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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雪宴番外·子不入吾梦 齐承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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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承帝三年,承帝齐舒缺,新创盛世,政通人和,遂改国号为明。然不曾迁都,亦不兴宫室。承帝风流,期年大选。每盛会,上亲检之,不吝家人子。上崇方士,听太史令言,不曾辄中宫,册先皇后明域栩为予天至缡端圣元皇后。立诏,如帝薨,后尊为太后,龙子生母为太妃。永史不更。——《明史承帝传》
“朝,太宗帝得文德圣皇后长孙氏,大兴李唐……昔年,上曰不平乱无以立后焉,而如今我大明盛世,应有鹓鶵冲霄,降福于世。臣建议,选家人子充掖庭,择端德淑均者入主中宫,改流梨宫为毓芳宫,以临兆民,广散龙嗣。”
三年后的齐舒缺下巴略圆润了点,看人不大冰冷,他穿着五色火藻金龙冕服,整个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华。可就这样,大殿上依旧很静,群臣面色发白,等待着君主的龙威。
突然齐舒缺古怪的笑了笑,盯住庭下方才高谈阔论的那人:“孙学士是两朝元老,为大明辛苦半生了。今天,朕特准你载誉还乡,即日起程”。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文武百官,柔声道:“ 蔺道长说了,中宫不易辄动,流梨宫就是正宫,皇后依旧是至缡皇后。这事早在上月大封改国号时就说清了,不要再妄议,朕不想听。至于子息,自有皇后护佑,退朝罢。”
老臣们熙熙攘攘地踱出泽明殿,而大明年轻的开国皇帝依旧坐在飞龙在天的金椅上,静静地凝眸于大殿里某一处高远的虚无。刚刚退下的,就是他的臣民,他们冷漠无能,才让自己的皇后以身涉险。现在他拥有的,就是人人向往的天下,它染遍血腥,让自己失去了最珍贵的宝贝。齐舒缺抬手疲倦地揉揉额角,”域儿,当我一个人时,才会想起你,从来都只有你对我最好。
正午,齐舒缺转道去了姒容宫,宣宁贵妃待宴。宁贵妃是宫中份位最高的女子,姿容自是沉鱼落雁,尤其是那扇红嘴,简直和皇后一模一样。她极喜红色,也喜欢喝梨花酿的酒。听宫里的老人说,她第一次和皇上相遇是在冬天,她站在干枯的梨树下回眸一笑,叹道“这梨花竟也败了,我瞧着好惋惜”。她红衣翩跹的身影,瞬间就入皇上的眼。
齐舒缺安静地吃着面前一盘七喜酥虾仁。宫里的御厨做虾仁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让皇上吃得心花怒放,成了这么些年来,每次用膳做必点的佳肴。
“贵妃,你今日怎么不喝酒了?”齐舒缺没心没肺地问了一句。
“皇上,臣妾……不能喝了”,对面忐忑不安的佳人立刻红了脸,铰着衣带柔媚一笑:“臣妾怀上了。”
“噢,怀上了……”齐舒缺喃喃道。思绪一下子飞回了三年前,域儿跳倾城舞力尽倒在自己怀里,她全身都是血,就像是茜素纱在水中褪了颜色,他怎么止也止不住。待太医赶到,说皇后已有三个月的身孕,服了这毒药,根本是无力回天。
这像化开了胭脂一样的血就是她的孩子吗?齐舒缺向域儿腰间掠去,这时曾有一支雪玉,是当年域儿进宫时自己给她的。雪玉性阴无法致孕。直到三月前宫破,他才取下这块玉,又在流梨宫顶镶了至阳的鲛珠,以此来滋养域儿身体。
三个月,偏偏是混乱的三个月,齐舒缺大恸,他瞬间明的域儿为何如此绝决。她是分不知道这雪玉的来历吧?她分不清这孩子的父亲吧?所以才……万分不曾想到,害了她的人,竟是自己……”。
“怀孕了?” 齐舒缺把玩着面前的象牙筷子:“很好啊,贵妃想要什么赏赐?”
