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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一旦牵扯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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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三月,草长莺飞。
能在一片春光中睡到自然醒,实在是无上的享受。
托小世子的福,皇上休朝一日,让我得以偷得浮生半日闲。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精神抖擞的起身穿衣,积压多日的劳累一扫而空,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大人起身了吗?景扬要进来了。”
“噢,进来吧。”放下手中的象牙梳,还是让景扬来打理吧,我实在拿这长发没辙。
景扬手捧着花瓶推门进来,身后跟随端着铜盆和热水的婢女。
“好香啊,是什么花?”一股悠远绵长的清香扑面而来,仔细看去,鸡血胆花瓶里插着几株含苞待放的白花。小巧的花苞,素雪点点,安静的栖息在枝头。
“是园子里梨花开了。”
“梨花?梨花有这么香?”我有些惊讶,接过花瓶仔细看了看,可不就是梨花,只不过花朵小了些。
“大人有所不知。这种梨花叫‘梦魂’,花朵虽小,却异常芳香,果子苦涩不能入口,是纯粹的观赏花卉。”
景扬拧了毛巾给我擦脸,那边的婢女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家是官宦大家,极重养生,早餐从不见油腻荤腥,几碟糕饼,一碗白粥,刚开始还真让吃惯包子辣汤的我无比痛苦。
“最近都没有见到你家公子了,他平时不来京城么?”忽然想起慕容瑾来,京城东西楼的产业从来都是景扬打理,也没见他来巡查什么的。
“公子啊,”景扬梳头的手一顿,有点无可奈何的说:“他一身懒骨头,恨不得天天窝在东西楼的床上,要他出趟远门跟杀了他似的。”
怪不得一幅孱弱的样子,明摆着缺乏锻炼阿。
“一会儿我要进宫一趟,你有事就忙你的去吧。”想到缺乏锻炼,我突然想到小皇帝的细胳膊细腿,恩,也是一缺乏锻炼的主儿。
“嗯。我要回萧城一趟,下午就走,有什么事儿用鸿鸢联系。”
我点点头,三两下喝完剩下的白粥,吩咐下人备车。景扬拿出一件暗红色的外袍伺候我穿上,我皱了皱眉头。这个颜色让人不舒服,我想到了凶杀现场的血迹,职业病吧,总觉得一见到就没好事。
“不喜欢这颜色?”景扬退后几步,看了看,“很好看啊,很衬你的肤色,白白糯糯的,像个团子。”
“哪有啊,”当惯了小老百姓,我可没有贵族老爷的挑剔习惯,“就我这长相穿啥不都一样。”
“长相?”景扬捏住我的下巴,嘿嘿一笑,“该长得都长了,挺齐全啊!”
“噗~~~少个鼻子眼的我还是人啊?”
“开玩笑开玩笑,”景扬躲开我的拳头,“说实话,大人虽然不是美男子,站在满朝凸肚子败顶的文武百官中间,还算清秀小葱一棵吧。”
“你在影射我的身材不够看是不是?”咬牙,老爷我心中永远的痛。
“大人消消气,男人嘛,又不靠长相吃饭,”景扬一脸坏笑的偷捏我胸肌,“当然也不靠肌肉,大人您又不是武将。”
“你说我要是故意犯错,有没有可能被贬到地方的衙门去,其实我比较中意六扇门啦,可实在不行作个县衙捕快也成啊!”我倒是想当武将。
左有太傅,右有宁王,丞相之职说白了就是个吃白饭的。吃白饭也有吃白饭的艺术,李文惜是不是精通此道我不清楚,但面对错综复杂乌烟瘴气的官场,我真的很失落。
江湖侠士快意恩仇才是我的梦想。
在温饱与理想之间,我很惆怅。
罢了,我这也就想想,人各有命我还是懂得。
“文惜少爷,老奴进来了。”
“是南叔啊,有什么事么?”我看着眼前这个年龄足以做我爷爷的老管家,心里特过意不去。南叔看着李文惜长大,最是疼爱这个孙少爷。我怕被他看出个端倪,只能刻意疏远,他嘴上不说,眼里的受伤却是显而易见。
“听说少爷要进宫,厨房刚好蒸了皇上最爱吃的桂花红豆糕,少爷顺便带点儿过去吧。”南叔耷拉着眉眼,似乎老了很多,不像第一次见到时的那样老当益壮活力四射。“老爷在的时候,皇上还会隔三差五的来府上坐坐,”话未说完,又哀伤的叹了口气。
“南叔,爷爷他只是出去云游,又不是不回来。”我接过他手里的食盒,忍不住揽了下他的肩膀,很快又放开,“皇上马上要大婚了,宫里事多走不开。我会帮你问候他的。”
