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曲菡音》上月暖

32、石破天惊

　　跟着乐老爷子回到他的房间，我坐在椅子上，脑袋有些混乱，其实，何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天门阵并不是太难解的阵法，但是每个人设的天门阵都是不同的，生门死门阵眼等等也都是千奇百怪，所以就算是我师父来了，要想找到生门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生门冲进园子，原因只可能是——有内鬼，可是，知道生门的只有我，萧霁，何意以及洪田，我和洪田自然是不可能的，剩下的，便只有何意和萧霁，其中萧霁的嫌疑不小。
　　可是，一定不是他，绝对不是他，刚刚他才说过，绝不会负我，我答应过不怀疑他，我信他……
　　我抬眼望了望老爷子，他在慢慢的吹着茶叶，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对于他长时间的静默，我虽然心浮气躁但是却并没有转身离开，因为我想我应该信任他。
　　他自始至终并没有参与天门阵的任何事，所以是内鬼的几率很小，还有他是户部的元老，我不相信有什么比他安然退休更重要，如果我们的丢了军饷，那么他和我都没有好处，他想安度晚年的愿望就会落空，他最宝贝的孙子也会因此获罪，我想他不至于舍本逐末。而且说起来他喜欢洪田，那天匪徒明显就不是冲银子去的，那么几个人是劫不走银车的，他们主要目标是杀人，我想凭他对洪田的喜爱，如果他是内应的话，我想死的绝不会是洪田！
　　我拿起茶喝了一口，什么味道也喝不出来，屋子里的沉寂让我有些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何意站在一旁望着外面，冷冷的，看他的背影僵硬的很，我想起他刚刚跟我说的话，到底……他知道些什么。
　　老爷子终于放下了茶杯“菡音，你信我吗？”
　　我恍然发觉老爷子身上散发出来很强的气势，即使我这个杀人无数，历经沙场的人见了也不由得感觉到压力。
　　“是的，我想我是信你的！”其实也可以说，除了他，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既然你相信我”老爷子说“既然你相信我，那么我保一个人！”
　　“谁？”我有些诧异他这样说。
　　“何意。您一直不知道吧，他是我们的自己人。他是皇上身边的暗探，一直负责保护你的安全的。”
　　何意？暗探？保护安全？我诧异的看了何意，可是他却一直没有转过身来。
　　我闭眼冷笑，酸楚的滋味蔓延出来，是监视才更贴切吧。原来，何意竟是……难怪皇上放心起复我，原来是有何意在这里……
　　老爷子看了看何意，又再次看我“菡音，欧阳苏瑾勾结砺剑山匪徒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你师兄也早就告诉了你他们的计划了吧。”
　　我慢慢站起来，忽然觉得浑身冰冷“老爷子，你……”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慢慢地叹气“莲儿，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我本来要告老了，如果不是为了保住你，我也不会来淌这趟浑水的，你要信我才是……我和许郡王商量好，一切由我处理，你只要负责接手白鹭城就好，莲儿，白鹭城是楚家的基业，你不能妇人之仁。”
　　我僵在了原地，莲儿，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小名，小的时候母亲特别想要女孩，又因为我长得像她所以为我取了这样的小名。这个曾经被我深恶痛绝的名字，今天在他的口中叫出来，像一把钢刀立在我面前，让我不知所措。
　　“你和我师兄商量好了？这么说……难道师兄他真的打算……。”
　　老爷子不赞同的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许青芷难道是傻瓜？你了解他，就凭他的聪明才智再加上小王爷的地位，若真的想夺位犯得上弄这么大动静？而且这名不正言不顺，岂不是落了下乘？”
　　“那他？”
　　“我之所以帮他，是因为，他和我有一样的心意，都想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你父兄死后，我们几个老哥们都在担心你，也都想帮你重振楚家，可是却又人微言轻无能为力。许郡王知道你一直对你父兄得死耿耿于怀，也知道你还想上战场建功立业，所以，就打算在退隐之前把你扶上位，这样一来，你也完成了心愿，他也可以让皇上明白他对于皇位的威胁，这样，他带着小王爷退隐山林以后，就不会再受打扰了，毕竟皇上多疑，有生之年是不会再动用他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就算是这样，苏瑾也没有必要……”
　　“菡音，你太心软了，那欧阳苏瑾不死，你以为白鹭城还会如臂使指？他毕竟是那儿的主帅，他不死，军心不稳。”他用手指轻轻敲着几案，好像在思索什么，又好像在等什么“本来，要取欧阳苏瑾性命是个棘手的事情，可是现在有了萧霁……”
　　“不……不会是他……”我仓皇的想要站起来，却突然发觉自己已经没了力气，何意冲上来把我扶住，他躲避我的目光，仓皇而痛苦。我终于知道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了。
　　越来越大的恐惧在我心里蔓延“你们……”
　　乐老爷子轻轻的摇头“我就知道你会冲动，我这么做也不是不得已。我们也没有想到他会是砺剑山的内奸，若不是这次发生的事，谁会想到是他；如果不是砺剑山的人都不敢伤你，我们也不敢相信……，是我们的疏忽，如果我们早知道，也不会把你推倒他身边，本来想借他让你忘了欧阳苏瑾，没想到到头来，对你伤得更深。菡音，长痛不如短痛，你忘了他吧。”
　　“你们究竟要怎么样？”
　　老爷子眼中都是利芒“自然是让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渔翁得利，菡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难道还想不通吗？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是他们都不值得你爱，你又何苦折磨自己，傻孩子，你不要挣扎了，现在你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派去的人早已对欧阳苏瑾透露萧霁是奸细的消息了，欧阳苏瑾本就记恨萧霁得到了你，现在知道了真相，又怎么会放过萧霁，而萧霁那么恨欧阳苏瑾，两人相遇，又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等到他们都死了，我们会对外宣扬欧阳将军是在擒拿奸细时被害的，到时候不但楚家本家军会听令与你，欧阳苏瑾的亲信忠心耿耿的也会跟随你的，毕竟他们都知道你和欧阳苏瑾的关系，好了孩子，你在这里等着，很快事情就会结束了……”
　　面对老爷子志在必得的笑容，我闭了眼睛，眼前都是萧霁的温柔，他的呆，他的认真，他对我的好，他对生儿的疼爱，他会给我留饭，他会担心的守在我的窗前，会连吻我一下都脸红……原来我已经爱他爱得这么深，原来所有人给我的痛都抵不过他给的，萧霁，萧霁，既然给了我希望，又为什么要我绝望……
　　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发际，袖囊里的画卷硌的我生疼“带我去，既然是我的事，就由我来亲自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