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31、第31章 邱逸天再次

　　邱逸天再次点燃一根烟，说，水木木，请自重，你可是女孩，我觉得你在那谁面前还是蛮温柔的，蛮有女人味的，怎么在我们几个铁哥们面前，这么口无遮拦的。你这样，会让人觉得你，怎么说呢，好像挺不正经似的，像个坏女孩一样。
　　水木木看着窗外拥堵的车辆说，这才像我嘛！这也说明，我没有拿你们当外人啊。我本来也就你们几个好朋友，要是在你们面前我都得藏着掖着，像其他人一样，装得跟什么似的，那我活着也太累了，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邱逸天语重心长地说，生命很宝贵，烦请君自重！
　　水木木说，那是，我觉得我的命还是很值钱的，尤其是我的脑袋，真不知道保险公司有没有这种保险，不然我真想给自己的小脑袋去买个保险。对了，还有我的睫毛、鼻子、耳朵、四肢，总之我觉得我身上的每个器官都很重要。
　　纯属废话！邱逸天插了一句。
　　才不是呢，水木木说，你觉得是废话那是因为我们都是健康的人，健康的人通常不会在意这些，但是一旦发生某个意外，比如腿折了、眼瞎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原来每个器官都是那么重要。前不久我新听了一首歌，歌名叫什么来着，哎，我给忘了，不过那个曲子还有歌词都很感动人，我给你唱两句啊。
　　水木木每次唱歌通常都会跑调或者走音，但她的心态很好，觉得想唱的时候，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哼唱几句。她说完，便小声哼了起来：如果我能看得见，就能轻易地分辨白天黑夜，就能准确的在人群中牵住你的手；如果我能看得见，就能驾车带你到处遨游，就能惊喜的从背后给你一个拥抱……
　　虽然唱得不怎么好听，但能听出来，她是用心在唱的。
　　邱逸天说，《你是我的眼》。
　　什么？
　　邱逸天说，我是说歌名，歌名是《你是我的眼》，是讲述一个盲人歌手的夙愿的。我听过几次，还不错，不过我们没办法体会出人家的那种心情。记得我小时候去公园玩那种盲人走路的游戏，就是在你前方十几米的地方有一个图案，你看准图案之后，闭上眼睛朝前走，每次我都走不准，摸不到那个图案。他们都说我是没有方向感，但其实人都是差不多的，没有了眼睛，确实会改变一个人的人生。所以我想，如果有一天你的眼睛看不见了，我邱逸天以我的生命发誓，我一定会做你的眼睛，带你领略四季的变化。
　　你这是咒我！哼，不理你了。水木木撅着小嘴说。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后面的汽车喇叭响了，在催促邱逸天，邱逸天这才看到前面的车已经徐徐前行了，他启动了车，满怀心事地向前开去。他暗自忖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明白我，我也是，什么时候才有胆子跟她说呢？
　　来到小店的时候，已接近中午一点，靳凌还未回来。吴沛欣责怪水木木太慢了，回家取几件衣服都能磨蹭这么长时间。水木木说是因为堵车了，自己也没有办法。水木木提议邱逸天同他们一起吃午饭，邱逸天问，有没有云梦梓。水木木说，那当然得有了，他现在是病人，又没法自己做饭。邱逸天连连摆手说，那算了，我还是走吧，免得给人家看见了再觉得碍眼。
　　水木木在他背后嘲笑了他一句，德性！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小心眼！
　　邱逸天走后，吴沛欣说自己刚才已经泡了方便面吃，就不同他们一起吃了，省得在旁边当电灯泡。水木木说了几句打趣的话，就离开了小店。
　　水木木拎着两个袋子到了小区楼下，给云梦梓打电话叫他下来接她。云梦梓下来后，看着她手里的两个袋子，问，这是要干嘛？水木木说，衣服啊，我在你这住着，没有换洗的衣服怎么行。邱逸天说，嗯？在我这里住？我怎么不知道？水木木说，你这样我不放心啊，而且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怪闷的，我不喜欢一个人的生活，无聊极了。
　　水木木说着话，拎着两个大袋子朝里走，云梦梓笑着说，不是叫我下来接你吗？怎么又？水木木回头看看他，说，我就是想早点看见你，你一个病人，我能叫你帮忙吗？她见云梦梓要开口，抢先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又要说“别把我当病人看待”是吧？可是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个病人，病人呢就得乖乖听话。
　　电梯来了，两个人进了电梯。
　　水木木说，等会儿我上去先洗个澡，一天没洗，总觉得哪里有股味道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人比较爱出汗，按理说女孩子的身体应该比较香才对，可是我闻着你的身上比我身上还香，不知道是不是你用的香水比较好。对了，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邱逸天没说话。水木木又说，你不说我也能知道，等会儿我会自己看的。刚才说什么呢？哦，说到洗澡了，等我洗完澡呢，咱们就下去吃饭，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对伤口愈合有效果。
