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开满水晶花》娅年

16、四个人的天堂 穿过一片茂

　　“水晶，看，漂不漂亮？”
　　说这话时，我正躺在校园里茂密的紫荆树下的草地上。

　　毛茸茸的草丛上落满了手指般细长的紫荆花瓣。
　　我手拿一片紫荆叶片，对准阳光晕开一圈圈彩色光晕。水晶的脸凑过来，遮住了阳光。
　　“嗯，像山羊的脚掌呢！”
　　水晶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捆成一束马尾，鹅蛋型的小脸展露出来，显得精神许多。
　　“是吗，水晶？我没有见过山羊的脚掌，倒像是两颗连在一起的心！”
　　我抬起头，一只肘臂撑在草地上，面对着做在一侧的雨渊。
　　“你说呢，雨渊？”
　　雨渊正低头把草尖上的花瓣有秩序地排列起来，好像是在拼图案。听到我的提问，他抬起头，微微张开嘴，我隐隐约约看到雨渊排列整齐的牙齿。
　　“山羊的脚掌，真的很像，幸基！”
　　我“啊！”的一声倒在草坪上，看了看手腕里闪着黑色光芒的手表，像个没得到父母认可的孩子似的大叫道，“青木怎么还不来啊！”

　　青木答应和我们一起去野炊！

　　青木终于拖着笨重的身子出现了。

　　在青木出现之前，水晶低着头，头上的发束落到胸前，对着倒在草坪上的我，讲了羊群的故事。
　　的确令人心惊胆战。
　　羊群的故事。

　　夏日的午后，雪白的羊群冲开爬满青藤的栅栏，向着长满青草的矮矮山丘进发啦！
　　水晶拿着长长的鞭子跑到羊群队伍的最前面，她是羊群的首领。
　　雨渊在最后面抱着跑不动的两只小羊羔，那雪白的小羊羔张大眼睛看着奔跑的大个子们，也难掩兴奋之情，在雨渊怀里活蹦乱跳地踢着四只小腿，唱起周杰伦的快歌。

　　咩咩咩！
　　水晶说我学的叫声，像身体笨重头发卷卷的绵羊。

　　浮云般的羊群，飘浮在半山腰的时候，才安静下来。
　　水晶和贪玩的小羊羔玩起了游戏。雨渊则静静的坐在一旁看守羊群。

　　那个时候的雨渊已是小小少年了呢，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年龄啊。看来，雨渊安静和煦的性格是与生俱来的啊。
　　说不定，那个时空的我正和一帮意气风发的少年“打家劫舍”呢！

　　“没想到竟下起雨来了呢！”
　　水晶现在讲起来，还有些气愤的神情：眼睛使劲眨了一下，狠狠地瞪了瞪头顶甜柚般的太阳。
　　“啊，没有带雨具吧，那羊群怎么办呢？”
　　我一下子坐起身来。雨渊紧凑的紫色花瓣排列成的心型映入眼帘，在绿草的映衬下，美如幻境！
　　若水晶看到如此美妙的东西，或许会感动得流泪呢。

　　只不过，水晶还沉浸在羊群的故事里。
　　轰隆隆的雷声比学校的鼓乐队表演还要响，羊群的确受到了惊吓。可它们并没有回家的打算，因为美食太多啦！
　　“如果同时面临美食的诱惑和危险的警告，你会选择什么，幸基？”
　　水晶的小手躲在我宽阔的手掌里，突然这样问我。
　　“放弃食物，逃离现场，水晶！”
　　对啦！可羊群可不这样想，这些贪吃的家伙！
　　雨越下越大，简直像一桶一桶往下倒一样。

