姐姐，反正也是没事做，你就说来听听吧，我看你一个人，哦，对了，你是一个人开的这家店吧，你们家那位呢？
　　正在一旁看电视看得起劲的小女孩插了一句嘴，说，我爸爸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妈妈跟我说的。水木木对小女孩说，呵，你还挺明白，这话你都能听懂。她指的是“你们家那位呢”这句话，她认为这句明显带有潜台词意味的话，一个这么点儿年纪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听得懂。却听小女孩说，这有什么？电视里天天这么演。水木木这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