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算我倒霉》师走

11、第十一章 十一

　　十一

　　文化节要持续一个礼拜，对我来说实在无聊的紧。
　　10月下旬天气已经逐渐转凉了，我靠坐在天台上看小树林里那些淫贼们行凶，觉得看这个比看那些丑八怪正奇斗艳好玩多了。
　　哇类！连裤子都脱了，他们不会是想进行到最后吧？嘿嘿……
　　现场的A片秀也~~~~~
　　等……等等……被压在下面的那个人体构造不太对啊，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男的啊……难道……不会是……莫非……难不成……
　　“就是你想的那样。”
　　“哇啊啊啊啊啊！！！！你想吓死我啊！！！”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吓死人的元凶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还莫名其妙的把我从天台边拉起来，“岚岚，不要坐哪里，万一掉下去了，我可接不住你。”
　　这个乌鸦嘴，切，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一使劲甩开他的手，我偏要坐在那里，看你能把我怎么办。哼，平时我坐这个位置都没事，难道你一来我就要掉下去啊。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你是个扫把星！
　　“岚岚！”他的声音好凶啊~~~我怯怯地抬起头……
　　哇啊啊啊……他的表情也好可怕~~~~~我从来不知道他扳起脸来竟然这么恐怖~~~现在的他看起来比柳泽风那个□□还要□□，由于背着光的关系，他的身形看起来好高大……切~~比我才高了两公分，为什么体型差那么多~~~
　　我不甘的撇撇嘴，又想起上次柳泽风差点把我从这里扔下去，这个魔头使坏的本事比起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万一他兽性大发把我给……
　　我还想偷瞄一下六楼的高度，一阵天旋地转，我……我我我……我竟然就这么坐在了他的腿上！
　　“喂……”
　　“如果你真想坐在这个位置，那你就坐我腿上。”
　　讨厌啊这个人，竟然抢我的话，切~~谁要坐你腿上啊。
　　“那算了，我还是走吧。”
　　我起身，一股拉力却不让我动弹，我窝火着，回头对他大吼：“干什么啊，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我看见他蠕动了一下那性感的薄唇，终是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我看他的眼睛有点湿湿的，一副强忍着泪水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辉辉，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我轻轻捂着他的眼睛，他的样子让我心疼，如果想哭，他为什么不哭出来。“你告诉我，我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你说出来我帮你分担啊？啊！难道是你失恋了？没关系没关系，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帮你去把他追过来好不好。”
　　他皱紧了眉头，还是不出声。
　　“那，你这么忧郁的样子一点都不象平常的你了，要是被那些女生看到不吓死才怪类。”
　　我又被他拉回怀里，这会，他终于出声了，但是，但是……呵呵，他一定又在耍着我玩了，要不就是我听错了。呵呵……
　　“岚岚，我爱你，我爱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把我放开啊，你快把我闷死了。”
　　“我怕我一放手，你又会逃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你又会跟别人在一起，我想要你，我一直都好想要你，岚岚，不要离开我。”
　　这个人……这个人肯定是疯了，我又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连他都会这样？难道我其实是个女的？我家里一直把我当成男生在抚养？不可能啊，小时候跟魔头和哥哥一起洗澡的时候，他们有的我都有啊。
　　不，一定是那里有问题，一定是的。
　　“喂，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们都是男的，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觉得我说爱你是因为受了刺激？”
　　他的表情很阴沉，让我打心里的害怕起来，我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口，只能跟他大眼瞪着小眼，终于，在我快支持不住的时候，他转过头，我也随他转过头，那对淫贼已经不在了。小树林里一个人也没有，出奇的静。
　　“岚岚，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喜欢我吗？”
　　“你平时怎么不说，为什么要在今天跟我说？”
　　“你说的对，我是受了刺激。”他苦笑一下，目光迷离而又悲伤，“我觉得生命好脆弱，人生在世也不过短短几年，我从小就一直喜欢着你，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这20年来，不管我如何提示，你都不明白。我如果再等下去，要等到何年何月，也许那时候我们都老了，也许我发生什么意外死了……”
　　“你神经啊！好端端的咒自己死，你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我真想甩他个耳光，无缘无故说什么死，脑子浸水了啊他。
　　“天有不测风云，岚岚，我们都不能保证是否能活到明天，如果我一辈子都不告诉你我的心里话，我会一辈子后悔。”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要跟我说这些，搞的我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从他的话语隐约可以料想到一些事情，但是，到底是什么事？

