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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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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宁静,时间停格,也不过如此吧。就算窗外知了鸣叫,小溪潺潺,鸟儿的飞动都在宣告着时间老人仍在细数着流沙,世界也同样繁华喧闹,也抵不过屋内人的或震惊或心痛的停格。
嫣然搂紧遆鄴薇樱的脖子,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搂紧了,还是止不住内心的悲伤。刚才她一步步的靠近床沿,对方的种种抗拒的言语,不正是自她编入军队开始的相处模式吗。虽然是抗拒和缓慢靠近的拉锯战,但是她觉得她真的已经慢慢走进,可是当看到她的那种抗拒,心莫名的有些刺痛,不是很疼,却让人感到想要流泪。
陈谦眸子有些灰暗,转身走到小溪旁坐下。将围在口鼻的碎布取下,偶尔拾起小石子投向溪水,静静的看着溅起的涟漪。
“喂...”遆鄴薇樱轻轻推了推嫣然,良久沉默后,苦笑一声,“你真傻...”
“嗯,为你而傻。”嫣然吸吸鼻子,松开后用食指点了点遆鄴薇樱的额头,“你个小破孩,姐姐我没告诉你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放不开的结吗。”
遆鄴薇樱只是回视着嫣然水晶般漂亮的眸子,看不懂,真的看不懂,为什么她要这样。
“你就算再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姐姐我也只是徒劳的挣扎哦。”
遆鄴薇樱瞬间无语,“敢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可怜巴巴了。”
“一个人在这冒充英雄,难道不是可怜巴巴吗?”嫣然正经的说完,下床走出门口,走了两步,停下了脚,因为距离较远只能略微提高音量对陈谦说道,“陈副将,你那有笔墨吗?”见陈谦摇摇头,嫣然叹口气,又说道,“那麻烦陈副将下次来的时候带一些笔墨纸砚。”
“喂!少丰,不准再来了。”遆鄴薇樱提高音量。
陈谦想了想,沉默的下山了。
嫣然略微思忖,其实也没非要笔写不可,让陈谦带个口信就行了。可是总觉得对不起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姑姑。叹口气,抚了抚前面的刘海,不知道值不值得呢。
嫣然回到木屋,捏捏鼻梁提神,瞄向木床,木床不大,两个人勉强能睡下。“薇薇,这床这么小,就不用划线了吧?”一想到遆鄴薇樱每晚用手刀划一条无形的线的样子,就有点想笑,她又不会吃人。
“你到底搞清楚没有?这病没治...”她真的想要敲开嫣然的脑袋看看这人到底在想什么,瘟疫没治,将死之人怎么还能这么轻松,轻松到了还能拿床铺调侃。
“不是很清楚。”嫣然有些不耐烦,清楚的话就不会守着这深山老林了,“不过不是还没死吗。”为了无能为力的事生气、悲哀,使自己的情绪更恶劣还不如静下来好好想办法。虽然这瘟疫真的还无药可治,,如果她露出半点忧郁,她敢保证,遆鄴薇樱一定会更加钻牛角尖暗自跟自己过不去的。
遆鄴薇樱撇过头又看向窗外,两人一个坐在唯一的一个充当座椅的木桩上闭幕凝神,一个蜷起双腿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只有缓慢而沉重的呼吸节奏着。
遆鄴薇樱挑挑眉头,又拧着双眉将目光移向门口。
陈谦走到门口,抱着一些东西,嫣然看了看起身,“把东西放到门口吧。陈副将,天色也不早了,稍等片刻再回去,好吗?”陈谦点点头走开了。
嫣然一件一件的看陈谦带来的东西。有米、水果还有笔墨纸砚。嫣然心道,没想到他居然是下山准备这些东西。
铺好纸张,马上写好并折叠好放到门口,叫陈谦回营麻烦通讯兵送到绍城召瑞那里。
眼见着陈谦就要走,特意嘱咐一句,“十天后一定要交到姑姑手中。还有,陈副将,最近不要来了,军中可不只我一个人好奇。”露出一个暖人的微笑,似乎在说,我在这里就行了。
这裆事算是完了,天边映着美丽的红霞,扫了眼门口,才对遆鄴薇樱说道,“薇薇,我饿了,怎么办?”
遆鄴薇樱吃瘪,把木桌上的烧饼丢过去,“给你!”
