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30、第30章 木木，赵晓

　　木木，赵晓若很用力地摇了一下她的胳膊，她看了一眼赵晓若，目光有些呆滞。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叫我浪费了这么多口舌，你好歹也说句话啊。赵晓若说。
　　对了，水木木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对驾驶座上的邱逸天说，你等会儿有事吗？邱逸天说没有。水木木说，正好，等会儿你开车送我回去一趟，我得回家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昨天晚上就没能洗澡。她低头嗅了嗅上身的灰色长袖T恤，说，好像有点儿味。邱逸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昨天睡他家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孩？
　　水木木没在意她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喜欢男孩，对吧？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是为我好，你们放心，我水木木是很有分寸的，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叫坏人得逞，这总行了吧。还有，等这件事完了之后，我请你们出去大吃一顿，北京的酒店你们随便点，当然了，花费不能超过一千块。
　　赵晓若笑呵呵地说，一千块？你还北京的酒店随便点？亏你也说得出口，我看你这一千块钱还是请我们吃肯德基好了，怎么着也能吃几次。水木木一手搭在赵晓若的脖子上，说，瞧你这点出息吧，你就不能有点儿高层次的追求！又对邱逸天说，喂，你到底送不送我回去？你要是心疼油钱，我现在就给你。说着，还假装从裤兜里掏钱，邱逸天说，您老吩咐的事，咱哪敢不从啊，现在就走吗？
　　水木木叫他等会儿，下车进了店铺，对云梦梓说，你一个人没事吧？云梦梓说，当然，不过一点儿小伤而已。水木木说，那就好，你没事的话，就在这店里坐着吧，陪陪我表姐聊天也好，我告诉你啊，我表姐最爱跟帅哥聊天了。又对吴沛欣说，你们闲谈我不管，不过，表姐，这可是我的菜，你可不准偷吃啊。吴沛欣打趣说，我还就喜欢偷吃你的菜。云梦梓看看水木木，又看看吴沛欣，问说，什么偷吃不偷吃的，你们在说什么？水木木扬扬手说，女人的秘密。
　　水木木坐邱逸天的车回家，路上，几个人又对他轮番轰炸，费了不少唇舌。水木木一直看着车窗外面的车马人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后，她一个人上了楼，翻箱倒柜找了几件衣服。有三件浅蓝色牛仔裤、三件V领长袖T恤，米黄色、酒红色、草绿色各一件，又找了一件休闲修身小西装的短外套，以防天气突变。又带上了两件深紫色蕾丝花边吊带睡衣，她将衣服全部装在一个大纸袋里。去洗浴间拿了洗发水、毛巾、牙刷、牙膏、沐浴露、洗面奶、乳液、睫毛膏、眼线笔等日常用具，全部塞在一个大塑料袋里，然后去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又拿上了用来记录梦的日记本和一只中性笔。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东西遗漏后，方才拎着两个大袋子下楼。
　　邱逸天一个人抽着闷烟，赵晓若和宁凯不在，水木木问他们去哪儿了，邱逸天深吸了一口烟说，坐公交车回学校了，他们说不想陪你一块儿发疯。水木木蹙起眉头，嘟哝了一句，这两个家伙真是没义气，赵晓若也是重色轻友，说走就走，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抬头看着抽闷烟的邱逸天问，你怎么不走？
　　邱逸天深吸一口，扔掉剩余的烟头，拿脚碾碎，又点燃了一只。说，我走了，谁送你回去啊，上车吧，说不定人家都等得着急了！水木木坐上后排，将两个大袋子搁在一旁，对邱逸天说，你刚才说谁等着急了？邱逸天抬头看了看深灰色的天空，说，唔，没说谁，这北京的狗屁天气，天天这个熊样。水木木笑着问，谁惹你生气了吧，怎么像是有点儿不高兴，说，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本姑奶奶一定帮你出气。邱逸天打开前门，坐在驾驶位上，说，我可是大男人，有什么事还用得着一个女孩帮忙，我可不像某人，受点儿小伤还要别人跟个保姆似的照顾他。
　　水木木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说，喂，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吃醋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邱逸天。我一直觉得，你是最有男子气概的，有度量，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够义气，讲情义，我水木木才会和你这么铁。咳，不说这个了。跟我说说，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领个嫂子回来，你说你小子长得也不差，家境也不错，虽说车有点儿破，但是比起大部分大学生来，你这样的条件也是属于中上层的吧。哎，你怎么就会没有女朋友呢，这可真是叫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某个女明星啊，你要是拿那些人的标准来要求你未来的女朋友，那你可就得做好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了。