宁茉环小心地窥了他道:“皇上,臣妾怀了龙胎,照例来说,是要进份位的。”
“进分位?贵妃已经是后宫第一人了,怎么进啊,进为皇后吗?”齐舒缺漫不经心嘬了口酒。
“当然,当然不是,是要等龙胎生出来,若是一个小皇子,便是大明第一个孩子,臣妾自是资质愚钝,可,可皇上也要顾着龙子将来……”。
“龙种……呵呵,如果他是龙种,等着生出来再说吧”。齐舒缺拿起湿帕拭嘴问:“贵妃怀龙子的事,已经传遍后宫了吗?”
宁茉环虽不甘心,却也道:“是,这是大喜的事情,想必人尽皆知了。”
“哦,那就好,”齐舒缺理了理绾头发的梨花簪,走出了姒容宫。
宁茉环,并非朕不想留你,而是你触怒了朕忌惮的东西。
大明后宫佳丽三千,三千宠爱不抵一人,她们因皇后而丰在,亦因皇后而辉煌,但若有一个妄图取代皇后的地位,朕便不会容下。如果当年没有域儿牺牲换北燕大败,倘若燕人的铁蹄踏此,这些明媚娇妍的女子,恐怕早就受辱至死。
第二日午时,齐舒缺秉退媵人,一个人来到了流梨宫正殿,殿中立着一口冰月惜玉棺,齐舒缺走过去,细细凝望棺中倾国倾城的女人。过了大约半柱香时间,他取了一方干巾,蘸了些水,擦拭女子的脸庞。
“域儿,宁茉环死了,她的确有些地方像你,却不如你聪慧。她将怀孕的事传遍后宫,大明宫的女人啊,哪个是省油的灯,今儿一早她就从高渺台上掉下来摔死了。”齐舒缺声线平淡,没有丝毫婉惜,只像是怕那女子无聊随口给她解闷的逸事。“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可我召幸宫人时都用了迷燃香,令她们产生欢愉之感,然后我就回勤政殿了。真的,你不要生气”。
“说起这迷燃香,倒是璇玑公子给我的。真是个奇人,隐退山林,忍辱负重二十余年,比父皇强多了。这天下交到他手里,我也放心。”齐舒缺转身找柄骨扇,替明域栩扇风。扇了几下又转腕放下,他低笑道:“瞧我这记性,总惦记你畏寒热的毛病,却忘了这里又怎么会热……以前我总是忙,也忽视了你,你不要怨我。再等几日到仲夏最热那会而,我就带你去个好地方避暑,那里是你向往好久的,我们就去那儿,可能有点儿冷,不过我抱着你给你取暖。那时候啊,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来打扰了,我们在那儿安家,永远也不出来”。
齐舒缺为那女子正了正她颈下的云纺玉粟鸳鸯枕,走出正殿。迈进正殿前开得妖娆烂漫的梨花林。冰月惜玉棺万年冰寒,有它在的地方,土地冻结,草木枯荒。这些梨树上的花却是他用雪珠纱剪下的花样儿,抹了浆糊粘上去的,一旬换一次。这流梨正殿从不设女官,所有的物品都是他一人打扫。每个孤单的夜晚,他都会顺着密道来这里,在她面前用她生前的那只梨花玉杯饮梨花酿。
他是真的将这座宫殿当成了他的家吧?不,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是夜,齐舒独自在勤政殿中批阅奏折,瑞脑香清醒脑,铜漏的水滴声分外外清晰,大明之治,上奏的内容也就剩下些兴办教育,开放海口的琐事了。齐舒缺懒懒地趴在案上,闭上双眼。只有这时,才会发现这位少年老成的盛世君主,原来已经过早生出几根白发。
帷幕后传来细碎的声响,齐舒缺倏地睁开凤眸,柱着双臂看向来人,轻道“你来了啊。”
那人全身都裹在厚重的黑袍里,看不清面容,声线却是雄浑沉稳,就是四十左右的年龄。他回道:“冰月惜玉玄棺现世太久,就要融化了,我此时不来,恐怕我的好徒弟真的香消玉了”。
齐舒缺也不答言,只是幽幽一叹:“红颜易老,及时怜香”。
“倒是个痴情种子”,那人冷冷一笑:“三日后伸夏就是天妇女星日子,我最后问你那时你待如何?”
