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溯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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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玉私入人界，漫步在街头，太阳的光线柔和地照下来，温暖地居然有点刺痛了她的眼。她半撩了面纱，眯了眼睛，微微地仰起头对着阳光。
彻夜宫中一向是幽光冥冥，而她处理事务的青丘阁则是终年光线昏暗，屋中的灯常年点着。于是此刻猛地置身于阳光下，涂山玉居然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从黑暗中突兀地走进了白天。
一丝微笑挂上嘴角。这种尘世的生活，没有族仇家恨，小市井小喧嚣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正是正午时分，路边酒肆茶馆皆是人满为患。现今穆国朝堂上还乱着，边界也不甚安宁，帝都却还是一点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人们该玩该乐的还是照旧。
涂山玉冷冷地笑了笑。自古民生多凋敝，长坐高堂哪得知。天灾人祸，贫民孤苦，哪里是这些人会考虑的，无非是得过且过罢了，看着眼前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似的，还不知道以后这些人什么下场呢。
信步走着，不远处一座楼阁，高耸入云，显得在一排建筑中分外惹眼。楼前人声鼎沸。涂山玉有点好奇，径直向前走去，到了楼前看清上面的牌子：花满楼。里面人头攒动，似是在说书。涂山玉犹豫了一下，踏进了门槛儿。
里面一个白须老者，坐在台子上捋着胡须说书，涂山玉仔细听，居然是说无月的。正说到无月斩千雾一段，潜入人间收集邪气。涂山玉一愣，人间这种事情居然还拿来讲，真真是哭笑不得。
上面的老者说停了，座中的人们都在叫好。涂山玉笑着摇摇头，正欲抽身出门，却听见从一个角落里冒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所谓说书，不过是说说而已，况且这什么无月什么魔尊的，世上谁听说过这人啊，还不如那个莫薏来的实在。”
涂山玉偏头看去，一个人靠在凳子上，悠闲地晃着脚。
微微一笑，出门而去。
无月，无月，千年前你令我收妖界，派步川乱人界，死魔阻仙界，五阴魔取冥界，何等辉煌，现如今……我们却都有些被丢进历史风尘中了呢。
而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重修鬼斩的这一天了。
慢慢摩挲着袖中笼着的玉妖笔。玉妖，很久没有尝到打斗的气味了，你一定也很期待吧……
不由得又想起来月曜和自己的那段谈话。
是关于九尾令丢失一事。月曜只简单地说了几个字。
“查到了，有内奸。”
涂山玉皱眉：“现在人在哪？”
“已经追回了，单等大人发落。”
“杀。”
女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月曜简单地点了点头：“好。”转身欲出，却又被涂山玉叫住。
“等等，先让我见见人。”
涂山玉顺着思绪想下去，嘴唇微微地有些发白。
“涂山玉，你不过就是跟着无月的一个叛族的丫头罢了，自己叛族也就算了，还带着全族跟你一起归顺无月，让全族陪你遭这奇耻大辱！”
“啊……我是不是说错了？你是动了心吧，想着奉上九尾一族帮着无月一统六界然后你也搞个六界护法干干？还是你根本就是看上那无月想要用九尾一族为条件爬上无月的床？只可惜有千雾在，你就断了这心思吧。”
这可是当着全族人的面，面前的人竟然越说越离谱，连月耀都有点听不下去想要直接动手封了他的嘴，却被涂山玉拦住了。
“说下去。”涂山玉冷冷地说。那大声嘲讽涂山玉的人见到涂山玉的眼中是从未见过的冷峻，一愣，但是又张狂地大笑起来。
“涂山玉，你也就这点吓唬人的本事吧，我今天就是要当着全族人的面揭发你的念头！我们早就看不惯你那一脸高傲相了，装的再好，也不过是无月的一条狗！你真的是在为九尾一族想吗？你要说是，那你怎么把凝魂珠拱手奉上了呢！”
