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愿(GL)》飔樱

5、第五章 黑暗逐渐在

　　黑暗逐渐在吞噬着她，她想跑，可却总是想在原地，惊恐之余，早已忘却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坚强，张大嘴呐喊求救，可发不出声，没人，没人知道她。朦胧中渐渐绝望，好像突然看见了一个人，看不真切，可那人确实是伸出手来想要帮她。她也伸出手，在触及的那瞬间，缠绕在身的黑暗更加快速的吞噬。
　　“哈..哈..”薇樱坐起身，大口的吸气，冷汗直流。才觉是梦，而看看天色，已然午夜。薇樱将酒坛子提下床，走了出去。
　　从狼藉的几张大圆桌可以看出，都很尽兴呢。她哥哥一定被灌了不少酒，她勾勾嘴角，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没有收拾，也是因为原本就很少的家丁都累了，恐怕是最唯下令让他们回去休息，等天色微亮再收拾吧。
　　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似乎就能像白天一样。薇樱止住步伐，凝望着三十步远的前方，没有灯光，是已经入睡了吧。伫立在那，原来，就算心碎了，也还是会有感觉的。
　　“樱主子..？”
　　“啊？是最唯啊。”薇樱笑了笑，看着最唯清秀恬静的脸上多了分疑惑，薇樱也不作解释，“你在这干什么？”
　　“天快亮了，我想和大家去收拾一下。昨晚真是够闹腾的。”最为有些不解的看向薇樱，都叫了好几刚才声才发现她。
　　薇樱这才看看周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青色的轻纱，诡异，宁静。已经快白天了呢。薇樱笑了笑，转身走了。
　　最唯轻轻皱皱眉头，看向薇樱最初看向的方向，她家小姐和姑爷还没起床呢。歪歪头，对于薇樱奇怪的举动和临走时的那个笑容，想不明白就也走了。
　　心没了，也就没地方可去了。薇樱漫无目的地走着，不再像昨天一样苦楚，却异常的空荡，不去思考，不去回忆，只是在有路的地方走，没路的地方走，只是单纯的走而已。
　　“喝——！”
　　一声大呼，和阵阵喝彩声传来，薇樱迷茫的找准声音来源，鬼使神差的走过去。
　　是一群小兵在练手呢。似乎练了一阵，四周围成一个圆。席地而坐，中间正有两人对持。不断有人喝彩称快，气氛明朗而又放纵。
　　“谁来？”将对手撂倒之后，那名士兵高举双手，转动着大呼，仿佛他此刻就是世界之王。
　　“我！”
　　士兵门被这突然的略带稚嫩的女声弄蒙了。寻声而来。
　　薇樱不给他们诧异的机会，走过去，零散的坐在地上士兵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的仰望着薇樱。终于走到了圆中心，因为宿醉，薇樱头还是有点疼，走路有点摇晃，士兵们起初是面面相觑，不解怎么大清早的冒出一个明显神志不清的女孩，而后，不耐烦的劝阻道。
　　“呵..”冷笑一声，盯着面前这个刚刚胜利的男人，“我来和你打，出手吧。”
　　“这...”那个男人有点为难，他还没和女流之辈动过手，要是胜了，也会胜之不武，不胜，更是糗大了。
　　“请。”不想和对方多费口舌，薇樱双手抱了抱拳，随后分开双脚与肩同宽，静静等待。
　　那男子皱皱眉头，打量了下薇樱，明显只有十六七岁，眼睛红肿，步伐有些摇晃，就算是撒酒疯也该找对地方。他们切磋武艺，可不是为了照看一个小姑娘的。“我从来不和女人动手。”
　　“我也从来不和惧怕女人的男人动手。”口气很是平静，毫无波澜，可清冷间难免有些不屑嚣张的表现。
　　旁边有些血气方刚的男子吵嚷着让他赶紧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摆平，他们再继续。
　　那男子也有点下不了台，黑这个脸还是决定出腿把她扳倒。薇樱轻松闪过，倒是趁机狠狠的出拳打在那男子左肩上，震得他一下没稳住跌落在地。
　　薇樱拍了拍手，睨着跌坐在地的男子，“轻敌，你还怎么在战场上杀敌？”那样子，表情，动作十分张狂。
　　“可恶！”那男子当即站起来又攻来，当真比前面那次认真了。薇樱笑了笑不紧不慢的防守着，比起赵戊龙的狠劲，这男子算不了什么，跳起来一横踢，竟将那男子踢出了几丈远。
　　这回看都没看那狼狈倒霉的人，环视一周，看着一群瞠目结舌的人，抿了抿嘴，又勾嘴轻轻讥笑一声。她需要对手。
