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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原来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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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带周豆豆一起去武胜路的卖场。由于今天小家电商品全线五折,来买东西的看热闹的是人山人海,把武胜路口挤得是水泄不通。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扮作吉祥物在路边发传单揽生意,整个上午忙得是头昏脑胀,也顾不得独自在商场角落里面写作业的周豆豆。谁知快要中午的时候,陈利突然跑出来跟我说:“季珊,你女儿好像不见了。”我一下子傻了眼,赶紧请人帮忙去附近找了一圈,问了周围几个卖场的人,都说上午太忙,没注意到。
“怎么不把孩子好好看着呢?最近电视里天天都在放小孩被人贩子拐卖的新闻。”一个扫地的阿姨叹了口气说:“前年我们那边有个小女孩走丢了,她妈妈急的都疯了,天天在小区里找女儿,看着好可怜的!”
周豆豆被拐卖?这是我想也不敢想的啊,她真要被人贩子拐卖到山区,等王菁菁回来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越想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没了主意。
“季珊,这个时候你坐在这里哭也没用,”好心陪我出来找人的张梦建议说:“我看你还是快打110吧,叫警察帮忙给找找看,兴许还能找得到。”
想想也只好这样,拿出维修站借给我的那台蓝屏打算报警,谁知刚按完号码,周密就打了电话过来说豆豆和他在隔街的肯德基。我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跟老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骑上那辆快报废的“小绵羊”匆匆赶过去。
跑到肯德基,推门进去,我一眼就在喧闹拥挤的人群里看到了穿着西装系了领带,打扮的一丝不苟的周密,他正低头和周豆豆说着什么。我偏头在玻璃门上照了照自己,灰色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被大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长发,以及一张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苍白憔悴的面孔。
过去?还是不过去?在这一瞬间成了难题。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周密已经注意到我了,他微笑着对我招了招手,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装透明了。
“你还有心情吃?”我走过去瞪着啃鸡腿啃得正欢的周豆豆,恶狠狠的说:“早知道就把你关屋里好了,那样我最多也只是担心下房子会不会给烧了。”
“姗姗阿姨,”周豆豆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我:“老师教过我们的,家里起火要赶快打119给消防队。”
我被她气得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周密有些奇怪的看着我,问:“刚才我接豆豆走的时候给你们一同事打过招呼了,怎么她没给你说吗?”
“上午那么忙,估计人家也忘了吧。”我将头盔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在周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珊珊阿姨,”周豆豆用她油腻腻的手指递了个盒子过来,“给你——深海鲨鱼堡,好好吃的!”她说着又要递可乐给我,却被周密阻止了,“豆豆,把柚子茶递给你阿姨。”
“为什么要给姗姗阿姨柚子茶?”周豆豆眨巴眨巴眼睛的看了看她大伯,说:“我觉得可乐更好喝。”
周密耐心的跟她解释,“因为姗姗阿姨身体不好,不能喝冰的碳酸饮料。”
“哦,是这样啊,”周豆豆把柚子茶插好吸管递给我,学着肯德基服务员的腔调,说:“您的餐点已齐,请慢用。”
我低头喝着杯里的热饮,心里却清楚周密倒不是对我还有多少怜惜,只因为他是心思最缜密的一个人,凡事都设想周到,不允许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或许也正是由于这点特质,他才能设计出那么完美的作品。
周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问:“最近还好吧?”
“老样子,撑不死也饿不了。”我抬起头也看着他。可能是这几个月工作比较忙吧,周密瘦了很多,脸上的轮廓愈加的明显,较之往常,英俊之中更多了一种清冷的味道。
“那个‘南韵’的工作你怎么没去?”他又问。
我把滑下来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说:“你也知道我不太喜欢做文秘,而且我计划明年考研究生,想留点时间复习,所以就没去。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介绍工作给我。”
其实在周密面前我一直自觉是低他一等的。也许是因为我本身的自卑,也或许是出于对他的崇拜,让我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很低的位置上。
但讽刺的是,周密后来跟我分手时提出的理由竟然是——这样的我,让他觉得很无趣。
“只是小事情。”周密微笑着说,然后低头看了看带在左手上的腕表。
我正想问他是不是有事情要忙,周豆豆却抢先说:“大伯,你等下送我和珊珊阿姨回去,好不好?”
周密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说:“大伯等下还要回公司开会,豆豆自己和阿姨打车回去,好不好?”