齐舒缺道:“旋玑公子,朕应你的事绝不会食言,遗诏朕已立好,既然天工七色台业已兴成,请你把还魂丹给朕,朕想陪她渡过最后一个时辰”。
“遗诏啊,是吗?”那人放荡不安地笑出声,声音空旷的勤政殿内回旋不绝,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敛了神色,道:“你若知道我说谁,定会后悔”。
齐舒缺亦回给他一个无奈的微笑:“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皇叔”。
那人见如此,也不隐瞒,顺手拉下毡帽露出和他五分神似的脸:“这么清楚啊……遗诏已立,你不怕我杀了你么?”
“遗诏被朕藏在一辆车时,具体哪辆,只有朕知道,也只有三日后朕弃辇后,你才能找到。更何况,你现在杀了朕,就扣上了叛君的罪名,也让三年的努力付诸东流……皇叔,你不要以为皇家的人除朕外都是白痴,然后感觉自己装傻装得很像啊……齐舒缺叹了口气提醒道。
那人一怔,轻笑:“心思慎密,不愧是我的好侄儿。十三年前,我派域栩扮成乞儿接近你,你见了她天人之姿,果真谴她入宫,直到她母仪天下之日,将你迎回东宫。太子殿下忍辱负重,借“定齐”之名发动兵变,给后世留下的是怒为红颜的风流借口。你父子对立后期间我曾派她暗杀你,甚至调蝉裳争大齐皇后做最后的逼迫。不料她心中只有你,三年前的宫宴她不惜背弃师门,毁掉自己和同门姐妹,力保你平定北燕。按理这等覆棋之人我不该怜悯,可她竟有本事让你对她一心一意,自甘退位——就算是晚了三年,结果却是好的”。
“ 离相思泪是至毒之物,让死者面色如生。冰月惜玉棺可将死者意识冰封延活三年,而这颗回魂丹是人间奇宝,使死者复醒,达至一时。这三样东西都是至神至幻的了,凑到一起,产生这样的效果也是天意,也算死得上佳人。这回魂丹你拿去,天工七色台你也不必费心。这一切就当是我给女徒弟的出师礼了”。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日,她绯衣如酒,娇娆艳俏,热烈绝决。那日起,文武老臣,无论口中说她如何轻浮妖冶,祸国殃民,却也无法忘记她一曲倾城绝舞,刹那间催开了长眠花浮光雪梨的绝代风姿。
我的域儿……
齐舒缺双手接过回魂丹,轻声道:“原来,从始至终我们就把她当做了棋子,下在了同一个局里。是时候该我退出了,这盘局的赢家是你,我来替所有人弥补欠她的债”。
他缓步走出勤政殿。夜空如水,星轨交杂,如梦似幻……
“都退下吧”。一顶金羽龙凤呈祥软轿中传出男子清冷如水的声音。
“皇上,漠城这地方极是荒凉,以往齐燕两国君主都不屑于将它纳入版图,今日大明也不曾对它管辖。怕是已有几十年无人涉足了。皇上,若是有什么意外当如何是好?皇上,让臣留下来吧”。轿外是臣子们急乱的惊呼。
“不必”,齐舒缺图焦燥补充一句:“朕说不必”。
侍卫大臣们恭身而去。
“这下可好,就剩下我们啦。”齐舒缺轻笑着对伏在她膝上的女子道,齐舒缺今日只穿了件月白的家常袍子,外面裹了同色的狐裘。虽是阔气但漫不经心地滚了几道褶皱。那女子却是穿戴得很是整齐毫无瑕疵,一头随云簪,只插了几根月朗夜清簪,一袭茜素红的流云多意锦裙,上面镶了半幅梨花,外面披了琳琅镶珠扣绒帛,双裹了一件赤色貂裘和火狐腋毛做成的毯子。
他俯身将那女子抱起,弃了轿子,走在漫天的风雪之中,漠城冰封万里,灵兽肆意,苍莽可爱。齐舒缺带着明域栩走了近一个钟头,才找到一个山峰,又觅了一处山洞,才歇了下来。
齐舒缺看了看天气,离午时还有二刻,他从内衫中掏出一颗幽蓝幽蓝的药丸,嚼碎了掼进明域栩的口中。
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面前的女子悠然转醒,她抿嘴一笑,带着对新生世界的无限好奇与欣喜,问道:我是谁?”