　　我能想像得到，正如洗澡的时候，抓起水桶从头顶浇至脚跟一样。

　　我和雨渊都成落汤鸡了，羊群才刚刚来到山脚。雨渊甩开鞭子，可与雷声相比太微弱了。羊群刚刚往前走了几步，听到雷声，又吓得倒退回去了。
　　“怎么办才好啊，水晶！”
　　我担心起来。
　　我们都没了主意呢。雨渊只好抱着小羊羔，不让雨水打湿。
　　“后来呢？”
　　我把水晶的发束捋到脑后。
　　“真是神奇啊！幸基，你一定想不到的。竟然，天晴啦！”
　　咯咯咯。
　　水晶笑得前仰后合。
　　“是吗，雨渊？”我睁大眼睛，望着雨渊完成的紫色之心。
　　“对啊，幸基。只是一场夏日的雷阵雨。”

　　青木就在此刻出现了。

　　我和水晶站起身来。
　　雨渊捧起紫色花瓣，站起身来，手一松，花瓣毫无秩序的飘落了一地。不过也很美丽，像夜幕里的星星。

　　“出发啦！”
　　天气出奇的好！
　　我们三个男生蹬起脚踏车，向着密林深处进发。
　　雨渊和青木后车座上的野炊用具兴奋地“咔咔”直响。不过，最兴奋的还是我身后的水晶。水晶戏水般地把双腿抬的老高，“咯咯咯”地边笑着边叫。
　　“快点嘛，青木！加油，雨渊！”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我们把脚踏车停在了一旁有山泉汩汩流淌的雨花石堆积的空地上。
　　山里的空气有些清冷，水晶建议赶快升起篝火取暖。
　　于是，
　　青木拾柴，
　　我和雨渊固定野炊用具。
　　水晶就把挤满雏菊的窗帘铺展在了有气无力的杂草上。

　　看起来木柴实在是干透了。
　　点燃后的木柴抽筋似的“噼里啪啦”直响，跳动的火苗升腾起一缕炊烟卷入高空。

　　我们并不知道，在远处遥望身后这片褐色竹林的倩影，是那样的美丽与缥缈。仿佛美妙至极的天堂，而我们就坐在天堂的中央。

　　“青木，把青菜洗一下吧。”
　　水晶把山泉水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引入至水桶里。
　　作为引水用具的竹竿，是有心人早就准备好的。由于山泉在较为陡峭的山崖断面，不易取到，而用这根中空的竹竿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山泉水引过来。
　　的确是不错的设计！
　　水晶把竹竿转至无水的一侧，把桶里的水倒入悬挂在三脚架上的铁锅里。水晶要做美味的青菜汤。
　　“好的，水晶！”
　　青木抓起报纸包裹着的青菜，来到引水竹竿处，把竹竿的另一侧深深的扎入山泉里。那清澈的泉水水蛇般吐着信子，朝青木涌来。
　　“哎呀！”
　　青木大叫一声，跳到一边。
　　“小心一点，肉球！”
　　我把手中正烤着的生鱼片放在一侧，跑过去把竹竿移到山泉的边缘。
　　“这样，不就行啦！”
　　“你这家伙，不早告诉我。”
　　青木埋怨着，摊开手中的报纸，取出一片片青菜叶子，在细细的泉水里清洗。
　　“好凉啊！”
　　青木打了个冷颤。
　　“幸基，烤好了！”
　　雨渊举着手中的生鱼片，温柔地笑。
　　“给，拿给姐姐和青木。”
　　我接过生鱼片，拿给正在生火的水晶。
　　“我来吧，尝一下雨渊的手艺。”
　　“嗯。”
　　水晶停下手中的活计。鼻子上的一抹黑灰，让她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花猫。
　　“唉，给青木一个。”
　　“知道了。”
　　水晶点点头。
　　“青木，快来吃！雨渊做的烤鱼。”
　　这只温柔可爱的小猫咪便蹦蹦跳跳着，奔向山泉水边的青木了。

