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求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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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订了个活儿，对方开的价很高。霍秀秀在一边咂咂嘴：“好阔气，我以后也得改行做这个。”
“呵。”他不置可否，“臭丫头，你的几个哥哥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他们哪里管得住我？”秀秀撇嘴，捧起茶杯喝个精光。“我倒是比较想知道你下一步该怎么办，还有吴邪哥哥。”
“我们得往长沙走一趟。”解语花合上手机，玩笑淡漠的神情一如从前，“这次，不算是我帮他。”
“可是，说到头来吴邪哥哥不是这里边的人，这样，会不会害了他？”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留了个背影，淡淡地开口道：“没什么。”
“殊途同归而已。”
外边的树又发新叶了。
他百无聊赖地趴在床边数新芽，稍微看不清便微微眯起眼睛，两只脚还在桌子下面不安分地荡啊荡。一会儿他听见妈妈喊他的名字，蹦跳着从椅子上下来，刚出了房门碰见妈妈，就被领着往大门的方向去。
“你五叔回来了。你爷爷叫我们都过去，晚上一家人好好聚聚。”
“五叔？!他回来啦？”
小小的脸因兴奋马上红了起来，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加快了速度，迫不及待。
他到的时候，他家五叔正坐着和解家的老爷子交谈着，恭敬而有礼，文质彬彬的样子。他乖巧地向爷爷问了好，就马上跑到解连环跟前软软地叫了声“五叔”，年轻人一下子生出神采来，亲切地摸了摸他的头：“小臣，又见面了。”
随后的谈话竟然变得敷衍起来，解连环心不在焉地从老爷子哪里快速摸了出来，马上带着自己侄子跑得远远儿的。直到看不见正厅的门，他才蹲下来揉解雨臣的脸：“小臣长高了。”然后把头发也揉成干草堆。
他还记得小臣出生的时候自己还在念书，赶回来的时候一个小奶娃娃被送到了跟前，睫毛长长软软的，不哭不闹，小小的一团在襁褓里安稳地睡着。解连环是喜欢小孩子的，每次回家总喜欢关心关心他的大侄子，小孩子也特别黏他。
“嗯。”小小的孩子开心地答道，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又听见解连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捏捏他的脸问：“听老爷子说，你明天就要去学唱戏了？”
“咦？”解雨臣不解地偏头，“...我不知道呀？”
解连环愣愣：“唱戏...难道是去二月红二爷哪里？”他蹙紧了眉，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侄子的头，“小臣你....要是不想去，就不要去了。”
小小的解雨臣拉着他的衣摆问他为什么，他也不回答，牵着他的手说，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他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解家人代代如此。
清瘦的年轻人拉着小孩子的手，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地泛着灰，解雨臣就被妈妈叫醒了。套上一身漂亮得体的新衣，到了院门口，早早的就有一辆车候着了，他的爷爷，和五叔，都坐在车里。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啊？”
好像是昨天五叔提过的事情，自己要去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地方去了。他不禁问出来，可是没有人回答他，空气里漫着无形的敷衍。
见他来了，解连环淡淡地笑了笑招手让他上车，把他捞进后座里，小小的身体重心不稳倒在车里咯咯笑起来，于是解连环索性把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解老爷子瞥了瞥闹得正欢的叔侄两人，也没说什么训斥的话，但解连环看看老爷子的脸色就马上识趣地噤了声，乖乖地挪了个地儿把解雨臣安安稳稳地弄坐住。他摸摸鼻子冲侄子笑了一下，又恢复到人前那副内敛端正的模样。
车子开进一条大道，又绕了几个弯，在城市沉稳的血管里不疾不徐地流动着，最后拐进了一条巷子。巷边就有一道朱漆的大门，门口威风凛凛的石狮脚下生了青苔斑斑驳驳。爷爷的伙计叩响了门环，解雨臣被牵着，立在这道略显沧桑的门前，抬头看看比他高出太多的门檐，忽然有些眩晕，就像在看着遥不可及的云端。
门“吱呀”一声开了，来应门的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见了老爷子和随行的几个人，恭敬地鞠了个躬，就说：“解九爷来的准时。二爷已经等着了，请进。”
解连环慢吞吞地跟在最后，心里暗惊果然如此，脸上还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眼睛却不时往前面几人的方向瞅----解雨臣还是被大人拉着，但似乎没有从前那样被攥得那么紧了。仿佛一个生锈的搭扣，轻轻用力便可扯脱。
解连环一路没什么好心情，默默地数脚底下的石子儿和叶子。等到一行人突然停住他才惊醒，到了。他顺着领路的伙计所指的方向看去，两鬓斑白的老人随性地坐在厅子中央，拈着一盏还在冒着热气的差，雾气缭绕间神色自若，眉目间竟然抹去了老态，更像是风华正茂的风流才子。听见人声二月红便放下茶盏一笑：“好久不见，解小九。”
这上三门的当家二月红二爷，解连环没见过几次，当然也没听过他唱戏。他记事的时候，二爷已不算年轻了，早早退了戏台，把着偌大的家业，传闻最多的便是当年的俊逸风流。解连环暗自思忖，如今这个纵情不羁的男人也被岁月磨去了昔日八分的光彩，可神情举止竟然一如传闻那般，潇洒不减当年。如此，他还是敬佩他的。他是后辈，于是规矩地站到一边，察言观色，挂着一张恭顺的脸，肚子里的小九九不断。
自家老爷子慢慢踱上来，笑道：“别来无恙。二爷还是同从前一样！”他微微颔首，解雨臣被带到了前头，拉着母亲的手不安地紧了紧，就被大人们推送到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面前。解母从身后拍拍他的肩：“小臣。”
屋子里静得要命。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不敢违拒长辈们，也不敢说话，全身僵住，惶惶地站着。
二月红抬起他的手，又试试他的骨骼，笑道：“不错。长得也秀气，是块好料子。适合唱旦。”他端起茶啜了一口，又问：“名字？”
“解雨臣。”解老爷子答，“生辰算得这孩子的福薄，就扮得女气了些。不过...唱旦也是好的。也许还能指望将来演一出《霸王别姬》。”
二月红微微点头：“唱好这出可不算简单。不过你也放下心，我既然答应于你收他为徒，当然不会收出个空壳子来。还有，学戏不能用本名，我给取个名字，以后叫做‘解语花’如何？”
这话听得解九爷微微眯起眼：“二爷做事从来没有不好。那么....其他的东西，二爷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再等个一两年也不迟。”二月红语毕，解九公就皱起眉头，堪堪地开口：“不必顾虑孩子。”二月红又笑，“解小九，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不如就拿这个抵吧，算是我托你。”
“这孩子不过才五岁....再给他多一点的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求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