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语》倚栏醉

12、12 十…十八摸

　　十…..十八摸……
　　这些小鬼还真是早熟。
　　“快唱啊~~~~快啊~~~~”无数爪子伸过来拉扯我的头发衣袖裤脚，奶声奶气的叫着，眼睛里还满是委屈就跟我欺负它们似的。
　　“靠，老子不会。”我又不是自动点唱机。
　　我恼了，一边奋力挣脱它们的魔爪。
　　“不会吧，上次那个胖子都会唱。”先前的那只鄙夷的看着我，嘴里发出啧啧声。
　　“就是，就是，他还边唱边跳脱衣舞哩！”旁边的附和。
　　“动作不错，就是表情太差，”另一只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舔嘴唇，“吃起来味道也不好，肥肉太多。”
　　吃~~~吃掉~~~~~
　　“景扬~~~~~景扬~~~~~”凄凉的求救。
　　景扬压根就不管我的死活，一边布阵，一边观察墓群的动静。
　　除了刚才飞出来的雾婴，墓地那边暂时没有动静，只是风大了些，吹着野草沙沙作响。

　　“哎哟！！”
　　手臂上突然一痛，然后就像是被寒冰冻了似的立刻麻木。
　　连忙拉开衣袖一看，两个深深的窟窿正泊泊的流血。旁边的一只雾婴露出尖尖的犬齿阴笑，牙齿上还沾着鲜红的血迹。
　　“没用的东西，就吃掉。”
　　阴笑的笑容，尖锐地叫声，眼里满是绿光的雾婴们露出雪白的犬齿，原本圆润的手臂陡然拉成，身形增高了几倍，尖锐的爪子呼呼生风的挥来。
　　靠！！！
　　我想也不想得后退两步，左手手肘使劲儿一捣撞飞后面的一只，右手手刀劈向另一只的后颈，抬腿一揣，一个硕大的脚印留在第三只的脸上。
　　雾婴们片刻呆愣，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反抗，等它们回过神来，我早就杀出重围跑到景扬的身边，顿时恼怒的嚎叫着，扑来过来。
　　“景扬救我~~~~~”我冲进阵内。
　　太可怕！几乎使出全力的拳头，砸过去仿佛陷入绵软的棉花堆里，我的攻击对这些鬼怪完全不起作用。
　　景扬抬眼看我，眼神里说不出的古怪，不知是不是我眼花，竟然看到一丝怨恨与狠辣闪过，不过很快平静下来，看了看快速扑来的雾婴们，非常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亏你也是个男人，怎么这么胆小？”
　　“非也非也，有道是术业有专攻，我从不做毫无效果的抵抗。当然如果你愿意教我降妖伏魔，下一次冲锋陷阵我一定冲在第一线。”
　　“我看你到可以多练练这张嘴，指不定下次就有意志薄弱的妖怪被你活活说死。”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我，双手熟练的结莲花印，一声叱喝：“出！！”
　　一把青光流溢的宝剑从手心里浮出，古朴的青铜剑身上刻满了我看不懂的文字。
　　景扬抓过宝剑，流畅的挽了个剑花，朝着雾婴们冷笑：“不想死就滚远些！！”
　　雾婴显然有些害怕他的凌厉气势，唧唧的叫起来，有些烦躁的抓耳挠腮，偏偏又不敢妄自接近。
　　“唧！！！！！！！！！！！！”突然有一只尖叫一声，雾婴们像是接到信号一般张牙舞爪的扑上来，大张着嘴喷出乳白色的烟雾，满是死尸的腐烂气味令人作呕。
　　“冥顽不灵。”景扬抿起薄薄的唇，将我往身后一推，“青菜，去！”
　　“嘶~~~~~~”
　　原本只有一尺多长的青菜突然狂扭起来，全身青芒大盛，变成五米多长水桶粗细的巨蟒，乒乓球大小的眼珠闪着猩红的光亮。只见它飞升到半空，张开血盆大口，猛力一吸，大半看似威风的雾婴们居然毫无挣扎之力的被它吸进肚子，剩下几只大惊失色的夺路而逃，被青菜追上去，一个不留的吞下肚。
　　“嗝！”
　　青菜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很满意晚餐的味道。
　　吃惊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此时的感受，强悍，太强悍了！！！
　　不由敬仰的看着他。
　　“边儿去，别在这儿碍事，最厉害的还没出来呢！”
　　景扬丝毫不敢松懈，盯着东北方向隐隐露出的白光，手握宝剑，严阵以待。
　　我浑身一凛，下意识的摆出防御姿势，忽又恍然大悟，自己这些招式在这里完全不顶用，心里当下满是挫败。
　　呸！窝囊死了。
　　好像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就没顺过。
　　这里的人都厉害的不像正常人，要不就是武功高强法术卓绝，要不就是财大气粗权倾朝野，直接导致我受气跟吃饭似的。
　　大吼一声，还让不让人活啊！！！！！！