座下哗然，众人皆是一脸惊惶。涂山玉却笑了。
“好！问得好！”
“我涂山玉做事，何时要你们这种小喽啰来插嘴，若是哪个不服，尽管来，姑娘我奉陪到底。无论是我为族里办事也好奉无月为尊也罢，只要一天我坐着首领这个位置，就不会允许你们这群人在我面前撒野！”
月曜微微动容，偏头向那个白衣女子看去，涂山玉的眸子中闪动着的，是睥睨天下的傲气和霸气，带着一直化不开的凉薄和冷漠。他的嘴角，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笑。
涂山玉一向是淡淡的性子，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一样，这群人怕是忘了她是两千岁就飞升天狐的主儿吧，也太无法无天了。只是……她若不是这种什么都不说只自己背着的性子，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吧……
走神了，漏听一段。待他回过神的时候，涂山玉已经开始下令。
“黎施岸、胡倪、白升常、朱雍……”叫了九个人出来，全是各族族长。
“九尾一族一共二十四族，你们这群有九个，若是我今天不挑明了，怕是还要多吧。”涂山玉冷笑道：“你们自己都干了点什么事。以为我就不知道吗？倒是越发张狂了！”她冷笑着，吓得那九族族长面如土色。他们在背后偷偷地策划逼涂山玉放弃首领一位，谁知一个不慎操之过急，九尾令没有处理好，被涂山玉抓了个正着。
“罢，月曜。”涂山玉也懒得跟他们多说：“这九人，撤职换人。”
“是。”
“我不杀你们。”涂山玉高傲地看着伏在地上的九人：“你们若是不服气尽管来找我，只要能动得了我一根手指头，我二话不说让了这个位置。不然，无论我做什么，这九尾一族的首领，永远都是姓涂山的！”
呵。
想到这儿，涂山玉一点一点收紧了拳头。
九尾一族的首领，永远都是姓涂山的。
好狂妄的话，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种话了。大概也有千年了吧……自从九尾一族归顺无月，昔日狂傲涂山玉，不再放狂言。
“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际，于兹则行……”涂山玉无意识地浅唱一首九尾古歌。眼神恢复了坚定。
是谁的，就永远是谁的，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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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地位最高的，自然是人界的皇帝。
皇帝是个什么概念呢，就好比是魔界中的魔尊，或者九尾一族中涂山玉。
只是……虽然地位一样，这待遇也真的差了点吧……
涂山玉啃着桂花糕蹲在穆国皇宫最高建筑的屋顶上，不无哀怨地腹诽。看看人家的日子过的，这房子！这院子！她看看下面一行行的宫女太监：这丫鬟小厮！又看看刚刚跑到厨房偷的桂花糕：这吃食！
人界的皇帝真好啊。涂山玉不得不感叹，同样是首领，为什么人家的首领就住高屋建瓴就有深宅大院，我只有一不见天日的青丘阁！为什么人家的首领都有这么多人伺候着，我却还得应付一帮子给我找事儿的家伙！
涂山玉仰天默默，抑郁了。完全忘了皇帝的概念是不能跟九尾首领等同的
好吧，以上是YY……刚看完一篇搞笑文的意潇很努力地正常起来……
在房梁上藏了身形，涂山玉找了一个角度把自己好好的隐藏起来。狐族天生敏感，存在感极低，再加上涂山玉本就是九尾天狐，若是要隐藏踪迹一般人也看不出来。她就这样躲起来偷看県帝办公，一连蹲了几天。
说起来涂山玉一直对穆国玉玺丢失的事情感到不解，总觉得里面有隐情。这和九尾令丢失没什么区别，都是重兵把守举国上下都知道是命根子的东西，哪能这么容易就丢了。一想起九尾令，涂山玉又苦恼地抓抓头。九尾令失了凝魂珠，本身就是灵力大减，偏又掉落人界。现在人界各种邪气与不洁之气太多，使得九尾令的存在感一降再降，根本就无从探寻。
既然如此，看看県帝怎么处理他的玉玺也不错。県帝暗中调动人手布置，趁着乱或许能有一丝线索也说不定。
