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梦魂》乔洛凌

5、第四话 宁丹继续沿

　　宁丹继续沿着山路走出了山。
　　天色渐亮，雪儿也不知何时消失在自己身旁，仅仅一夜，又是狐狸精，又是女鬼，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梦，若非双手的擦痕与包袱内的画卷，他一定会将一切都归为梦境。
　　想起那幅画卷，宁丹又不禁想起雪儿嘱咐他切莫看画时的神情，心中大奇：“这到底是幅什么画像？为何雪儿姑娘不让看？”
　　想着想着，越想越是好奇，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取出包袱里的画卷，紧握在手中，心中又想：“不行啊，君子言而有信，既许诺了雪儿姑娘，又怎能反悔呢？不可，不可，我宁丹岂可做失信于他人之人，万万不可。”说着便要将画卷放回包袱中。
　　可画卷握在手中越握越紧，才退下好奇心又涌了上来：“非也，非也。一眼，就一眼而已，就说不小心掉地上，画卷自己打开的，这也不算失信于人。”
　　“哎呀，君子非礼勿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辱圣贤之名啊。”
　　就这样，宁丹手中的画卷在他的包袱内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我说你想好了没？到底是看还是不看呀？”
　　身后响起一声，宁丹回头望去，只见一大一小两位姑娘正慢步朝他走来，再见那个看着年纪稍长些的姑娘，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一双圆溜溜地眼睛，模样生得甚为甜净。
　　“姑娘是在同小生说话吗？”宁丹一指自己的鼻子，傻傻问向那位灰衣少女。
　　灰衣少女噗嗤笑道：“你这书生真是好笑，这里除了小月兔只有你我二人，不是和你说，难道我还自言自语不成。”
　　宁丹听出少女语中带有嘲笑之意，脸瞬间红了，结巴道：“小生只是在犹豫，在犹豫……”话还没说话，就听那灰衣少女身旁的小女童刮着自己的小脸，笑道：“不羞，不羞，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说话还要结巴，真是不羞。”
　　灰衣少女蹲下身，对着女童笑道：“小月兔啊，姐姐告诉你。他不是结巴，他这个叫犹豫，他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看这幅画像，你知道了吗？”
　　这名叫小月兔的女童听罢转去望向宁丹，见他一副如获大释的样子，正在一个劲的猛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不是结巴，不是。”
　　小月兔见状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对着自己灰衣少女笑道：“姐姐，姐姐，这个人真好玩，太好玩了。”
　　灰衣少女站起身，对着宁丹轻挑了下秀眉，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宁丹对她瞧得脸上通红，极不自在，当下作揖行礼道：“小生宁丹……”话未说完，岂料灰衣少女已答道：“我知道。”
　　宁丹一愣，问道：“姑娘认识小生吗？”
　　“不认识。”
　　宁丹奇道：“这位姑娘既不认识小生，又何以知道小生姓甚名谁？”
　　灰衣少女举起右手，像把小扇扇热似地挥来挥去：“因为我认识一个你也认识的姑娘。”
　　宁丹苦笑道：“小生自幼寒窗苦读，别说姑娘家，认识的人都甚少，实不知姑娘你所指的那位姑娘是何人。”
　　灰衣少女长长一叹息，不住摇头：“哎，你昨夜与她谈了一宿，居然还说不知道她是谁，可笑，可笑。”
　　“雪儿姑娘？”宁丹愣道：“姑娘你指的莫非是雪儿姑娘？”
　　灰衣少女还没来得及答话，小月兔已抢先道：“是啊，就是雪儿姐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真笨。”说完便对着宁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宁丹顿感疑惑，好奇问向那一旁的灰衣少女，道：“二位姑娘，莫非你们也认识雪儿姑娘？”
