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染莲华》此号停用

6、倒戈 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
　　当涂山玉赶到的时候，她的脑中首先蹦出的就是这四个字。
　　且不说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单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便知道这两人遇上魔尊无月的下场该有多糟糕。
　　此时无月的手边正瘫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子，披头散发，甚至有点衣衫褴褛。仔细看，正是汝鄢茉，无月面前两人，一个是不敌无月已经化成女儿身的汝鄢焰，还有一个居然是……连尘？
　　穆国的小王爷？
　　顾不上多想。无月这时正向汝鄢焰发起致命的一击，若是此招下去汝鄢焰必死无疑。涂山玉毫不犹豫飞身而去。
　　于是，在无月魔性光芒大盛，汝鄢焰的抵挡灵力也耗费到最高的那一刻，一切都只等着无月最后的杀招，然后，就那么结束。在这之间没有人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是怎么从几百步之外瞬间隔进两人之间的。唯一能证明这一切发生的，唯有尘埃落定之时，那个站在无月面前，扶着胸口微微咳喘的白色身影。
　　“涂山玉。”无月皱眉，碧瞳中的神色却如常，看不出波澜。只是深知无月性格的涂山玉明白，此刻无月很不满，非常不满。
　　“怎么，我站在这里，你很诧异吗？”涂山玉冷冷地对上无月的眼睛，眼睛中也一点波澜都没有，看不出悲喜。
　　“本尊好像没有同意你入人界。”无月的碧瞳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女子深紫色的眸子，那双眼睛中不肯屈服的高傲让他无法容忍。
　　涂山玉居然微微地笑了起来。
　　“呵，是，你没有同意。但是你别忘了我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我认为我族中私事，你没有审问的权利。”
　　应该是惹怒了无月，如闪电般的出手，涂山玉的脖子又被无月掌控手中。猝不及防的力道，让涂山玉感觉快要窒息。她下意识地去抓掐著脖子的那只手，但依然倔强地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只是用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魔尊无月。
　　生冷的字句从唇齿间流泻而出：“你，休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涂山玉突然觉得好笑。是啊，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魔尊无月的右护法，九尾一族很多人眼中带着他们背叛祖先的首领。在九尾一族看，她叛族，还让全族陪着她一起蒙羞，就该受千夫所指。在无月看，她这个护法的一切行动都是因为有把柄在手中，是一把不听话的武器。
　　这样的身份，算是什么呢。
　　“……”惨白的脸色上，微微地溢出一丝微笑，无月盯着涂山玉的眸子居然微微颤动一下。下一瞬便一挥手把涂山玉甩到地上。
　　“咳咳。”涂山玉略微有些咳喘。刚刚来不及给自己加上保护，就是单凭这个身子硬扛下来无月的杀招，紧接着便是被无月掐住脖子喘不上气，此时涂山玉觉得心口微微地有些疼，但是还是微笑着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无月面前，倔强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玄衣男子，手中玉妖，已经微微地发出光芒。
　　“涂山玉，你究竟想干什么。”无月冷冷地看着她。
　　“呵，不干什么，只不过你当年答应我什么，还记得吗？”涂山玉压住心口翻涌的血气，脸上虽然微笑着，但是眸中是抹不去的冷傲：“只要我还替你效忠一日，你便不会侵扰我的族人。”
　　“笑话。”无月冷哼一声：“这三个人，哪一个是你的族人？”
　　“她。”涂山玉白皙的手指指向一脸诧异的汝鄢焰。“这个女孩子，不但是我九尾族人，而且还是我涂山氏的人。”
　　无月看了涂山玉很久，涂山玉丝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眸子。两人对视半晌，无月出声道：“好，既然如此，本尊不和你多做纠缠，这个人。”他指指汝鄢茉：“我带走。”
　　“随便你。”涂山玉耸耸肩。
　　魔尊无月瞬间挟着汝鄢茉消失在涂山玉面前，三个人明显的都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涂山玉的玉妖便抵住了汝鄢焰的脖子。
　　“你到底是谁？拿九尾令有何目的？”
　　涂山玉的语气冰冷，一如她的眼神，和手中玉妖的寒气。玉妖在汝鄢焰的脖子上微微抵出血痕。
　　“汝鄢焰。”手下的人微微挣扎了一下。
　　“喂，你放开她！”一旁的连尘扑过来想夺下涂山玉手里的笔，被涂山玉一挥手挡到一旁。
　　“不关你事，你最好别插手，连，尘。”涂山玉凉薄的眸子盯着连尘，连尘一怔，满眼诧异。
　　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吗？笑话，当时在穆国皇宫里姑娘我可是见过你的，我怎么会不清楚你是谁。
　　不再理会一旁的人，涂山玉低头看着汝鄢焰。自己手中的玉妖笔已经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划出浅浅的一道血痕，但是这个丫头倒是倔强得很，一个字也不说。
　　突然就有些想笑，这个丫头倒是像自己。
　　也不管别的，涂山玉直接把手伸进汝鄢焰的衣服里面，汝鄢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喂喂，你干什么！”
　　“干什么？”涂山玉妩媚一笑：“自然……是干该干的事情了……怎么，不喜欢吗，我扮男装的小焰儿啊……？”就在汝鄢焰在她的注视中失神的一瞬，涂山玉稳稳地抽出手，手上托着九尾令。
　　“物归原主。”涂山玉的眼中那抹妩媚灰飞烟灭，瞬间就恢复了冰冷：“你拿着这东西，想干什么？”
　　“这件东西上面有鬼气和血腥气。”汝鄢焰倒是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两人靠的很近，涂山玉俯身在汝鄢焰的上面，汝鄢焰微微感觉有点压迫感，又挣扎了一下，被涂山玉刚刚翻过的衣襟松散了些，一块玉佩滑了出来。涂山玉眼疾手快腾出手一把把玉佩拽下来。
　　“还给我！”汝鄢焰想扑上去拿玉佩，却被涂山玉一闪身躲过了。
　　细细端详，眼前的玉佩用白玉制成，半个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九尾白狐。看背面，上面刻着一个字：
　　瑾。
　　涂山玉的瞳孔瞬间紧缩，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半天才问道：“涂山瑾年……是你什么人？”声音中，竟然有着不被人察觉的颤抖。
　　“涂山瑾年？”汝鄢焰略有诧异：“不知道，不过我的母亲叫做花槿年。”
　　“你的法术是谁教的？”涂山玉镇定了一下心神，听汝鄢焰说并不知道涂山瑾年是谁，想到那个人的情况，便换了一个办法询问。
　　“我娘教的。”
　　“你娘是妖？”
　　“对，她是妖狐族人。”
　　“那你可见过你娘的真身？”涂山玉的声音略略地提高：“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条九尾白狐……”汝鄢焰答道，又立即反应过来：“喂，你是谁，我干嘛要告诉你啊！”
　　“我姓涂山，单名玉。”涂山玉把玉佩扔给汝鄢焰，淡淡道：“你娘也不叫花槿年，她真正的名字，叫涂山瑾年。”指尖一动，一道白色的符咒凭空消失不见。过了一会，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大人。”月曜冲涂山玉微微一点头。
　　“她是涂山瑾年的女儿，受伤了，带她回去。”涂山玉淡淡地说，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开：“九尾令拿到了。”
　　“是。”月曜点头，不经意的一个回头，脸色却是瞬间大变。不远处那个淡然走开的女子，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昏倒了下去。
　　“玉儿！”
　　涂山玉仅存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