　　风中隐隐有着凄凉的呜咽声，夹杂着说不清是动物还是鬼怪的尖叫声，刺激得人鸡皮疙瘩一丛一丛的往上冒。
　　突然，风动了。
　　柔软的芒草忽然疯了似的猛涨，纠结成三条巨大藤鞭，在空中挥舞的啪啪作响，飞速抽向我们。
　　“小心！！”眼见藤鞭向景扬的天灵盖狠抽下来，我毫不犹豫的大吼一声，猛地将他扑倒。
　　背上抽一下定多皮开肉绽，要是被打中头不死也成傻子。
　　我咬紧牙齿，正准备狠狠地挨上一下，不想“噼！！！！”的一声，像是有东西打在电网上的声音，隐隐能闻到一股焦味儿。
　　回头一看，乾坤两仪阵的巨大护罩死死拦住了鞭藤的攻击，撞击间不时有蓝色电光闪过，伴有“噼啪”之声，居然引来天雷烧掉了藤鞭的前端。
　　藤鞭也不甘示弱，三条疯了似的轮番上阵，前端被烧毁多少后方就会吸收更多的芒草。双方僵持不下，藤鞭攻不进来，护罩也无法做出防护以外的更多攻击。

　　景扬站起身，没有太多关注藤鞭，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东北风方光芒大盛的地方，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那边青菜也没能清闲，无数细小的藤蔓从地下钻了出来，死死的绕在它的身上。尖锐的木刺顽强的钻向鳞甲的缝隙，角度刁钻，试图冲破青蓝鳞甲的护卫刺穿重重包裹下的柔嫩躯体。
　　青菜一扭，身形骤然缩小一圈，无奈藤蔓如影随形，也随即缩了一圈，不依不饶的紧紧缠绕。以柔克刚，青菜虽然力大无穷，一时间也无法挣断这些柔韧的草叶，只能奋力的扭动身体，一边张口吐出白色酸雾。粘到酸雾的藤蔓开始变黄，枯萎，掉落在地，但很快就有新的藤蔓代替它缠上来，越勒越紧。青菜明显的有些接不上气，忽呲忽呲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蓝紫色光芒时亮时暗。
　　“嘶~~~~~~~~~”
　　青菜突然一声哀叫，腹侧被尖刺拉开了一道长口。
　　不行，得去救他。
　　身边没有利器，寻遍四周也只找到几根带着枝叶的树枝，一点儿也谈不上锋利，看着那边青菜同痛苦的扭动，我急得汗都出来了。抬头看向上面的雷电交加，我灵机一动，连忙跑到下面严阵以待，果不其然，又一次攻击过后，大量的芒草带着火光掉落下来，很容易就引着了我手中的树枝。
　　“呼呼呼！！！！！”
　　我舞动着手中的火把替代品跑出阵外，奔向青菜，立刻有许多柔韧的芒草缠上我的腿。呼呼几下，抡起树枝舞了一圈，芒草畏火果然不敢再缠上来。当下心里很受鼓舞，连跑带跳的奔到青草身旁，二话没说就烧了过去。藤蔓烧着后立刻萎顿下来，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一时间焦糊味儿充斥。至于青菜嘛，皮坚肉厚的，烫这么一小下应该没关系，嗯…………
　　“你干嘛，快回来！”景扬扭头，怒吼道。
　　什么嘛，帮你救蛇还要挨骂。
　　拣起缩回原样半死不活的青菜，我奔回阵内。这边藤鞭也被消灭的只剩下一条，景扬有些不耐烦，右手食指和拇指相扣结印，默念咒语，霎那间一个白色的光球出现在指尖，嗖的一声冲最后一条苟延残喘的藤鞭飞过去。
　　“咔啦~~~~碰~~~~~~~”
　　藤鞭被冻住，化为白花花的冰柱，在天雷的最后一击下，碎成一段一段的掉落在地，激起尘土无数。