　　灰衣少女点点头：“是呀，我和小月兔都认识雪儿。怎么啦？我们认识她让你感到很奇怪吗？”
　　宁丹急道：“非也，非也，只是，雪儿姑娘她并非……”说一到这里，忽然打住。
　　灰衣少女好笑道：“说呀，你怎么不说啦？只是，雪儿姑娘她并非什么？”
　　宁丹顿了顿，很警惕的说道：“她不是一般的，人！”
　　灰衣少女道：“我知道。”
　　“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
　　“那……”宁丹瞪着她看了好会，突然说道：“莫非你也是鬼？”
　　灰衣少女和小月兔听罢，一起哈哈的笑弯了腰，灰衣少女道：“你这书呆子，亏你还称自己什么满腹经纶，什么学富五车的，现在可是大白天，我要是鬼的话，还能站在太阳底下和你说这么久吗？”
　　宁丹翻着眼睛想了又想，一怕脑子，骂道：“对呀，小生真是个呆子，姑娘你怎可能会是鬼呢，鬼是不能见阳光的，怎可能在白天出来呢，你们不可能是鬼。那我猜，莫非你们二位姑娘一定和那个叫眸儿的姑娘一样，是狐狸变的狐狸精吧？”
　　小月兔听得一跺脚，噘起小嘴，气鼓鼓地说道：“我才不是小狐狸呢。要做你做，我不要。”
　　灰衣少女也气道：“就是，你才是狐狸变的狐狸精呢，而且还是最最最最最笨的那只。”
　　宁丹开怀笑道：“听姑娘你这么一说，小生可真就明白了，你们二位即非雪儿姑娘那样的女鬼，也非眸儿姑娘那样是狐狸变的狐狸精，所以这位姑娘必定是与小生一样，是人啦。”
　　灰衣少女被他一个雪儿姑娘，一个眸儿姑娘弄得头都大了，气地一跺脚，说道：“够了，够了，你还说自己认识的姑娘少呢，真是说大话。你听着，我不是什么雪儿姑娘，也是什么眸儿姑娘”说着走上前凑进宁丹的耳朵，高声道：“听清楚了，我叫益儿，听清楚了没？益儿！”
　　益儿将最后那“益儿”二字叫地甚响，宁丹不由地缩起脖子，一手捂住了耳朵。或许是看着好玩，小月兔看着宁丹的表情也忍不住冲到宁丹身边，因为身形太小，虽不能像姐姐那样凑在他耳边，却还是抬起小脸努力拉响了嗓门，对着宁丹叫道：“我叫小月兔，听到了没有啊？小月兔。”说完，自己竟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听清楚了，小生听清楚了。”宁丹吓得缩起了脖子。益儿哼了一声，将脸凑地更近些：“真的听清楚了吗？”
　　宁丹吓地双手同时捂住双耳，不住点头道：“真的，真的。”
　　益儿这方罢休，后退一步，双眼笔直地盯着宁丹。
　　宁丹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勉强笑着：“既是益儿姑娘认识雪儿姑娘，不知是否也有事想让小生帮忙。”
　　益儿摇头道：“不是请你帮忙，是我帮你忙。”
　　“帮我忙？”
　　益儿道：“雪儿怕你路上不安全，让我一路保护你这书呆子，再陪你去找那什么尚书府的方公子。”
　　宁丹笑道：“小生可是堂堂七尺男儿，岂用你姑娘家保护。”
　　益儿一憋嘴，说道：“你当我愿意啊，要不是雪儿开口，我才懒得管你死活呢。”
　　宁丹刚想开口，见益儿一眼横了过来，急忙谢道：“小生多谢益儿一路照顾，多谢。”心中却想：“这年头，怎么人比鬼、妖精都可怕。”
　　益儿看着宁丹，他想些什么早已猜到个七、八分，竟也不去理会，再次蹲下身去，对着小月兔说道：“小月兔乖，姐姐出去办点事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你自己可要好好练功，千万不可以偷懒哦。”
　　小月兔撅起小嘴吧，满脸委屈的问道：“姐姐，姐姐，你可要快点回来，不然我不让你走。”
　　“知道啦，姐姐一办完事就回来，好不好？”
　　“嗯。”听益儿这么一说，小月兔才算定下了心：“那么，姐姐，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练功的。”
　　益儿拍了拍小月兔的粉嘟嘟的小脸，站起身后也不去理会那宁丹，反倒大摇大摆地走到他前面，然后才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笑道：“书呆子你还不快点跟上，我可不等你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