　　“喔，喔！”
　　青木大嚼着满口的生鱼片，不住地点头。连说一句“真好吃！”的话都腾不出时间。
　　此刻，大家正围坐在一起，品尝雨渊从散发着温热湿润气息的遥远的海边带来，却在大山里烤得炽热的生鱼片。
　　水晶轻轻泯了一口色泽暗红，宝石般盈盈闪亮的梨酒。接着“啊”的一声张开嘴巴，一只手在嘴巴上下快速地摆动，像极了雨渊吃辣椒时的样子。
　　“不好喝，咳，咳！”
　　水晶以为梨酒应该是梨汁之类的饮料，完全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字“酒”。
　　嗨嗨！
　　我和雨渊同时笑出了声。

　　远处的菜汤，正“咕噜，咕噜”地冒泡。那声音仿佛散着清香的鼓声，带着低沉而并无杂乱之感的节奏。

　　大家围成圆圈坐在雏菊窗帘上，体味着节奏明快的午餐。

　　“看这里，注意表情，肉球！”
　　午餐过后，我拿出相机开始记录每个人的身影。

　　水晶身旁的肉球表情僵硬，仿佛一个呆呆的傻瓜。
　　“我数到三，然后一起喊水晶的名字！”
　　相机里的水晶更加的美丽。恍惚间，我仿佛看到她脊背上缓缓地伸展出一对粉粉的羽翼……
　　我知道这一定是错觉！
　　“一，二，三！”
　　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肉球身上。
　　“水晶——！”
　　“幸基——！”
　　水晶突然喊出了我的名字。
　　这样出其不意的做法，让水晶十分的兴奋。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圆圆的大嘴巴，像绿色竹子的横切面。竹叶儿似的眼睛隐藏在了铺满厚厚枯叶的神秘竹林里，看不到踪影了。

　　“幸基。”
　　水晶蹦到弟弟面前。
　　“给我们照一张。”
　　说话间，水晶搂住了雨渊的腰。
　　正愉快地欣赏水晶和肉球照相的雨渊，被水晶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张开盘在一起的双臂，搂住仅到自己肩头的水晶。
　　“不要喊了吧，姐！”
　　雨渊可做不出那样夸张的动作。
　　“开始吧，幸基！”
　　水晶俏皮地抬起右腿。
　　“要照全身啊。”
　　水晶粉粉的羽毛翅膀越来越大，几乎要占据相机整个屏幕的面积啊。温柔的羽翼在雨渊身后轻轻摇曳……
　　水晶的另一只脚几乎要离地了！
　　“咔嚓！”
　　幸好，我及时的按下了快门。
　　仔细一看，还是那个俏皮、可爱的水晶。
　　或许是不习惯照相的缘故，雨渊的脸色微微泛红。

　　“三个人吧！”我建议。

　　就这样，不同变换着组合，唯一不变的是水晶。
　　“今后我的每一幅作品，都要有水晶的影子啊！”
　　我曾说过这样的话。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无法忍受相机里没有水晶的影子。那样的话，每一处风景都变得不再完美。

　　“雨渊的技术不错哦！”
　　水晶完全是称赞的口吻。
　　雨渊接过架在三脚架上的相机。

　　我的鬼点子突然来了。
　　我跟肉球分别伸出外侧的胳膊，围成心的形状，手掌在水晶的头顶交汇。水晶的两只胳膊架在我与肉球的肩头，双脚离地。这使得水晶“啊啊”大叫起来。
　　我想象相机里的水晶正欲飞向天空……
　　一定要抓紧水晶！

　　双手抱住水晶的膝盖，高高举起水晶。
　　相机里出现的一定是我紧紧抓住越飞越高的水晶了吧。
　　我发现自从与水晶在一起后，我的想象力像苍鹰的翅膀一样愈来愈丰满。
　　事实上，我仰起头，开心地对着张开双臂的水晶大叫着。
　　“水晶要飞起来啦，哈哈哈！”
　　我并不希望四个人当中任何一个拥有飞翔的天赋，虽然那种感觉不错。
　　……
　　咔嚓！
　　水晶的嘴唇触碰到了我的脸颊。
　　一旁的雨渊跟青木脸上，突然晕染了淡淡的粉红。

　　那粉红，让我联想到——天堂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