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愿(GL)》飔樱

4、第四章 本就是盛夏

　　本就是盛夏，而今，赵府的家丁又忙活着摆弄着大红色，让薇樱更显的烦躁恼怒。喜庆的色彩充斥着每个空间，仆人本来就不多的赵府，近日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也许只是她一人的心情不同，在喜气洋洋的普遍中是那么的独特孤单的风景。
　　“嘭——”
　　最唯在替赵允儿梳洗，听到门突然被撞开，吓了一跳，二人同时回头，最唯有点讶异的看向薇樱，平时总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可今天却冷峻着脸，眼神似乎可以喷射出冰来。最唯微微皱皱眉头，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樱主子，你这是...”
　　薇樱压根没理会最唯，仍旧盯着安然坐在凳子上的人看。
　　赵允儿抿了抿嘴，又扭头微微一笑，道，“怎么了？这般生气？”薇樱低垂着头，走进来坐在旁边，刘海借机遮挡下来，再加上浓密的睫毛，看不出什么表情和眼神。也是，她哥哥成亲，她恼什么，她也是知道的，浩源从小看向赵允儿的眼神就是那么专注，而赵亮临死前，说是让他们兄妹多多照顾，其实也是默许浩源为女婿罢了。
　　“最唯，你先出去吧。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闻声，最唯点点头，担忧的看了眼薇樱，虽然不知道这人又闹什么，可还是担心自家小姐又受什么刺激而引发身体上的不适。
　　关好门，赵允儿才挪着莲步，落坐薇樱旁边的凳子上，不着声息的暗叹口气，她不知从何说起，昨日，浩源又问她要答复，她怕啊，怕自己的那种念头再一次袭来，所以没再推脱。本来，两个女子怎么可以在一起，况且，薇樱对她的情感更像是依赖，与其自己再纠结于伦理不容的感情里，还不如选择一个理所当然，平静似水的道路。
　　“明日就成亲了吗？”薇樱冷静下来，今早看见这家丁在摆弄着红绸缎，才知道她哥哥竟这么匆忙地成亲。现在冷静下来，真觉得自己很可笑，允儿嫁给她哥哥，她应该很高兴才对啊，他们兄妹本就是孤儿，受赵府诸多照顾才有今日，两家亲上加亲，不是正好么，可为什么那么心痛？
　　“嗯。”赵允儿微微笑了笑，嘴角抿了抿。
　　薇樱抬起头凝视着赵允儿，没有躲，依旧是很平静如湖水的眼睛。薇樱笑了笑，站起身走在床头，俯视着床上折叠的很整齐的嫁衣。展开捧在手里。
　　“啪——”
　　很轻的撞击声，奇异的是，薇樱听见了，看着在鲜红的嫁衣上慢慢那扩散的水痕，将上面的凤凰的一片羽毛弄得更清晰，可惜，也只是一瞬，随着慢慢蔓延，水痕终会消失。就像她刚才才觉醒的内心，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了终结。注定不能长久的爱恋，终究像泪水弥漫蒸发。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赵允儿啊。不是一般的喜欢，
　　“薇薇...”赵允儿走过来，手搭在薇樱的左肩上。
　　薇樱的手轻颤一下，轻轻别过头，放下嫁衣，暗自吸了吸鼻子，转身像往常一样揽着赵允儿的腰，头顺势搁在她的颈弯。以往，只要赵允儿教她连字读书时，她都是这样跟赵允儿撒娇的。可现在，这有算是什么？薇樱苦笑了一下，自嘲的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心理有病啊。
　　不知过了多久，薇樱才低着头，“你先忙吧，晚点再来看你。”说罢，安静的离开。头始终不肯抬起来。
　　颈上，和肩上的湿意还在，颓然坐在床上，方才惊觉，左手下覆着自己明日的嫁衣。还是又一次动摇了呢。
　　薇樱食言了，她没有晚点来看赵允儿。而是一个人坐在比较偏僻的屋顶，举杯空对月。以至多年过后，自己还会偶尔想，若是自己那日再去找赵允儿，也许会是另一个结局吧。
　　每每想到以前的种种，自己对她的眷恋，和现在的自嘲对比，都有种心碎的感觉。
　　次日，外面闹腾的正欢，小丫头来敲过好几次门，也试图推开房门，最后浩源亲自来了。门开后，浩源真的诧异了，虽然还是那个笑容，可总觉得那么没生气。用手摸了摸薇樱的额头，皱眉自喃道：“没发烧啊..”
　　“哥，你怎么了？我没病。”
　　“你...喝酒了？”浩源皱皱鼻子。
　　“呃...”薇樱勉强的笑了笑，明明换了套衣服，怎么还是被闻出来了。“哥哥你今天大婚，我昨日喝了一些。”
　　“也难怪。昨天怎么也找不到你，原来是一个人躲去喝酒了。”浩源嗔怪道。本想兄妹两好好聊聊的。
　　薇樱笑了笑。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她唯一的血亲，而他们的结合，真的是金玉良缘了。虽然，找看出她哥哥对待赵允儿不一样，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成亲呢。内心自嘲一下。
　　“真是的，你好好休息啊。下午你可得给我精神点。我最重要的时刻，没有你这个麻烦精，还真不对劲呢。”浩源笑了笑，将薇樱推进门。又吩咐那些小丫头们，不要去吵。到了吉时在来叫她。
　　薇樱看着又恢复清静的周围的一切，自己的房间静得可怕，外面偶尔听到仆人匆忙的脚步和议论声。这让薇樱感到，自己在这匆匆世界的外面，不属于这里。
　　从床底下抽出偷藏的两坛酒，她哥哥不让她喝酒，而赵允儿也不喜欢。总说喝酒伤身。如今，这两个不愿意她沾酒的人在一起，也就没时间管她了吧。落寞难免又涌向心头。
　　“咕嘟咕嘟——”
　　胃烧得火辣辣的，她本人也认为喝着么多就好辣，都把她眼泪刺激出来了。不断的灌，衣服也湿了黏在身上，呛住了，就猛咳几声，又抱起大酒坛，眼泪顺着脸颊，和流下的酒混在一起，滑进她的衣衫里。
　　终于将两坛好酒全数进腹，意识逐渐朦胧。倒在床上，抱着酒坛子迷迷糊糊的。