齐舒缺端视了几秒,并不觉有何惊奇,似乎这场景在午夜梦回,孤枕难眠时早忆在脑中反复多次,他柔柔一笑:“你啊,可有福气了。你的夫君是大齐承帝,是大明的开国之君,你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
“最尊贵的女人?”明域栩神色尚有迷懵,她疑道:“我是皇上的妃嫔吗?”
齐舒缺摇头:“才不是哪,你是皇上的妻子。”想了想又认真补充道:“一个皇帝可能有很多皇后和妃嫔,但他的妻子只有一人。
明域栩“嗯”了一声,甜笑着问:“那我为什么在这儿?你又是谁?”
“你嫁的皇帝很不好,他有一天要立一个新的皇后。他也不想让你活下去,因为你的存在是他的缺点,会威胁到他的江山,于是你就躲开他,他直到失去了你才知道你的重要。于是他一直在找你。”齐舒缺声音异常温柔,仿若一江春水,万仞坚冰也能融化,“你说他是不是贪心,腹黑,无能,犯贱?你等了他十三年,却让他三年就找到了你,他是不是占了很大的便宜,是不是有欠下你些情债?”
明域栩冰雪聪明,此刻听出了个大概。她嘟着嘴问:“我可算明白啦,你就是那个贪心,腹黑,无能,犯贱的皇上吧?”
“嗯,以前是,现在不是啦。”齐舒缺戏谑道“皇帝这东西开始还新奇得很,后来越做越无聊,还不如美人来的有趣,现在在这个三不管的地方可没有什么皇上、皇后的,只剩下一个带了五两银子的缺儿和卖身赎银的域儿啦。”
“我……”
明域栩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齐舒缺止住。他道:“域儿你可能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还要向你解释清楚。我母后,就是齐承帝的第一任皇后,她是天下第一温柔的女子,获父皇盛宠连续十年不竭。可终于有一日,父皇听信谗言,得知母后是北燕丞相之女,唯恐她是个细作,就将她赐死,我也因此获罪流放。母亲不过是个为了爱情弃家离乡的痴情女子罢了,一皆的说辞根本源头也就是美人迟暮。母亲在她将死的那一晚,嘱托我定要继承大统,统一南北朝,了却她心中唯一遗憾。域儿,或许世人听到我这些话,只怕会笑是贪婪懦弱,可我一直将它当做理想,我不会对世人说,我只会对我的妻子说,因为只有她才最了解我。”
齐舒缺执起明域栩的手,将她拉到洞口,“看见那是什么了吗?”
雪雾之中是七个琉璃璀璨巨大建筑,表面光滑,分列无致,形状各异。“看好了!”齐舒缺转身按下洞口的机关,七个建筑内的机构各自运作,发出巨大的嗡鸣声。
苍天之上,有一颗白色的小星越来越亮,将日曦的光芒反射地面上,七个巨大的建筑以承接的姿态吸纳光辉,各自折射出不同是色彩。赤橙黄绿蓝靛紫,七种光氲透过云彩,与云天相接。碧空莽莽,雪原之上,百物都已休寂,只剩下两个人携手观赏雄丽恢弘的万年奇景。
“天光。”明域看着眼前令苍生失神,使天地动容的力量,喃喃道:“在自然之力面前,人实在太渺小了。”
齐舒极狂傲地甩甩长发:“自然之力也是我创造的!极北漠城流光,域儿你可欢喜?”