　　她看了一眼他的右胳膊，突然心里变得五味杂陈，说，如果你是为我受伤的就好了，呸呸呸，真是的，我怎么会盼着你受伤呢，这句话我收回，你就当没听见啊。待会儿吃完饭之后咱们做点儿什么呢，总不能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你的伤口一点儿一点儿的愈合啊，再说，咱们也看不见不是吗？呀，我知道了，咱们看电视吧，最近好久没看过电视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看的韩国偶像剧。宋承宪你认识吗？我比较喜欢他，我还看过他演的《蓝色生死恋》呢，真是感人。要是有一个男孩对我那么好，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唔，那里面还是两个男孩，恩熙可真是命好，有两个那么帅气的男孩那么爱她。我长得也不差嘛，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喜欢我呢。呜呜呜，我是不是该假装哭两声，好像这样比较容易引起男生的注意哦，呵呵，可惜我不会。我妈说我从小就不爱哭，我妈打我的时候我都不带哭的，有时候还傻笑，我妈都拿我没办法，直说生了个怪胎。可是我也不怪嘛，你看看我，还蛮可爱的嘛。你跟我说说，你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呢？是甜美？聪慧？还是知性？婉约？要么娇小？总不会是喜欢丰满的吧。大概北京这个地方不会有男生喜欢丰满的，可是这也说不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就叫个性。个性这个玩意儿够怪的，就跟大家都在说创意似的，什么新鲜，什么好玩，什么就流行。
　　可我总觉得大家都在追求新鲜好玩、刺激有趣的东西，是不是会忽略了一些古色古香的东西呢，也就是怀旧，大家都不怀旧了，老的好玩意儿都给忘了。我就爱怀旧，《蓝色生死恋》还是我十一二岁的时候看的，直到现在我都记得恩熙的笑容，还有宋承宪那张俊美的脸蛋，真是有够迷人的。那个时候班里好多女生都喜欢他，也不知道这些女生们都在想些什么，十一二岁的年纪整天琢磨这个东西，你说奇怪不奇怪，简直不可思议。
　　可是女生好像生来就是这样的，女生都是早熟的嘛，看见小帅哥都想上去亲人家两口，简直不成样子。那个时间，我妈就不准我和那些小男孩来往，说我会学坏的，可是她哪里管得了我。两个人都上班，根本就没时间管我嘛。只是想起来，看见不顺眼了，就打两下。我爸爸就不一样，出差的时候还给我买巧克力回来、还有hello kitty的包包，还有抱抱熊啦、小玩具啦。我小时候我爸可疼我了，当然了，现在对我也不错，老是护着我。
　　我妈就老是护着我弟弟，说我不准欺负他。真是冤枉我，我才不会欺负他呢，他的那些玩具都是我给他买的，他班里的小同学们都羡慕得要死。还有的小朋友说要认我当姐姐，你说好玩不好玩。
　　你渴不渴，我给你拿瓶水喝。云梦梓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晶葡萄递给她，又拿出一罐啤酒打开，自己喝。水木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屋了。她放下袋子，接过饮料的时候，不好意思似地摸了一下鼻子右侧，说，哎，真是的，怎么最近越来越絮叨，简直不像话。其实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也许是因为碰到了你吧，我觉得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跟你说。比如我小时候就有一次，其实也不算小啦，大概在十四岁的时候，我看见班里好多同学都在写情书，有男同学给女同学写的，也有女同学给男同学写的，可就是没有人给我写，不过我觉得很有趣，我就偷偷给我们的音乐老师写了一封。那个音乐老师可真好看，虽然比你差点儿，不过嘛，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生。后来，我们那个音乐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里，把我写的情书还给我，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喂，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话？
　　云梦梓在地板上坐下来，呷了一口啤酒说，我就是不想知道，你也一定会说，说吧，什么话。
　　呵呵，你倒是很了解我嘛，水木木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看窗外，说，我们老师跟我说，要我长大之后将那封情书交给我的男朋友。现在想起来，那个老师的样子我已经记不起来了，不过我倒是很感谢他。我觉得，他教会了我，什么时候才是谈恋爱的适当时机。所以从那以后，虽然我也暗恋过几个老师，但都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起过。倒也怪，我喜欢的好像都是年纪比我大的男孩子，现在也是，比我大。对了，你多大了，我是不是没问过你，这件事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二十六，邱逸天缓缓喝着啤酒，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
　　二十六，水木木重复着，比我大六岁，正好。
　　什么正好？邱逸天问。
　　没什么，反正怎么着都正好。呀，我得去洗澡了，你等会儿啊，我马上就好，然后咱们去吃饭，你可以先想想，等会儿咱们吃什么。
　　水木木坐起来，领着两个袋子进了洗浴间。
　　邱逸天呷了一口啤酒，注视着窗外灰暗的天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