　　“吱呀——”门开了又关。
　　走过来，坐下，看着一室狼藉，目光又移回。这么多，这么大的酒坛，你是怎么喝下去的啊。伸手触碰到软软的，又因为酒而有点黏糊的脸颊时，又缩了一下，最后还是作罢。深深叹了口气。
　　“对不起。”声音很轻很轻，俯下身，在薇樱耳旁呢喃了几句，头发恨不温顺的滑落下来，遮挡住了脸颊。在侧面看来，如同在亲吻一般，只有她们两个知道，只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单方面的说着最后的话语。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也许，也许她只要犹豫一下，回一下头，她们的结局是不是会改变呢。
　　“吱呀——”
　　“小姐，不叫醒樱主子吗？吉时马上就到了。”是最唯的声音。
　　“不了，让她睡吧。”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沉稳，“吩咐下去，别打扰薇薇。至于浩源那，我自会说的。”
　　又是一片宁静。
　　床上的人儿，又抱紧冰冷的大酒坛，弓着身子像个虾米，下嘴唇也被咬破了，眼睛里的泪又不住滑落下来。
　　“是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可惜已经得不到回答了，也不需要回答了。

　　“哈哈，我遆鄴浩源能娶到如此娇妻，夫复何求！”浩源挥舞着右臂，扶着他的家丁也被弄得找不到平衡点，只是心里暗暗叫苦。旁边这个，是个醉汉，是他们的姑爷，更是将来可能登帝的男人。
　　好几位投奔浩源的将军都醉倒在那，唯有一位长者皱着眉头，一面敷衍着另一位醉的通红却仍劝酒的人，一面找的空档，对身边留着小胡子的年轻男子说道：“谦儿呢？还没找到吗？”
　　“父亲，我和二弟已经派人去找了。三弟可能一会就来。”此人是陈佰，而他父亲真是面前这位英武的将军——陈博。
　　“哼！废物。”陈博骂道，“都已经快散席了，主公又醉成这样，他来又有何用！竖子就是竖子！”本想借此机会，再让浩源考虑考虑也任命他三儿子陈谦为一小将领，可陈谦却偏偏像是再在他们一样。
　　“父亲也别气。三弟只是性子撅了些。”陈博的二儿子，陈思说道。话虽如此，可他和陈佰都没半点想再替陈谦说话的意思。
　　“啪——！”陈博三父子惊觉望了过去。只见赵戊龙紧抓浩源的衣领，旁边有两个摔碎的酒杯，赵戊龙怒气冲冲的，满面红光的，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醉的。陈博三父子赶紧上前。
　　“哼！老子不管你是不是什么狗屁帝星！”听到这话，陈博皱紧眉头，在他眼里，可不像看到为人臣子，却出言不敬的话，即使这人是他主公的小舅子也一样。
　　而浩源迷迷登登的，任凭赵戊龙摇晃。
　　“老子只知道，你首先是我姐姐的丈夫。若是你敢让我姐姐受半点委屈，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赵戊龙红光满面里透出认真。
　　“呵呵，不会的..”浩源傻笑了几声，眼里满是幸福，“用...我会用..整个生命..去爱她...”
　　大家都看着天也黑了，他主公醉成这样，也该回房休息了，也不敢再闹什么洞房，扶着醉醺醺的浩源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