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古琴（上） 出现了一个 ...
-
由于王蕊脸上的伤还没好，所以很多活就要我们编辑部的人帮忙分摊一下。
对于我这样子的菜鸟而言，自然是能怎样压榨就怎样压榨了。不过幸好我还算长得比较讨喜的，对那些年纪大些的女同事甜笑加套近乎一直都很有效果啊。很多活她们能顺手解决的就不会让我跑一趟了。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每天都忙得累死累活的，面对面前一大摞的文件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说女生效率比男生高了，王蕊一个人就可以负责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过整理这些东西就不大受得了了。
陈启由于比我早到编辑部，也算是比较资深的员工了，拿到的文件并不多。每次看他若无其事地用电脑扫扫雷听听歌，我心中哀怨的那个自己就冒出来叫嚣了。
自从上次迟镜的事情之后，我一直旁敲侧击地想要知道陈启以前的事情。但陈启把嘴闭得跟蚌壳似的，根本撬不开。
我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吃陈启煮的饭菜。迟镜的事后，陈启煮出来的菜就变了很多花样，八大菜系都煮过，吃得我那是肚皮滚滚哪。
每次我吃饭的时候追问陈启有关他和迟镜的事情，他都会夹一筷子的辣椒塞在我的嘴巴里。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什么话也说不了了。
现在买菜的任务都是我的，偶尔陈启也会陪着我一块儿去超市买菜，然后一起回去，他煮饭我打下手。
今天陈启告诉我说晚上一块儿去买牛排，打算做个沙朗牛排来试试看。所以一下班，我们俩就去了超市，打算买些新鲜的牛排和黑胡椒粉回去。
其实我更喜欢番茄汁的，但是我妈说番茄汁是儿童餐才用的……
我把这件事当笑话告诉陈启，陈启很认真地说：“那我们去买瓶番茄汁吧，反正也不远。”
我呆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家伙有时候也挺体贴的嘛。
我们两个推着一辆车向番茄汁的方向进发，就看见一个满头黄毛的男生迎面走来。我也没仔细看，继续和陈启说一些笑话。
猛地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刚才那个黄发男生站在我面前冲我笑。我觉得他轮廓依稀有些熟悉，但是就是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嘿，赵墨，不认识我了？”黄发男生似乎有些不满地开口说，眉头还一跳一跳的。
一看他这动作，我立刻想起来了。“跳跳龙！”
跳跳龙哈哈地笑了两下，说：“你还记得那个外号啊。哎哟，那个名字实在是太难听了，真是的。”
“哎，你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看着跳跳龙身上叮呤当啷的一堆挂饰，还有他那一头黄毛，感叹着他变化可真大。
跳跳龙显摆地一甩那头黄色的长头发，嘴里还爱现地说：“帅吧？我可花了不少钱去美发沙龙弄的。啧啧，那儿的妹妹可真是漂亮。”
我一看这小子出口还是这么吊儿郎当的，暗暗笑着摇了摇头。
“哎，你小子现在混得怎么样？”跳跳龙从他那些粉红色的泡泡里回神，问我。
我被这么一问就有些尴尬了。跳跳龙和我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儿，虽然后来跳跳龙老爸因为工作的原因搬去了福建，顺带着也把妻儿接走了。
现在看看跳跳龙身上那些虽然LOGO不明显，但是看布料就知道价格不菲的衣服，我可真是感慨万分啊。
看出我的尴尬，陈启适时地开口：“赵墨，这是你朋友吗？”
我转头看了看他，感激地笑笑：“我来介绍介绍。陈启，这是我好哥们儿——”
跳跳龙伸出手捉住陈启的手晃了两下：“初次见面，多指教啊。我叫王宨，平时叫我跳跳龙就好。赵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情需要哥们儿帮忙的可别客气啊。”
我看陈启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深知他那怪脾气，自然是在他发作之前先把不明情况的王宨同学给搬离他身前。
我不动声色地搭着跳跳龙的肩膀把他扯到我身边来，说：“来来，跳跳龙，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陈启，我编辑部的同事，也是我的舍友。”
陈启在听到“舍友”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我发现我越来越不理解他的意思了。
跳跳龙一脸吃惊地问：“编辑部？你在编辑部工作啊？赵墨就你小子那点语文水平，小时候语文作文还是让我帮你写的呢！还记得那回我帮你写……“
“停停停。“我赶紧喊停。再不让他停下来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跳跳龙那张嘴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指不定一会儿把我往老师抽屉里放蟑螂尸体的事情告诉陈启了。
“啊跳跳龙，你看也到吃饭点了，咱一块儿回去吃顿饭吧。我告诉你啊，陈启做饭可好吃了，比我妈做的还好吃。“知道跳跳龙这家伙嗜食，没有比美食更能让他转移注意力的。
不过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妥了，毕竟我没有问陈启的意愿。心虚地抬头看了看陈启，发现他也正看着我。
我看不出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情绪，但想想也知道他不喜欢我这么下决定。我只好用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我估摸着他接到了我的求救信号，不声不响地拿起一瓶番茄汁放进购物车里，然后推去结账。