　　天很蓝，真的很蓝，白白的云轻轻的漂浮在上面，还有好几只小鸟飞过去。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咦？怎么会有只猪在天上飞？啊，还有只小熊，哈，好滑稽啊，一定要给外婆看，外婆肯定没有看到过这么奇怪的景象。
　　对了……外婆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再也看不到了，自从那天起，外婆已经死了1星期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哥哥的电话，我还在那里纳闷老哥怎么会打家里的电话，他明明在国外啊。谁知道，他带给我的，竟是一个晴天霹雳。
　　“岚岚，快回来，快回来见……外婆的最后一面。”
　　那时候，我觉得我的天地一夕之间就那么崩裂了，电话那头还能隐隐听到妈妈的哭声和爸爸的安慰声。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都忘记了，我忘了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忘了外婆最后的表情，忘了自己又是如何捧着她的骨灰从殡仪馆出来……所有的一切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岚岚。”一只手轻轻的搭在我肩膀上，手的温度让我觉得熟悉，一回头，果然是辉辉。
　　我对他一笑，指着那头还在飞的猪给他看：“快看，辉辉，有头猪在天上飞噢~~~”
　　“岚岚……那不是猪，是只鹰。”
　　“咦？可是我看明明就是只猪啊。”
　　“岚岚……”
　　“你看，他的旁边还有只熊噢~~~”
　　“那也是只鹰。”
　　“噢~~~~~~”
　　“如果你觉得难过，你可以哭出来，婆婆不是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你这样，我们都很担心。”
　　“呵呵，没事拉没事拉。外婆也跟我说过，人嘛，总有一天会生老病死，不管面对如何逆境都要坚强的站起来，一味的逃避只会把自己束缚住了。人已死，哭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也只能节哀顺便啊，对不对，那，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外婆可是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呵呵，你看你眼睛红红的，晚上可千万别出门啊，人家还以为你是兔子精呢。”
　　他一脸无奈又宽心的看着我，一个劲的呢喃：“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外婆的死，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我，我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家人都怕我会受打击，他们自己已经很难过了，我怎么让他们又分心来担心我呢？我已经长大了。

　　我照样每天都练着琴，还有3天我就要巡演了，两天后就得出发到北京，这次我父母我哥还有辉辉竟然都要去，难道他们还在担心我吗？我觉得我平时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啊~~~~
　　以前我办个演的时候，都只有外婆一个人陪我去，这次去那么多人，真的觉得好不习惯哦。
　　只要一到了晚上，我仍会去推开那扇门，直到看到里面已经没有我想看到的那个人，我才意识到，呀，外婆真的已经去天国了吧？
　　我坐在床边，想象着外婆还躺在上面的样子，缓缓的拉起了她最熟悉的旋律，催眠曲，外婆，不论你在哪里，可都要好好的睡觉哦。

　　北京是我的第一站，巡演那天来的人很多，观众席都暴满，但我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是真正追逐着音乐又有多少人只是趋炎附势，顾作清高。
　　我习惯的在贵宾席上寻找熟悉的身影，在接触到妈妈眼神的那一刹那，我才感觉到，一切都不同了。
　　我彬彬有礼的朝台下一鞠躬，开始了开场独奏钢琴月光曲。
　　外婆，你还记得吗？这是我最喜欢的钢琴曲，因为我觉得它跟你一样温柔，婉转的曲调缓缓的从我的指间流泻出来的时候，我仿佛又感受到了你温柔抚摸我的那双手。
　　你疼爱我，但绝非溺爱，你说过，不论是父爱还是母爱，就象阳光。阳光哺育万物给大地带来生机，母爱呵护子女，给家庭带来温馨。
　　但是，阳光的过度照射，会使河流干枯，植物枯焦；溺爱只会给子女带来危害甚至造成毁灭。
　　我在探究艺术这条路上所遇到的艰难险阻，都是你拉着我的手，一个一个的跨越过来。我第一次登台的时候，才10岁，那时候也只有你陪着我，我看到你坐在下面对我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一切恐惧都消散无影。我知道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在下面支持着我，这是我最大的动力。
　　精神恍惚中，听到了主持人宣布最后的安可曲是小提琴独奏土耳其进行曲。
　　我拿着小提琴，恍惚的看着观众席，那个身影真的已经不见了呢，可是现在我却什么也拉不出来，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以前的所有曲目，都只是为一个人而演奏，现在那个人不在了，我又要拉给谁听呢？台下的这些值不值得我尽心的为他们表演呢？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我听不到台下的喧哗，也看不到妈妈眼中的担心，看着舞台上的灯直直的照射在我的身上，我蓦然想起了外婆被火化时的情景。
　　那时的一切我到现在才想起来，辉辉带着我回家；外婆最后拉着我的手，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我好好的演出，不论她在哪里，都会看着我；最后我捧着外婆的骨灰，感觉自己的灵魂跟着外婆走了。难怪我都没有记忆，现在灵魂回来了，一切的一切又是如此清晰又深刻的向我涌来。
　　手不自觉的抬起，我把小提琴架在肩上，我知道我现在所拉的，并不是土耳其进行曲，但是观众席安静了下来，整个广场都轻轻的回荡着催眠曲的音调~~~~~
　　闭着眼睛，脑海里浮出一个又一个的熟悉画面，里面有外婆有哥哥有辉辉，还有我。
　　她教我们喂小兔子吃叶子的时候，叶子不能太湿否则它就会拉肚子；不能抓小青蛙，更不能把它支解，因为青蛙是益虫；不能用石头丢邻居家的小狗，狗狗是我们的忠心的好伙伴……

　　眼眶湿湿的，眼泪到现在才掉下来，我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是它却不听我的话，一个劲的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外婆，你听见了吗，这是我最后为你演奏的安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