　　连续上了几个人，或苦战，或轻松，可脸上还是挂了些彩，右颧骨那处有些泛青，嘴角那地方的裂痕只要轻轻一扯就有血腥味。
　　“薇樱小姐，你这是为何？”识得薇樱的一个男子一直坐在角落里，看着薇樱虽胜却伤了不少地方，这明显就是自己找罪受，再也沉不住气。
　　薇樱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眯着红肿的双眼，憨憨的笑了起来。
　　那群士兵不禁傻眼，不仅是因为这个鲁莽偏执的小姑娘是他们主公的妹妹，更是因为这个笑容，狼狈却不似自始至终的浅浅讥笑，此刻她单纯若镜，明朗如雪，仿佛终于回魂了一般。
　　“哈哈哈——”不知是谁最先大笑起来，之后一片爽朗的笑声。薇樱倒是被这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也坐在地上了。
　　“接着！”
　　薇樱接过东西，定睛一看，咧了嘴笑了笑，“谢谢！”拔开瓶塞大口喝了起来。
　　“真没想到小姐你比传说中的中的还勇猛厉害。”一个人最先开后喊道。
　　“就是，将我们哥几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连续撂倒，在下真是佩服。”
　　“女中豪杰！”
　　赞许声此起彼伏，薇樱有点尴尬，她只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虽然连续打倒几个人，可当中有几个还是让她是女子身份的，还不是只有几个，又觉得惊奇，这些人还当真豪放不拘小节。
　　“怎么了，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还是那么桀骜呢。现在摆出这小女孩姿态作甚？”语言略带戏谑，仍是充满轻松豪迈之意。
　　“你们...怎么不介意被我弄倒啊？”
　　士兵们先是一愣，后又相视一笑。一人答道，“我们哥几个大多是刚参军，可能力又不够，呵，被打败也不是一两次了，再加上小姐你是主公的亲妹妹，自己学艺不精，拜在你手里，还有什么话呢。”言语间充满自嘲的意味，他们的待遇甚至比火头军还差，只是因为能力不够。
　　“刚参军？”刚参军就直接到赵府了，那这么说，哥哥真把部队迁了回来。
　　“是啊，除了这位，我们都只是小兵而已。”一个削瘦的男孩捣了捣身边独自喝酒的人。
　　薇樱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也闻声看过来，四目相对，那人只是微微一笑，扬了扬手里的小酒瓶。
　　这人正是认出薇樱身份的，普通的一身戎装，多了几分随意，面目俊朗，眉目间有些隐忍的刚毅，眼神深邃，看上去温温和和的。薇樱努力思索，怎么也想不出在那遇见过他，可那份英气又有几分熟稔。
　　“在下陈谦，草字少丰。”看出薇樱的疑惑，陈谦双手抱拳算是打过招呼了。
　　“陈谦？”没听过的名字，话说薇樱所知道的浩源手下将领也没几个，就除了浩源的左右手陈博和谢军赫，再加上自小一块长大的未来将军赵戊龙，当真没几个熟悉的。
　　“是陈博陈将军的三公子。”陈谦身旁的削瘦男孩有些得意的高声提醒道。
　　陈谦睨了眼旁边的人，表情有些冷。
　　薇樱抿抿嘴，又听这些不拘小节的士兵们谈天说地起来，不时追问几句，气氛活跃了不少。陈谦不说一句话，有时看向薇樱，总觉得她是在买醉发泄，后又豁然，自嘲了下，看见面色不佳，眼神迷离惆怅的已经习惯了多加关注。因为那样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吧。
　　“薇薇？”
　　薇樱闻声一怔，闭上眼，暗捏了捏手心，才起身转头笑着。眼神又皱缩一下，立即恢复如常。
　　“主公！”士兵们先是一愣，赶紧恭敬跪下，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还是第一次，而且还带着不少大人物，同时也被浩源不怒自威的气场所折服。
　　“薇薇，你怎么来这了？”浩源走进皱着眉头，这里离他校场很近，一个女孩子走到这里，难免有些奇怪。
　　“呵呵，没什么，只是随便走走，就看见这几位大哥在比武切磋。哥，你也知道的，我一时技痒..嘿嘿..”末了，实在解释不下去了，只好傻笑起来。
　　“你的脸？”浩源走进，原以为是自己错觉，可那发青的右脸和嘴唇开裂越发明显，浩源怒道：“你们可真有胆子啊，喝酒无视军纪，竟还这般对待薇薇。”
　　那些士兵咽了口口水，死了...