站在肯德基门口,目送着周密那辆黑色的“卡宴”渐渐消失在街角,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落荒而逃”这个词来。王菁菁有另外一句名言: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你的时候,你的存在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而大概现在,我就是周密急于要丢弃的过往吧。
“姗姗阿姨,”周豆豆跳上电瓶车,紧紧的抓住我的衣服,问:“其实你也不想大伯走,是不是?”
我低头发动“小绵羊”,心里有些窝火,想了想,终于还是问了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周豆豆同学,请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年到底几岁?”
周豆豆仰起脸也同样困惑的看着我,说:“五岁啊,怎么了?”
“那就拜托请你要像个五岁孩子的样子,没事多关心一下动画片,别整天神神叨叨的扮情感专家分析人家男女关系。”我最后几乎是咆哮着说完这句话的。
又过了两天,应该是星期六的下午——神奇的事情总喜欢在某个平常的日子降临——由于昨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才躺下,此时此刻的我还在屋里睡的天昏地暗。
虽然明知沉溺网游害人,但我就是戒不了。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空闲的时间一多,人就会觉得无聊,无聊了就想要找点事情来做,于是上进点的人寄情于工作,感性些的就找个也同样寂寞的人谈谈恋爱,而既不上进也不感性的我就只好向网游寻求慰藉了。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门铃响了,我也懒得起来,对着客厅喊了几嗓子,见没人答应,才想起周豆豆被她爸接去欢乐谷享受人生去了。我只好套上拖鞋出去。
“来了,来了!”
打开门一看,我不由得愣住了——赵汉阳正提着个袋子站在门口,也是满脸震惊的望着身上还穿着睡衣的我。哼哼,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睡懒觉睡到这个时候吧。
赵汉阳看我顶着一头乱得不能再乱的头发,笑了笑说:“看来我来得不太是时候。”
“那个……请稍等一下。”我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关上门,飞速的跑回卧室换了衣服,其间还不忘把客厅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才打开门,让赵汉阳进来。
赵汉阳在沙发上坐下来,四下扫了一眼,问:“豆豆呢,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她?”
“豆豆跟她爸出去玩了,如果你有事要找她,我可以帮你联系。”我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冰冻柠檬茶,我自己做的,你试试看。”
“味道不错。”赵汉阳放下杯子,从他拎来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放到茶几上,笑着对我说说:“这是我从印度带回来的大吉岭红茶,最适合用来冲奶茶了,你有空可以试一下,看看味道如何。”
“你太客气了,过来玩就是,还带东西就太见外了。”我往他的杯子里续了些水,感叹着说:“其实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如果不是那天在楼道里碰到,我都不知道原来对面那户住的就是你!”
“我两年前去了印度,一直都没有空回来,你没见过我也很正常,要是见过那才不正常呢!”赵汉阳笑了笑,继续说:“而且现在不比以前住大院,街坊邻居之间喜欢串门,现在的人都习惯了关起门过日子,估计好多人都不知道隔壁住的是谁。”
就这么坐着说了一会儿闲话之后,赵汉阳突然问我:“季珊,你下周四有空吗?”
我拿起已经被修好的手机翻了翻日历,说:“应该有空,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就是。”
赵汉阳挠了挠头发,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我妹妹想到这里来玩一段时间,但我过几天要和剧组去出个外景,大概要去一个礼拜,可是我妹定的机票又正好是下周四的……”
“你是想让我帮你去接机是吧?”我接着他说下去,“没问题,我帮你去接她就是。”
“不好意思要麻烦到你。”赵汉阳歉疚的说:“只是你真的方不方便?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再找其他人帮我去接机就是,没关系,千万别勉强。”
我拍了拍那盒红茶,笑了说:“你都出了血本了,这点小忙我还能不帮啊?不过你自己要先和你妹说好,还有来回的车费你要给我报销哦。”
送赵汉阳出去的时候,周豆豆正好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个肯德基全家桶。不过她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看到她平日里崇拜不已的赵叔叔也只是淡淡的打过招呼。对于这样反常的现象,我虽然觉得奇怪,却实在想不出她有什么问题可以为之烦恼郁闷的。想来想去,也只能这样理解——人在经历了巨大的喜悦之后就容易陷入悲伤,因此,她一定是白天在游乐场玩得太高兴才导致郁闷的。
不过,等到晚上给她洗完澡之后,我才发现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因为周豆豆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