　　所有攻击都停止了，呜呜的风声也渐渐微弱，远处乱葬岗弥漫起遮天蔽月的白雾，场面安静的吓人。
　　“铃~~~~铃~~~~~~”
　　一阵细碎的铃声从远处飘过来，很有节奏的响起。清脆的声音不同于马儿颈上的铃铛那样低沉，更像是，长命锁上坠着的银质铃铛，随着身体的起伏一摇一摇的，非常有韵味。
　　身边，景扬的呼吸明显的急促起来，肩膀上的肌肉紧绷着，一幅蓄势待发的模样。刚刚还半死不活的青菜也精神起来，噌的一下在我手掌中立起身子。
　　Boss出来了，我心里想着。

　　铃声越来越近，浓雾中渐渐透出一点晕黄，暖暖的，旁边依稀有个纤细的人影。
　　光亮越来越清晰，染黄了周围浓烈的白色，一眨眼的功夫就冲破了迷障，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那是一个灯笼，确切说是一个握在美女手里的灯笼。
　　那女子约摸二十岁左右，圆润的鹅蛋脸，细眉大眼，满目含情。头上挽着简单的妇人发髻，未插任何饰物。一身曳地长裙，外罩绛红色锦绣罩衫，刚才的铃铃声便是出自她脖子上一块巴掌大的长命锁。
　　她抿着嘴，袅袅婷婷的像我们走来，走到离我们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盯着景扬，开口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如果你安分守己，自然不干我的事。”景扬冷笑道。
　　“我做我该做之事，公子又何须多事？”
　　“因果报应自有天罚。秦家姑爷对你始乱终弃自会被阴司记录在案，在来世补偿给你。我知你心中怨恨难平，却不该因此阴魂不散，为了一己私怨闹的秦府上下不得安宁，差点儿出了人命。”
　　“来世？”女子忽然笑了，“那些虚无缥渺的东西谁能说的准。再说了，过了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投胎后又是另外一个人了。记不起他的样子，记不起我今时的种种爱恨，甚至记不起曾经被心爱之人始乱终弃活活打死的伤痛，就算报了仇又怎会心安？欠我的就要还给我，凭什么还给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
　　“这些话留着给阴司说吧，”景扬祭出宝剑，“该还你的时候还你，是天理报应。不该怀的时候强行索要，就是逆天而行，除了给你的阴司记录上平添几条人命，你不会得到半点好处。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顺应天命早日投胎去吧。”
　　“所以我不相信来世。”女子大笑，隐隐有凄厉之声，“有钱人自可以花钱消灾，我活的时候可以买通官府将我百般折磨，不小心弄死了就再请道士斩草除根。我一介女子又出身贫寒，除了自己还能靠谁主持公道！！！废话少说，想要收我？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话音刚落，就扔掉手中的灯笼扑了过来。
　　“冥顽不灵。”景扬一剑格开她陡然变成的爪子，翻转手腕，猛地向她胸膛刺去。
　　那女子身体柔软，一个下腰支手撑地躲过剑芒，同时双脚弹起踢向景扬执剑的手，一击不中，立刻一个后空翻退到安全距离。
　　“喵~~~~~”她一声厉吼，身后多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十指指甲暴增了几寸，锐利的犬齿寒光闪闪的露在嘴唇外面。
　　“原来是吞了猫妖的内丹，怪不得如此猖狂。”
　　景扬嘱咐我不要出阵，自己则跃到阵外和她面面相对。只见他手掌一翻，宝剑从手中缓缓上升到半空，青光流溢，“幽冥！出！”
　　幽冥剑在景扬头顶飞了一圈，然后就飞速攻向那女子，看似没有开刃的刀锋却异常锋利，一击之下就削掉了两片指甲，疼得她连声尖叫，一个闪身，钻入地下不见踪影。
　　“幽冥，十面埋伏！！！”景扬叱道。
　　只见幽冥剑不慌不忙得在周围飞了一圈，然后订在一处停了片刻，随后围绕那个点浮空画了了个直径五米的圆圈。光圈在空中显行，然后如紧箍般砸入地下。幽冥剑嗡嗡作响，地底下立刻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间杂着动物愤怒的叫喊声。
　　景扬突然抽下头上的发簪，双手合十放在嘴边念道：“追魂，定！！！！！”
　　发簪化为一道白光钻入地下，随后传出一声残叫，地下的挣扎停了下来。
　　幽冥再次响起，不一会儿，女子的尸体便被光圈束缚着提了出来，头搭拉着，浑身是血，心口处插着景扬的发簪。
　　“幽冥，灭魂！！”
　　景扬有些疲惫的吩咐道。只见一枚通体透明的珠子从女子口中飘出，幽魂剑挥出，一下子就给劈成了两半。随后一缕魂魄从她头顶渗出来，被等候多时的青菜一口吐下肚。
　　“不许消化掉，回头要交给阴司的。”景扬摸了摸青菜滚圆的肚皮，回头看着我：“怎么，看傻了？”
　　我抹了把脸，说到：“回家吧，我明早还要上朝。”

