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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照顾伤者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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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只好放弃外出的想法,拿起手机点了两人份的外卖。然后埋头处理库洛洛的伤口。
翻开纱布,结痂的地方崩裂开来,形成了一道细小的新鲜伤口。酷拉皮卡抬头看了看男人,男人心虚地把脸转到另一边,马上又理所当然地转过来,对上酷拉皮卡的眼睛,“怎么?你想说是我故意弄的新伤口?”
没想到自己的疑问被库洛洛一下子说了出来,酷拉皮卡说:“按理说伤口已经结痂,你又没有大动作,不应该会开裂出血。”
库洛洛顿了几秒,索性自暴自弃道:“我哪知道?再说了,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你倒是告诉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酷拉皮卡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
原本打算等库洛洛醒了就离开,毕竟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和立场,实在不适合逗留在同一个空间,更何况这个空间是酒店……
看出酷拉皮卡的犹豫,库洛洛的声音下沉了两度,略带点丧气,“……既然没打算救我,那天晚上把我留在原地就是了。反正那一晚我找上你,原本就想让你给我一个痛快。”
见酷拉皮卡只是绷紧着脸部肌肉站在原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库洛洛继续说道:“要么你现在把我杀了,要么你就走吧。看着你这样,我的伤口更难受。要是我死不了,日后你再找机会杀我也好。”
酷拉皮卡轻挑起眼帘,眼神扫过床单上面积逐渐增大的血迹,库洛洛说话的期间,伤口不但没有止血,血液甚至越流越多。人是他用了几天几夜救下的,要是现在才因失血过多而死,实在是浪费了他这些天来的辛劳。沉默了半晌,酷拉皮卡终于开口:“你要是少说两句,伤口就不至于崩开了。既然你已经醒了,我欠你的人情债也就还了,剩下的就叫……叫那些人来接走你……”
库洛洛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却因气愤而涨得潮红,额上青筋渐显,正在努力地压抑住情绪。病人总是特别暴躁,这一点酷拉皮卡可以理解。库洛洛的目光没有落脚点地转向了房间的角落,咬着牙淡淡地道:“……那你走啊,怎么还不走?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酷拉皮卡倒不是不想走,双腿动了动,迈出了第一步。又走了一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床单上的血迹继续蔓延着,见惯生死的男人连对自己的死亡也冷酷得视若无睹。他又走了一步,很快就走到房门前,酷拉皮卡背对着床上的男人说道:”我这个人爱恨分明,那天晚上你替我挡下银针的恩算是还清了,走出这个门之后,你还是我的仇人。“说罢他正要伸手握住门锁,忽地一股风劲儿朝他后脑勺袭来!
酷拉皮卡一闪身跳跃至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随着脚步站稳,原本砸向他的东西扎实地砸中了房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酷拉皮卡一看,是一个厚大的枕头。
酷拉皮卡:“……”
库洛洛眼中一片血红,他实在没有可以扔的东西,随手一抓便是身旁的枕头。
“走啊,怎么还不走?”库洛洛数落起对方的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还清人情债,却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因为持续失血,他的嘴唇有些发白,说起话来却一点不显得虚弱,“我和你之间的债,是这几晚就能还得清得了的?!你要跟我算清楚……算清楚,要怎么算?三年前你杀过我了,命债算不算已经还清了?!!”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
酷拉皮卡脸色铁青,回道:“……算不算得清,没有人能说得准。我只求问心无愧。”
库洛洛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酷拉皮卡身上,血红得仿佛要杀人,“我不要跟你算得清!你休想就这样可以走掉!!”
酒店里没有任何可以攻击人的武器,库洛洛身上带的东西也都在酷拉皮卡照料他的期间被全数卸去。库洛洛转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玻璃杯,一手抓了过来,不等酷拉皮卡反应,抓住杯子的手猛地青筋一显,徒手捏碎了杯子!他手拿碎片朝自己腰上的伤口插下去。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等酷拉皮卡回过神来,碎片已深深地插进了男人的腰间,顿时血流如注!
酷拉皮卡吓得后背渗出冷汗,飞扑上去抓住男人继续伤害自己的手。
库洛洛的脸色惨白得瘆人,冷笑道:“不是要走吗?走啊,门在那儿,又……又没有人……拦住你……”
“你这是在干什么?!”