一行人就这么错落地走成前后的顺序向前，陈启在最前面，然后是跳跳龙，最后才是我。
看着陈启的背影，我觉得挺对不起陈启的，毕竟付出劳力的是他。如今为了我那么个面子问题，就让他接受以前他肯定不能接受的事情。实在是难为他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本来走在我前面的跳跳龙突然回过头来，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问我：“赵墨，你刚叫我吗？“
我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啊。“
跳跳龙的脸色唰地就变了，一瞬间就变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脸色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变得刷白的，就像小说里一样。
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好，急忙问他：“怎么了？你听到有人在叫你吗？“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陈启也折回来，我看他脸色凝重，再看跳跳龙明显变得有些恐慌的神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先回去，回去再说。“陈启盯着跳跳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用微沉的声音说。
陈启的声音有着镇定心神的作用，我一直都这么觉得。脑子好不容易才又开始转了，我几乎是扶着跳跳龙挪回宿舍的。
跳跳龙还是一脸心神不宁的。陈启倒了杯温热的纯净水给他，当然，用的是我的杯子。
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情想吃饭的事情了。看跳跳龙那脸色就知道这件事情小不了。跳跳龙原来在我们那群捣蛋鬼中可是孩子王的地位，胆子肯定小不了。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能不能躲过这个事情估计够呛。
“说吧。“陈启看跳跳龙喝了热水后表情稍微镇定了一些，缓缓地开口问他。
跳跳龙突然抬起头问他：“你听见了吗？有人在叫我。“
我本来胆子就不大，听他这么说就感觉一股凉气窜上脊梁骨。我保证，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听见，我相信陈启也应该什么也没听见。
“不，我没有听见。“果然，陈启继续用他那个慢吞吞的声音说。
跳跳龙的眼神原本就飘忽不定，听到陈启这么说，他的眼神感觉上去就没有聚焦了。
我不知道他是神游去了，还是这是他恐惧时候的习惯。说真的，我和他很久没见过了，很多有关他的事情都变得模糊了。
陈启微敛了眼神，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又过了一阵，他才重新抬起头来问：“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跳跳龙眼神还是不定，好像没有听见陈启说话一样。
陈启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铜钱放进跳跳龙的嘴里，另一只手按住跳跳龙脖子根后的一个地方不停的揉。
“王宨，告诉我，你的职业是什么？“陈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嘴里还在轻声问跳跳龙。
“我是……做古董行的。“跳跳龙嘴里放着一枚铜钱，说起话来就像喝大了一样。不过大概的意思我还是听得懂的。
陈启听到他想听的东西之后，手上的力道猛然间重了一下。然后我就只来得及接住跳跳龙软得跟面条似的身子。
陈启伸出两只指头从跳跳龙嘴里夹出那枚铜钱，放到刚刚跳跳龙喝了一半的水里面。
铜钱刚没入纯净水里，立刻浮起了一团黑得跟墨汁一样的黑水。奇怪的是，这团黑水也不化开，就悬停在那里。
陈启盯着那团诡异的黑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伸手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袋子，倒了一颗有点墨绿色的小丸子出来。
我起先好奇地看着那个料子奇怪的小袋子，然后注意力就被那颗和赤脚医生经常用的所谓“灵丹妙药“一样的丸子。该不会这要给跳跳龙吃吧？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陈启淡淡地开口：“放心，这不是给他吃的。如果他的问题光靠吃这种就可以解决的话，我早就解决了。“
说着就把手里的丸子扔进水里。原本始终化不开的黑水，一碰到那颗药丸就似乎被吸走了一样。纯净水还是那么透明清澈，仿佛里面就没出现过那团诡异的黑水。
我感觉跟变魔术似的，不自觉地就“哇“出来了。陈启好笑地说：”我大概知道你朋友的问题了，至于能不能解决，就要看天意了。“
我感觉心里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得到答案。我从里头挑了一个我觉得陈启有可能回答的问题：“刚才那个黑水是什么东西？“
陈启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怨气。也可能不是，因为很多东西都会以那种形式出现。具体情况要等你朋友清醒了才能搞清楚。“
“那——“我指了指水杯里的铜钱，”那又是什么？“
陈启轻笑着说：“死人嘴里的铜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古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