　　一路无话的回到相府，景扬服侍我梳洗完，准备离开。
　　“景扬，”我还是忍不住了。
　　“什么事儿大人。”景扬完全没了刚才的凌厉气势，此刻又回到毕恭毕敬的样子。
　　“为什么一定要除了那女子，你不觉得她很可怜么？”
　　“我的职责是降妖，在我眼里，妖就是妖，没什么好坏之分。”景扬毕恭毕敬的回答：“当然，我们东西楼收了人家的钱，自然要完成任务。”
　　“收了钱就能不分是非对错一棒子打死么？”我有些恼了，“你以前也没少受坏人的欺负，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在其位谋其职，大人。”景扬抬起头，“如果朝廷让你去剿灭一群揭竿起义的盗贼，不去就砍你全家，大人会不会答应？”
　　“你别偷换概念，又没有人逼你接这份生意。”
　　“那就换个说法，大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做衙役是吧。如果你碰到一个为家人报仇而砍死仇家的人，你会不会抓他？”
　　“当然会，”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法治社会下人人平等。但我相信法官会考虑具体情况，量罪定刑。”
　　“大人很狡猾啊！”景扬呵呵笑了起来，“因为可以推卸责任，所以就能心安理得的抓人了是不是？不要跟我谈职责，就像你说的那样，没人非逼你做衙役不是？”
　　“她无辜，那些被她迁怒的人们就活该倒霉了? 不要因为读多了鬼神妖精的故事，就对他们格外宽容。它们自有它们该守的规矩。”
　　我不语，景扬所说的是我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一个世界。
　　“我这么做也是在帮她，身上少背些罪过，来世也好投个好胎。”景扬顿了顿，有些无奈的说道，“大人连这个都看不惯，莫非以前当衙役的时候没遇见过？”
　　以前？工作的头一年什么都干过，抄牌照，抓流氓，查卖D碟的，解救被拐卖的儿童妇女……好不容易调到刑警队，板凳还没捂热就穿越过来了。警局里虽然也不全是好鸟，但自己从没和那些腌臜之人同流合污过，总算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儿。于是摇摇头，真的没经历过，抓得都是该抓之人，没什么好心虚的。
　　“看来你经历的还不够多啊，”景扬一幅过来人的样子，“我离家那会儿也像你似的这么单纯，日子久了，经历多了，是非观就不那么鲜明了。”
　　“还有，大人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们东西楼工作，你这样的实在不适合在朝为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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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写的比较多啊，回想我没有穿马甲当3k党的岁月里，一章5000多是经常的，现在，老了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