迎上酷拉皮卡的怒吼,库洛洛反倒笑了。他失血过多,眼前忽明忽暗,眼看酷拉皮卡还在说话,可声音已经传不进自己的耳朵里了。
眼前这个人,依然紧张自己。带着这份安心感,库洛洛视线一黑,再次昏迷了过去。
直到男人失去了意识,酷拉皮卡还如蜡像一样怔住了,花了好几秒才找回了反应。迅速地剪开库洛洛身上所有的纱布,消毒、取玻璃碎片、止血、上药。
他实在想不透库洛洛为什么要自残,他认识的库洛洛从来是个稳重、理智、面对任何突发情况都能游刃有余的上位者。
拆开纱布细看,更让酷拉皮卡惊讶的是,库洛洛身上结痂的伤口全部崩开了。不止一道伤,而是全部伤口。褐色的痂上是参差不齐的裂纹。
早在库洛洛把碎玻璃插进身体之前,他就已经在自残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酷拉皮卡枯坐在椅子上,任他如何猜想,也不敢想象库洛洛为了让自己留下而故意自残。
这个答案太过可怕,如果是这样……是这样的话……酷拉皮卡双手抱头,脑袋像要爆炸一样疼痛。他真的能向一个对自己用情至深的男人下得去杀手吗?
一想到这里,酷拉皮卡就刻意停止思考。复仇的路上不需要过多爱恨情仇,他只要一心想着复仇就足够了!!
明明只要复仇就足够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床上紧闭着眼睛的男人。
好不容易苏醒过来,还没进食就再次昏迷过去,这一次算是伤上加伤,再结实的底子也有点撑不住了。到了晚上库洛洛发起烧来。
男人蜡黄的脸色干枯得如秋天的落叶,身体足足瘦了一圈,再这样下去,即使伤口恢复过来,也会活活饿死。
原本只想救他,还清人情债,怎么会变成这样?不禁想起了男人那句‘你还得清吗’的问话。也许是困在这里太久,有些神智不清,酷拉皮卡也开始怀疑他和库洛洛之间是不是永远也算不清、道不明,这辈子直到死亡也无法解开纠缠。
男人因为高烧而全身通红,难受得一整夜都在呜咽低鸣。酷拉皮卡只好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更换额头上的冷毛巾。这种情况下,应该到医院去。不进食的话,必须依靠葡萄糖来补充能量。或者……可以依靠他的治愈拇指链。
十字架在手掌下来回荡了两圈,最终被主人收了回去。锁链是为了抓拿幻影旅团而特制的武器,如果用它来治疗库洛洛……实在太过讽刺。
酷拉皮卡只好套上外套,到就近的药房买药,用得上的用不上的都统统买了一遍。回到酒店房间,库洛洛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扭动着身体,纱布再次渗出血来。
酷拉皮卡只好压制住库洛洛的双手,本想喂他吃两粒消炎药,可男人不省人事,根本吞不下去。
拿着药踌躇了几秒,酷拉皮卡咬咬牙,把药放进自己嘴里,一手抬起男人的下颚,嘴对嘴地把药送了过去。
发烧的人口腔温度特别高,舌头把药顶过去的时候,烫得酷拉皮卡心惊胆战。男人反射性地用舌头把异物往外推,酷拉皮卡皱了皱眉,耐心地把药再次送过去。
两道舌头一推一送,胶囊在湿润的唾液下慢慢地融化。最终还没等库洛洛把药吞下,已溶解在了两道舌尖上。一股苦不堪言的药味让酷拉皮卡下意识地想要退缩。
而感觉到异样的男人更是想要把苦药吐掉。要是把药吐出来,同样的事还得再做一遍。酷拉皮卡实在不愿意,唯有硬着头皮把融化得所剩无几的药不断地往库洛洛的口腔里推送,直到浓重的苦味逐渐消失,男人独有的气味占了上风,才确认药全喂了进去。
酷拉皮卡从男人的口腔里退出来。因为舌头被反复摩擦而麻木得失去了知觉,牙骹发酸发软,才惊觉和男人亲吻了这么久……
喂下药,重新给伤口消毒、包扎,买回来的药种类繁多,总有用得上的。
消炎药带有止痛和退烧的功效,不到一会儿就起效了,库洛洛出了一身汗。酷拉皮卡便又不厌其烦地给他擦拭身体,换上一身清爽的睡衣(酒店提供)。
等一切妥当,已折腾了一整宿。
没想到第二天药效刚过,库洛洛再次发起了高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