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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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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吴尊嘞?”愣了一下下,亦儒把德清推离自己,轻轻问。
“吴尊?奕儒,你还好吧?”德清看向他有些失焦的眼神,试探性地问:“亦儒,先把衣服穿起来吧,会着凉。”
“德清,你先出去吧。”不等德清回应,亦儒又重复了一遍:“出去好吗?出去。”
德清把床位的衣物放到亦儒手边的地方,退出房间把沉默留给仍然双手抱头坐着、只发出微微喘息的人。
听到门合上的“咔嚓”声,亦儒几乎是同时伸手关掉了房间的灯,躺回去床上没身在化不开的黑暗里。两手的中指在太阳穴上来回按揉,缓解着不断侵袭的痛感,可怎么也没办法让胸口的起伏平息下来。无论是平躺还是侧卧都驱散不掉长久回荡在耳际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
他竭尽全力地回想过去的一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事情,可始终都还是只记得自己和朋友们在夜店里喝酒谈天。他们聊起身边的奇闻轶事,他们也诉说大小烦恼,互相调侃好不热闹,几杯酒下肚之后的事情,便一点点也想不起来了。
然而现在他还是能嗅到自己周围情事之后余留的气味,他甚至可以想象躺在不远处垃圾桶里的那件东西,他不敢去看、去求证。他很少会做自欺欺人这样的傻事,然而此刻的退缩几乎是本能的。他让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里找寻任何一点反驳那该死的现实的证据,他甚至幻想自己嗅到了那熟悉的只属于吴尊的气息。
不是他,不是吴尊吗?怎么可以不是他?!
最终他还是坐起身来,一边大口呼吸一边给自己套上衣服,打开灯,撑着微微发软的身体站起来。借着并不很亮的灯光看着镜中的自己,双手不自觉地反复摆弄着衬衫的衣领,好像怎么都拉不正、拉不挺。几番折腾之后,最上面的那粒扣子忽然一松,亦儒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抓,它就伴着几声清脆的声音,在地上滚了一会儿,钻进床底的缝隙里去了。
顺着床沿坐在地上,亦儒终于有一种彻底虚脱的感觉,双手抱着腿,头重重地砸在膝盖上。吴尊的偏头痛这么多年以来也没找到根治的办法,每次病发的时候就只能把白花油涂在太阳穴上,以烧灼感驱走痛楚。可以毒攻毒的办法在此刻似乎完全起不了作用,不是没有喝醉过,却从没这么头痛过,痛到眼睛里都不自觉冒出水来。
“奕儒?”一声低低的呼唤跟在敲门声之后传来,颓坐在地上的人挣扎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来有些慌忙地在脸上抹了几下,站起身踉跄迈了几步到门口。
“奕……”
“借过一下。”光线直直射过来让亦儒猝不及防,他低着头侧对着站在门口的德清,在对方让开一点点位置的时候,迅速走进不远的浴室里,关上门。
“奕儒。”德清轻轻摇着头追到浴室门边,他知道亦儒就站在门后面。
“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不好意思,我喝醉了有点头痛,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聊,好吗?”
“奕儒,你不要这样,其实……”
“算我拜托你了好不好,走吧。”
“好吧。”听到一门之隔的那头传来的恳求话语,德清重重谈了口气。“你洗了澡好好睡一下,我走了。”
“恩,掰掰。”虎口脱险一般地松了口气,却在几秒钟沉默之后听到尖锐的门铃声。
“奕儒,好像有朋友找你。”德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惊得亦儒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说自己是吴尊。”
“
奕儒,要开门吗?”
“奕儒?”
“让他上来吧。”亦儒撇撇嘴角淡淡冷笑了一下,反正他那里也有备用的钥匙。双手合拢伸到水龙头下面接了一捧水洒在脸上。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的终归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