看着県帝见完两个丞相之后，涂山玉的嘴角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
“朕在朝中只信过你一个人；朕才会在凌晨秘密召集爱卿。”
说的比做的好啊。看来这个県帝不是像外界传言的一样，是个傀儡皇帝呢。单从自己观察这几天，就能看出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涂山玉缓缓在街上渡步。她喜欢人间这种尘世喧嚣烟火气，让她想起从前九尾一族在招摇山的生活。
走着，一个卖花的小铺子跳进视线。涂山玉不由得被里面的一盆花吸引，快步走过去。
是一盆曼陀罗花，血红色地妖艳开放，和招摇山里那个山谷角落里面的花一样妖媚迷人。涂山玉看着那花，恍惚有些出神。
“姑娘喜欢这花？”一个声音把涂山玉拉回来。涂山玉回神，才看见摊主站在她的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嗯。”涂山玉的指尖轻轻滑过花朵的枝干：“三支。”从荷包里面摸出几个铜板交给摊主。摊主麻利地把花根用湿泥包好，又用纸裹了递过去。涂山玉接过花，凝视了好一阵子，撩起面纱凑近花瓣吻了一下。
曼陀罗，又叫彼岸花，开于黄泉之畔的接引之花。
招摇山间，亲手种下的那片彼岸花，不知是否也还汹涌开放。
“闲杂人等让开！少将军回府了！”
一阵喧闹，两旁的行人纷纷躲避。一队人敲锣开路而来。涂山玉听见旁边的人们小声议论着。
“听说这少将军是汝鄢将军的独苗，刚刚才入宗室的。”
“虽然入了宗室，但是听说他娘没名分啊。”
“管他娘有没有名分呢，大将军都说了这是他的接班人了，现在就天天去练兵场的，以后肯定也是大将军，到那个时候他娘怎么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现在都是母凭子贵的。”
“而且听说这少将军身手也好得很，不是绣花枕头，以后当大将军是肯定的。”
而一边的女孩子们早就激动的两颊粉红。
“哎，那就是少将军！”
“啊？哪个哪个？”
“就是那个！白衣服骑白马的那个！”
“哎呀，长的真的好俊啊！”
“也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会嫁给他呢！”
“嘻，是你动心思了吧，人家可是少将军，哪会看上你……”
涂山玉顺着看去，自远处来了一骑战马，马上端坐一个少年，身穿白色剑袖，足登白色靴子。生的俊眉星目，粉白面庞，顾盼神飞。眼角稍稍向上斜飞入鬓，美目中竟然带着点子狐族的媚气。涂山玉微微皱起了眉头。
少将军？那应该是汝鄢家的公子才对。但是这个人……
这个人能瞒过其他人的眼睛，却是瞒不过涂山玉。她一眼就看出这个众人口中的“少将军”绝非男子，而是个女孩。只不过伪装的技术很好，倒不像是凡人的易容伪装术。
涂山玉凝视着马上的少年，似是要把少年穿透一般。那少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地环顾四周，又引来路旁一群小姑娘的低声轻呼。
汝鄢焰敏锐地感觉到了涂山玉的目光，微微环顾四周，看见一个卖花的摊子前面站着一个白衣的女子，戴着面纱，看不见面容。而她的怀中，三朵妖艳异常的曼珠沙华开的放肆招摇，不禁一怔。
涂山玉捕捉到了汝鄢焰的细小变化，微微一笑，转身消失于人群中。
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涂山玉摸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字，幻化成一只小鸟传去给月曜。
“找人，注意汝鄢家的少将军。”
看着小鸟扑着翅膀飞远，涂山玉正欲寻个地方歇脚，一只鸽子就横冲直闯地一头扎到她的脚边，抖抖身子，变成了一张纸。涂山玉弯腰捡起纸片，上面是步川的字迹。
“尊主不在，妖界叛军压至边界，速归。”
涂山玉把纸条揉成一团，头疼地按了按脑袋。
真是麻烦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溯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