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 云水山记事》陌上月弯

7、云水谣（7）

　　原来是这样，想到我刚才的大义凛然之举，不禁有些后怕，幸好我曾救过雾莲精，她为了答谢

　　我给我服了颗千年雾莲子，我虽修习百年，便可成人形，正是因为那莲子给我增了千年道

　　行，还有一身香气，所以这种镜子，才奈我不和。这小子，终于认识到本狐的厉害了，膜拜

　　我吧。

　　“幸好云儿你真的是一只不长进的狐狸。”

　　一句话如冬日里的一缸冰水把春风盎然的我浇得怒火蹭的一下就窜上来，没想到这小子真的

　　这么不识货。本狐就是仙，不是仙也是半仙，我还以为他终于幡然醒悟，准备对我顶圣膜拜

　　时，他竟然如此肯定的把我划入了禽兽一类。

　　“云儿，你不要用那么热烈的眼神看我，我会受不了的，啊，别……别，又咬我……”

　　青衫男子被一只白狐追着咬，春日的阳光照下来，一片春光融融。

　　不知不觉大半月已过，本来我只有一月时间寻找天劫，否则只能遭天雷轰击，如今只不

　　足五日了，我也心急了起来。这天清晨我趁若桑不注意，便溜出鹤虚观，到市上去寻找天

　　劫。

　　四日寻找下来，结果一无所获。长老说只要出去就能碰到天劫，我除了碰到一堆白眼和几个

　　想抓我回去当珍奇养起来的人以外，什么也没碰到唉。

　　逛了四天，心里老想着那小子，又没去处，我垂头丧气的回到观中，哀叹我即将被天雷拍掉

　　的年华。

　　刚一走到若桑房门口，我就闻到一股酒味，虽然道士没有禁止喝酒，可他们通常也不喝，若

　　桑怎么喝起酒来了？

　　我疑惑的走入房中，熟门熟路的跳上桌，却见地上横七竖八几个瓶子，若桑卧在桌边，手中

　　还拎着一只酒壶，口中喃喃念着：

　　“云儿……云儿……”敢情是想我了，人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正准备为我们十二秋未见

　　给他个拥抱，谁知他抬起头来，凤目正巧对上我的眼睛，他先是一愣，随即便伸手揽过我，

　　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挤得我的肺快要炸了。

　　“云儿，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就这么走了，还好你回来了……”

　　他念道着，小心的抚着我，仿佛抚着什么宝物似的，我虽然莫名，可却在他的抚摸下，不禁越

　　加的热起来，妖力在体内乱窜，看着渐暗的天色，心下不妙，今日正是月圆之日，妖力爆涨，

　　我必须静下心来，否则难以控制，我想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没想到他搂得更紧了。炙热的酒

　　气，和着他的语调，变得悠长。

　　“云儿，你知道吗？自从你给了我那草后，我就看见你的人形了，你不知道，从那时起，看到你还是一女孩模样时，我的心便已不在我身上。。。”

　　他不知到底是醉是醒，口中的话分明是醉话，却听得我意乱情迷，他的眼中分明迷离，却灼

　　热的我不敢直视，就已全身发烫。我听着他的话心中大骇，他一直都能看见我的人形？那我

　　还放心的同他一起睡，一起吃，甚至是……一起洗！我知道脸已经红成了蕃茄，我有些恼怒

　　的看着他。

　　“云儿，你别又一副要咬我的样子，你听我说完，吃了那仙草之后，我就与你心意相通了，虽

　　然我们不在一处，可我却能感受到你的喜怒哀乐，每当晚上，你都会出现在我梦里，这十年

　　来，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再见到你，真实的你，却没想到是如此美丽，云儿，看来我

　　是真的爱上你了。。”

　　若桑痴迷的望着我，脸慢慢的靠近，眼中的情潮宛若滔滔潮水，三千滚滚，却执着于一瓢。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更是压不住的火热，心脏扑通乱撞。呆愣之时，他那略带酒气的唇已

　　经紧紧贴着我的，酒味夹着他的气味在我口中肆意弥散开来，酥软之感席卷全身，肺中的空

　　气一点点抽离，我却仿佛已融化在他怀里一般。这一吻，吻静了天地，吻去了我的神智，吻

　　的让我忘却了自己是谁，让我忘却了身在何处。这一吻太久了，久的我已顾不得体内愈加混

　　乱的妖气，而回吻他

　　一直四处飘泊的空落落的心，仿佛第一次找到愿意停留的天地，我那被赞为止水如仙的无澜

　　的内心，此刻竟翻滚着浩淼烟波，一次一次重重的拍在心岸上，原来这就是爱，是被那些仙

　　人们成为极劫的情爱啊，这一刻我已忘却了天劫，忘却了自己身份，只想想停在这时光中，

　　天劫又如何，成仙又如何，世上再也物比此刻的心潮更让我欣喜。他伸手挑起我的发丝，放

　　在鼻下轻嗅：“云儿，你真美。”我惊讶的看着他手中的雪发，并低头看着自己起了变化的

　　身体，再看看窗外的皎皎的玉盘，已是月圆之夜，妖力最盛之时，再加之我心不静，结果控

　　制不住，幻成了人形。

　　纤纤玉指附上他的面颊，葱葱指尖描画着他的模样，他亦拢起我的发丝勾在耳后，细细的端

　　详着我的面目，我们俩就这样望着，仿佛就彼此拥有了整个天地。

　　“云儿，你想成仙吗”若桑用手轻抚着我的背，同往常一样，我偎在他怀里，这是第一次我

　　在他面前化成人形，却没有半分不适，现在做的同我们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我变大了

　　点而已，我望着他，眨巴着眼，“我才不要成仙，成仙不仅要抛弃七情六欲，还要寂寞的受

　　着永生的煎熬，怎么想都是个极不划算的苦差事。”想到在云水山中独坐的姐姐，心中就对

　　成仙没有半分好感，“我本是下山寻找天劫的，现在也没寻到，不如我舍了千年道行，做一

　　个凡人同你在一起可好？不过，到时我就没有现在这么漂亮了，你可不……喂，若桑，你发

　　什么呆！”我看他愣愣的望着我，用手在他面前招魂。结果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眼中闪着极

　　至的欢欣。

　　“云儿，你竟愿意为我放弃千里道行，我真的欢喜。”他孩子般开心的抱着我，我甚至感觉

　　的到他欣喜的颤动，我的素手滑过他的背，轻笑，是啊，千年道行，我竟如此轻言放弃。百

　　年来，我从未执着过任何事物，修行也好，成仙也好，玩乐也罢，恍恍然，我已游戏了百

　　年，怪道云泽哥哥说我最是外热内冷，对什么都关心有余，可其实对什么都不在乎，世间能

　　如此旷达的，莫过仙人，只有我才是适合成仙。今日始知，原来，我才最不适合成仙，心那

　　样冰冷，不过是没有碰到真正的渴望，一旦遇到，却顽固到如此地步，不惜为此放弃所有。

　　我们俩痴痴的对望，发丝缠绕成了同心结，彼此许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