　　喂，邱逸天将第二只烟吸完，在地上踩灭，回头对水木木说，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唠叨，说起来就没个完，真不知道你这样的女孩子别人怎么会喜欢。水木木“哼”了一声，你不喜欢拉倒，有人喜欢就行了。邱逸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百口莫辩，但还是很费力地说了一句，我，我，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啊。咳，我干嘛要解释呢，我又没做错事。
　　邱逸天不再说话，发动了车，上了公路。水木木将袋子拿过来，又检查了一遍，生怕遗漏什么东西似的。她心里想，反正家里也没人，这次在他家一定要住到他的手完全康复为止，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到时候还怕他不对我日久生情！水木木想着这些，不由得笑出了声。邱逸天问她，喂，你神经啊，无缘无故地笑什么。水木木头也没抬，拿着自己的手机翻着玩，说，我愿意。邱逸天小声嘀咕了一句，嗯，你愿意，你最大。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发出来的声音，水木木没有听到。
　　过了一会儿，水木木突然问邱逸天，《梦幻西游》很好玩吗？邱逸天说，一般，不过游戏差不多都一样，玩什么游戏都是那些，升级啦、任务啦、PK啦、结婚啦、装备啦、宝石啦，反正也没有什么新鲜的元素。水木木说，那你还玩？
　　前面堵车了，邱逸天停下车，又点燃了一支烟，说，不玩还能干嘛？上课无聊，自习更无趣，图书室也甭提，社团没兴趣，弹吉他骗女孩咱又不会，打桌球倒是不错，可总也找不到对手。水木木哈哈大笑，说，照你这么说，大学就白上了，看来还是我当初的选择没错，由这一点上说，我水木木似乎有一种未卜先知的能力，赶明儿我得买点儿彩票、没准能中个五百万什么的，也保不齐。
　　邱逸天吸口烟，叹了叹气，说，真是没想到，我当初设计好的大学生活，只用了短短的一年时间就化为了泡影，这就是现实啊，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而且，变化又来得那么快，叫我们这些对未来怀着无限憧憬的知识青年，来不及应对，只能在此长吁短叹、无限感慨。我觉得，这是我们这一代的集体悲哀。
　　水木木听了他的这番话，笑得更大声了，说，邱逸天，别发牢骚了，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点背不要怪社会，如果你不能赶上时代的潮流，那只能说明你落伍了。叫我说，与其满腹牢骚，不如直面现实，改变自己，因为改变自己总要比改变别人来得更为实际、更快，你说呢？我说，我们是不是扯得太远了，净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还是做好眼前的事再说吧。你以前不是告诉我你爸叫你考公务员吗？用四年的时间来备战一个国考，不难吧，这玩意儿又不像当年的高考一样，需要考那么多东西，我听说，好像就几张卷子。
　　邱逸天心情变得有些沉重，默不作声。
　　水木木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喂，怎么垂头丧气的。
　　邱逸天唉声叹气地说，真不知道我家老爷子怎么想的，非要强迫我去考这个世界上最难的考试，我听说这个程度不亚于考哈佛、考剑桥。我们家老爷子不是开个小公司嘛，我觉得等我毕业之后，直接接手，去帮他管理公司得了，他省心我也省事，这不一举两得嘛！可你猜，老爷子跟我说什么？他说，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普通老百姓，轮到我这一辈了，怎么着也得出个当官的。我跟他说，那你当初怎么不多生几个孩子，大家一起考，起码我不行了，还有别的指望呢！老爷子又跟我说，我倒是想多生，你妈不干啊，况且国家也不允许。咳，我真是倒了霉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生出来，应该再等几年。等什么时候全世界都没有考试了，我再生出来，那可就真是，我弥陀佛了。
　　水木木说，你倒是比我还会想，我看你是让考试吓怕了吧。
　　邱逸天说，可不是，当初还以为上了大学，总算是脱离苦海了，现在可倒好，咳，不提了，不提了，我现在的心情就如同曹老说的那句：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曹老是谁？
　　邱逸天说，曹雪芹老先生啊，《红楼梦》你不会没看过吧，就算没看过也该听说过吧。水木木说，哦，他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你们家哪个亲戚呢，还曹老曹老的，不知道的，以为你跟人家很熟悉。
　　我要是真跟他熟悉啊，你还能见到我，那可真是见鬼了。
　　水木木突然一本正经、不紧不慢地说道，世上本没有鬼，说的人多了，也便有了鬼。
　　哟，还拽上了你。这句话很耳熟，谁说的？邱逸天问。
　　鲁老！
　　鲁老？邱逸天回头看着他，一脸迷惑的神情。
　　对啊，鲁迅老先生。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般说道，回过头去看了看前方的红灯，说，真是怪了，怎么堵了这么长时间？这北京的道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水木木笑着说，这不是常事嘛！这个东西就跟女人的那个一样，每月总有那么几天，或者这么说，每天总有那么几回。习惯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