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开满水晶花》娅年

19、世界在沉思 难不成青木

　　嘎吱，嘎吱！
　　独自一人踩着楼板，走上住处宽敞的房间。
　　房间是圆圆的竹节紧紧靠在一起拼凑而成的，有十分传统的对称结构。房间与房间是由薄薄的竹片编织而成的卷帘隔开，唯独宽敞的盥洗间是木制的。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仔细地欣赏了一下房间的格局。
　　天色渐渐暗下来。
　　楼下，两位老人裹得厚厚的棉衣，半躺在椅子上。椅子是竹编的，上面放了舒服的棉垫。看样子，他们在欣赏夕阳。人脸一般大的太阳，变成了橙黄色，挂在距离山顶不足一厘米的地方。
　　看不出在黑夜即将来临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美好的东西遗失在这个世界。
　　两位老人却望得出神……
　　本想去请教一下，又不知如何才好。毕竟除了平日热情的招呼和交房租时的寒暄，并没有和老人做过多的交流。
　　倒是水晶经常向老婆婆请教做菜之类的事情。老头儿做过大手术，险些丧命的事，还是水晶告诉我的。
　　“一起来吧！”
　　婆婆突然冲着楼上挥了一下手，那手势既吃力又干脆。
　　“啊，好啊！”
　　我回屋搬了个竹椅，拿了个红色的厚棉垫，准备下楼。
　　“不用下楼，哼，不用。”
　　婆婆抬起手做了会去的姿势。
　　“在上面看，上面看，哼。”
　　“好啊。”
　　我收回迈下楼梯的脚，放下椅子，把棉垫铺好，微躺在上面。
　　“看吧，会看到想见的人，哼。”
　　婆婆的牙齿不全了，说话总带着“哼”字，像是在咀嚼东西。

　　会看到水晶吗？

　　不一会儿功夫，太阳就掉进山里了。裙子还露在外面，是那些偏偏云霞，像一朵朵七色花。这会不会是水晶在对我笑呢？
　　不，那些云彩，还不够美丽……

　　水晶回家大约一周了，只是还没有任何消息。除了一周前，刚到家时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

　　“幸基，终于到家了，好开心。一定要好好享受一下馒头的香味啊。哇，简直想躺在面粉里大睡一觉，咯咯咯！”
　　水晶的话，总是很简短。

　　打算月底回家，还有两周的时间，这样也好清算房租。
　　没有水晶的日子，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水晶就像会法术的小魔女一样，轻轻一念咒语，便拎来一阵狂风，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席卷而去。没留下一点痕迹，甚至阳光下的影子。
　　只是空气中水晶的气息仿佛不愿意离去，仍在房间里回旋着。这气息包围住我的身体，使我不觉得孤单。
　　沙沙沙……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
　　南方的雨，其实像自己的手掌一样熟悉。只是，与水晶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太在意。
　　下雨的时候，我会撑起那把黑色的巨伞，仿佛一把伞就会将我们与世界隔离开来一样。
　　伞下的世界里，没有雨季，只有我和水晶。
　　风冷飕飕地吹进来，我起身关上了窗户。玻璃上已经洒满了细细的水珠，就像水晶跑步过后，汗津津的脸。
　　丁零！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我寻声望去，若这个红色的小家伙不发出响声，我还真忘记了这个房间里还有这样一个会说话的东西。
　　我抓起电话的听筒。
　　“喂。”
　　“喂，幸基。”
　　“青木！”
　　青木的声音在电话里，出奇的好听，这让我十分吃惊。
　　“还以为不会打通呢。”
　　“回家没挨打吧，这家伙。”
　　“没有，父亲高兴着呢。现在正在管理帐目，冬天吃火锅的人可真多啊。”
　　“要多留点心啊，青木。”
　　我是说关于讨老婆的事。
　　“有主动提亲的呢，只是都不像水晶。”
　　我捏紧了卷做一团的电话线。
　　“这家伙怎么这么固执啊！”
　　“幸基，是你抢走了水晶的。”
　　“说什么呢！”
　　难不成青木一直暗恋水晶？
　　“大一的时候就开始了，从那个时候起，我的日记本里就出现了水晶的身影，到现在已经满满三本了。”
　　那个藏在被子里，还上了锁的日记本？
　　啊！青木的素描还真差劲。有一次我偷偷打开过，根本不像水晶。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水晶很安静，从来不会活蹦乱跳的。而且，我经常会发现水晶一个人安静的流泪。”
　　“……”
　　“是因为你吧，幸基。”
　　“或许。”

　　窗外的雨仍然“沙沙沙”地进行着，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总之要珍惜水晶啊。”
　　“我会的。这家伙，用你提醒啊！”
　　我甩掉手中卷曲的电话线。
　　“好好做你的餐馆老板吧！”
　　“这家伙，不用你提醒啦。”

　　窗外的小雨，一直安静地下着。
　　沙沙，沙沙，沙沙……
　　像时间的双脚，在安静的踱步。

　　我很奇怪，为什么那么执著地安静呢？
　　世界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