嫣然叹口气,真是越来越落魄了。认命的细嚼着饼,谁让她不想让还没病死就先被自己“毒”死的惨剧发生呢。
一天两天,一连过了数日,嫣然从没有发现时间这么难熬。不是没有事干的无聊,而是眼睁睁看着遆鄴薇樱越来越虚弱,喘气似乎越来越困难而无力。
烧开小溪水,放点米进去,做成一个最简单的白米粥喂遆鄴薇樱。
“怎么吃这么少,再吃点,乖。”只配合了两口就不再张口,嫣然只能柔声哄道。
揪着嫣然的衣角,几次张口都没有言语。嫣然暗叹口气,放下粥,也坐在床上靠着木墙。
“你今天的气色好多了,陪我聊聊聊天吧。”嫣然先开口道。仍见她只是揪着衣摆,又装作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奇怪,复姓里好像没有遆鄴这个奇怪的姓氏。”
“我的先祖们自己规定的...”遆鄴薇樱用能够让旁边人听见的声音说着,“哥哥告诉我,嗯...我爹还在世给哥哥说过这样的故事,嗯...很久以前,我的先祖其实姓遆,一个很生僻的姓氏,穷困潦倒的他游走于各个城池,渴望变成门客一展宏图,后来进了邺城和城主女儿邺氏相爱并不顾外界反对共结连理,城主没办法,只有招他为婿,后来有了小孩,城主看他是入赘,提议将他的姓氏也换成邺,这样他的外孙就姓邺并能继承城主之位,先祖秉持不辱家门不肯妥协。矛盾一步步加深,从姓氏演变成各种分歧,城主气极,流放了他,关押他的妻儿,几年后,他的妻子终于寻得一个机会带着孩子出城寻夫,一年又一年,找到他时,他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伤心欲绝的她回到邺城,将孩子的姓改为遆鄴氏。”
“这样啊,可是为什么那个男人明明背叛了她,她还要将孩子的姓氏取为遆鄴呢?”嫣然轻皱眉头问道。
“其实随着这个故事还流传了下来一个诅咒,传说给孩子改名之后,她设了一个诅咒,说只要是遆鄴家的男人如果有背叛妻儿,就会不得好死。诅咒之后她投井自杀,相传后来我的先祖也突然家道中落,妻离子散什么的。不过只是传说,听哥哥说,爹说这些时就已经醉酒,谁知道是不是他临时编的。”遆鄴薇樱用极其缓慢的语气说着。
“呵呵,这么说来,你的名字也很奇怪呢,薇樱...木?”
“正如你所想,爹在我刚出生时找先生算过命,说我五行缺木。”
“那么你哥哥就是五行缺水了?”
“嗯。”遆鄴薇樱笑了笑,她对父母的印象基本没有,想到她的兄长,不禁有些惆怅,自己就这么死了呢...哥哥从小带她,虽然落魄,也被人贩子虏劫过,也曾讨饭过,但她哥哥真的一直保护着她。收回思绪,侧头问道,“光说我了,你呢?”
“你是指什么?”嫣然偏头问道,姓氏还是名字?说起来,她的姓氏好久都没被人问起过了。
“嫣然...嫣然...又有何寓意?”
“没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哦。顾名思义,我娘希望我美好吧。”嫣然笑了笑。
“美好,呵呵,还真名如其人呢。”遆鄴薇樱也跟着笑了。
“嗯?这算是对我的赞美吧?”嫣然突然问道,因为在她记忆中好像遆鄴薇樱还真没夸过她。
“大概吧...”遆鄴薇樱很困倦的答道。嫣然小心扶着她躺下来。
“说起来,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呢。”嫣然掖好被子,呢喃着。
“很久...有多久...?”含糊不清的扯着最后一丝理智问着。
“久到你不记得我,我却认出了你。”嫣然捏捏早已睡着的遆鄴薇樱的脸,宠溺的说道。
直起腰板,心里思绪百转千回,你当然不记得了,那时你只不过是个小醉鬼,周围的贺礼声不断,贺礼的主角还在中庭坐着,而自己也只不过是个抱着骨灰坛的难以接触的小姑娘罢了。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嫣然收起白米粥,突然很想沐浴阳光。走到小溪旁,挑了块大石头坐下。聆听着自然的声音,溪水潺潺,鸟语花香,落英缤纷,这里没有战争,没有四起的勾心斗角,可内心的复杂滋味却不亚于任何战争的残酷。
听到了与自然不相符的声音,睁开眼,看到陈谦,说道,“她刚睡着。这几天的折磨,好不容易才能安心睡着。”言下之意是别吵醒她了。
“是吗。”陈谦微微笑了下,双手抱胸倚在树上,抬头看着浓密的树叶。
“军队怎么样了?”嫣然问道。
“大家依旧在等着将军。不过还是前行百里,昨日拿下一个小镇,这回估计已经碰见赵戊龙将军了。”陈谦依旧没有移开眼,却答得很全面。
“没问题吗?没有她和你。”
“呵呵,我们可是由她带出来的,不管是副将还是普通的小士卒,怪异却幸运吧。”说完俏皮的笑了笑。随后见嫣然没再问话,又说道,“你知道将军为什么一开始带领我们却只是一味的打山贼,安抚百姓吗?”
“当时你们很弱小吧。”
“是啊,刚从武州城出来,看得出来,将军没有任何目标。遇到了一个妇人,好像姓郑吧...说是遇到山贼。呵呵,她就这么冲上去打山贼,一打就是打了整整一年。”陈谦像是努力辨认昔日的光景,眯起眼,“又一次,我问她,为什么。她只说了一句,因为她小时候,没有人帮她。”
因为自己曾经历过的无助,就不想让别人也经历。嫣然勾起嘴角,真是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