打发了南叔,我乘轿进宫。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在御书房读书,我径直去了,不想却扑了个空,被告知皇上身子不舒服,便赶忙去了寝宫。
一入寝宫大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片惊心的绚烂。巨大艳丽的牡丹屏风,镶金镂空的青龙宝鼎,还有厚重的锦缎帘子,仿佛世间所有瑰丽的色彩都浓缩在这一间小小的寝宫里,真可谓是穷尽奢华。但仔细看去,眩目的色彩遮不住朱红的陈旧和金黄的暗淡,欲盖弥彰的檀香味儿,反而凸显出空气中沉淀已久的血腥与腐朽。鲜妍与腐败的糅合,让寝宫显得如此的怪异突兀,慢慢的,无处不在的巨大的压迫感,让人变得烦躁不安,继而又惶恐起来。
突然可怜起公孙衍,这样的环境,怎么能不生病,换成我怕是一刻都呆不下去。
“屋里怎么这么闷,去把窗子开开。”伸头看看内室,公孙衍似乎还在睡着,便招来一旁的小太监。
“启禀大人,太医说皇上有些咳嗽,不能开窗。”小太监惶恐不安的说。
“没事,你去开吧,出了事儿我负责。”就是不经常通风才会感染流感。
“小林子,”床上传来淅淅梭梭的声音,一只纤白的手拂开幔帐,“去开吧,朕也觉得气闷。”
“皇上醒了。”我走上前去,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桂花红豆糕,要吃些么?”
“还是表哥疼我。”公孙衍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接过去,盘腿坐在床上吃了起来。
“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我端起茶水喂他,真有这么好吃?
“唔唔。”他吞了半盏茶水,然后向左右伺候的宫女太监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刚吃到第二块,突然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险些没把嘴里的饼渣喷出来。
“不要再吃了,呆会儿该吃不下午膳了。”我小心的拍着他的背,然后扶他躺下,“吃药了没?”
“吃了,不顶用,喉咙痒的厉害。”他突然伸开双手,咳红的脸上满是撒娇,“文惜哥,抱抱。”
我回头看看,不语。
“陪我一起睡嘛,衍儿好难受。” 他催促的拽着我的袖子,嘟起嘴,不依不饶。
只好脱了外衣上床,刚躺下就被他八爪鱼似的缠住。
“文惜哥身上好香,”他小狗一般的巴过来,东嗅嗅西闻闻,然后冽开嘴,露出个可爱无比的笑容,“真想天天抱着你睡。”
“你的妃子也很香,等你大婚以后就能天天搂着睡了。”我任他抱着,没主动,也没拒绝。
“那不一样啊!”他微笑,靠在我的怀里。
“是不一样,我哪有女人香软。”
“那我还不如抱个枕头睡呢!”他半真半假的嗔道:“你讨厌!”
“好了好了,你不是难受么?快睡吧。”我安抚怀里的小狮子,用被子捂严实。
“不许走,陪我一起睡。”任性的要求。
“不走,呆会儿叫你,中午吃皮蛋瘦肉粥好不好?”他有点发烧,油腻的也吃不下。
“嗯。”
他终于老实的睡着了,细细的呼吸声里偶尔夹杂着几声咳嗽,手脚倒是没松懈下来,依然缠得很紧。
好悲哀,突然发现自己有当奶爸的潜力。
无事可作,我低头,仔细的看着公孙衍的睡脸。
长长的睫毛半闭着,如同乌黑的燕尾蝶拢了翅膀停歇在略带苍白的面容上。眼皮微微的颤抖,仿佛暗示了它的主人在噩梦侵袭下的惶恐不安。只有这时,这个六岁就登上权力巅峰的孩子才会露出十二岁应有的脆弱,其他时候,他那双明亮的黑色眸子似乎永远在洞察别人脸上的表情。当然,那眼神多半是温情的,正如一个帝王应有的宽容慈悲,只有在你不经意的回眸时,才会发现浓浓的怀疑与审视一闪而逝,快到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心里微微有些痛。
他没有完全信任我,正如我不能完全信任他一样。
一旦牵扯到权利,人世间所有的美好情感就脆弱的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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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突破开学伊始的烦躁期,我又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