　　“哥..”薇樱有些恼怒，解释了半天，她哥哥才肯放过他们，让他们起身站在一旁。身后的陈博脸色铁青，陈佰他们也是觉得有这样的弟弟很是丢人。叫他带几个小兵历练一下，也许有救，竟没想到带着兵除了校场喝酒还将薇樱揍成这样。当然，自动忽略了有些士兵也是满身是伤。
　　“你还说，昨天我成亲拜堂之时，你竟不在。”浩源着实在意，他举世也就眼前这么一个亲人。
　　薇樱只得傻笑，又看了看浩源身边的赵允儿，张了张口，“嫂...”还是发不出声。
　　“算了，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浩源宠溺的摸了摸薇樱的头，“叫不出来就不叫，像平常一样就好。允儿，你也不介意这么一个称呼吧？”全当薇樱和赵允儿相处久了，突然变了个称呼会别扭。也难怪，自己追了赵允儿这么多年，赵允儿全和他在打太极，不拒绝也不接受，还委婉的让浩源先不要公开，就算是自家妹子也先不要说。浩源宠着赵允儿，赵允儿让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再说，赵允儿还没答应，也没什么必要告诉薇樱。因为在他心里，认为薇樱是明白的，兄妹两一向干什么都是心照不宣，但对感情却是殊途同归又各自结局。
　　赵允儿朝浩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末了看了眼薇樱，心里一疼，索性低头。那么漂亮的脸，不要破相才好。又转念一想，也真心期望她的心伤早点好起来...
　　路归路桥归桥，两生心连，咫尺天涯，纠缠已断，无路可走。
　　薇樱见她这样冷漠淡然，不禁又是一疼，随后耸耸肩，听了浩源吩咐，正欲随下人回去泡澡休息。
　　“谦儿！”陈博终于按耐不住，铁青着脸示意自己这叛逆无用的三子赶紧负荆请罪。
　　陈谦攥了攥拳，单膝跪下，“是小人带他们私自出了校场，恳请主公不要责罚他们，全是小人的错。”
　　旁边的男孩有些感动，也跟着跪下请罪。明明是他们几个想偷跑来远远看看的，没想到被他们的头儿，陈谦看见，陈谦本就讨厌他父亲的安排，趁着酒意也就没说什么，跑来这比较偏又离校场很近的地方，心想，若是天亮赶回校场也就什么都没发生。殊不知，一时忘了时间，再加上半路杀出了个落魄女子。
　　浩源皱皱眉头，任由他们跪着，他不喜欢像陈谦一样，没有本事，空有一身家世，却又桀骜不驯，不知谦虚进取的人，以前一直碍于陈博的面子，今天清早听最唯指了方向来寻薇樱，就看见薇樱满身疲惫落魄在其中，顿时火大起来，护短的心更强。
　　“哥，他们只是武艺切磋而已，我看他们几个性格豪爽，这件事小罚一下就算了吧。”薇樱很喜欢刚才无拘无束的感觉，现在看见他们清一色的跪下收了那份豪气有些莫名的失落，可看陈谦和那些人如此相互，就为他们的有情有义感到钦佩。
　　浩源冷冷瞥了薇樱一眼，薇樱摸摸鼻子乖乖的跟下人走了，要是再不去休息估计他那哥哥又要念叨了。她也清楚他哥的那个眼神是在告诉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现在还没起兵就如此懒散，怎么都说不过去，他会酌情处理，不希望薇樱在参与进来。
　　陈谦略微抬头看向远处，嘴角微微一笑，这女孩当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