“其实,我只要·····”
“我明白。”眼前是齐舒缺放大的笑脸,几翻沉浮下来,尽管双鬓依有沧桑,更多的却是退下帝王华裳后的少年无良,这“自然之力”就算是附赠给你的奖品了,接下来的每一生一世,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粘在你身上,还债,等到还多了,就是你欠我了,我们一直这样亏亏欠欠,便永远不分开了,你说好不好?”
天上的的小星微微一动,万倾光束瞬间消失,漠城的土地剧烈颤动山川摇曳,冰雪陨落,就好像是天神的震怒,要毁灭这座美好荒凉的城。
“雪崩!”明域栩惊呼:“缺儿快走!”
转头看向齐舒缺,他正一脸邪笑地回望自己。
“是,我没失忆,我骗你的,你快离开!”
“来不及了。”齐舒缺摇头“我在陪你。”
抓住他腕子的手剧烈颤抖,明域栩惊道:“离相思泪!”
“不错,是离相思泪。”齐舒缺又握住她的纤手,轻道“这三年来,每一天我都在用你喝过的梨花玉杯喝,霖玲梨花酒,余毒还在,劲也猛,已经攻入心肺,无药可治了。”
“有个传说,死法一样的人,来生便仍能相遇,所以我一直想······呵呵,无奈······太特殊,我酒只好效仿喽。”齐舒缺歪头看向她:“喂!你说世人会说我们怎么死的啊?毒死还是被雪埋死?”
明域诩看着眼前处变不惊,热烈讨论“死亡”话题的人,就是自己恋人的模样,是雪夜那个执拗嬉笑的小质子的模样,是昔年那个不畏困难,痴情坚定的少年太子的模样,是自己永生永世的良人模样。
“你终于回来了。”她轻笑,“怎样都行,大不了我们去做一对鬼夫妻,你功夫好,去欺负一些恶鬼,从他们身上抢银子,我去灌他们酒,看看酒能不能顺着他们透明的身体淌出来······哈,再世为人,我们去一个风水好的地方那个,你去做侠客,我去开妓院,你当给我看门的保镖······”。
齐舒缺急道:“诶,你还没说好不好呢!”
明域栩这才想起他方才是问话,笑着捶他:“真是废话,我们自然不会分开。”
远处传来隆隆的声响,两人已经站立不稳,可齐舒缺什么都不在乎了,管什么山崩地裂,万物枯竭呢,他只是环住恋人的腰肢,以守护的姿态,将她压在身下,吻住她的红唇,两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永不分离。
冰裂雪落,归于平静之后,天乃是碧色,芸生皆已沉寂,只有一双白色的比翼鸟在这苍莽的辽地上空连身而飞,亲昵无间。谁也不会知道这漠城孤凉的万倾雪原之下,埋葬着一个帝王永世的爱恋。
“承帝三年六月二十三日,承帝齐舒缺为已崩宁贵妃至漠城祈福,突遇雪崩,承帝殂,十年二十岁。谥明大圣太祖,尊先皇后为予统天至缡端圣元太后。七月,前齐襄王齐原奉诏即位,号明延帝。大礼当日,延帝封锁漠城,令百年内不得进入,违者株连九族。
——《明史·延帝传》”
尽管史书如此交代,可一部分史学仍认为承帝最爱的女人是先皇后明域栩,因为曾贴身服侍承帝的太监总管安得胜曾说过这样的片段:“后生前,上喜与她玩笑,乐时称“我”,唤后闺名,然后薨,帝性大变,沉且不笑。后宫多佳丽,然每人必有一二处类后。帝薄宠,不尝称“我”,亦仅唤众女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