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年少》基叔

12、十二 What

　　十二

　　What is love
　　It’s just a piece of bread with blood.

　　假期过得闷热无趣。
　　基本上一到假期，王耀就不会见到第四个面孔，而今天照例来王耀家写作业的伊万却迟到 ，而且还带来了他的妹妹——娜塔。
　　在王耀家等伊万的阿尔颇不耐烦不住地念叨，一份答案在伊万那边可这家伙迟迟不来是不是爽约或者睡过头再或者去把妹……唉有这等好事都不跟我说枉我跟他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阿尔愤愤地想。
　　就在他的抱怨慢慢升级时，门口传来了伊万和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回去好不好啊！”这是伊万在乞求。
　　“不！我要和哥哥在一起！那两个人有什么好啊哥哥在家里写作业不也是一样吗？！”这是那个女孩。
　　“我有事要做你快回去！”
　　“不！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阿尔听着听着扯出一个低气压的笑容，冲下楼到院子里。
　　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这是伊万坚持种的，天天都会很勤奋地给它们浇水唱歌讲故事，每每看到这个场面的阿尔总会心里一瘆，总觉得伊万像一个吃花大魔王随时随地都准备要把这些幼小的生命吞进肚子里。
　　“我说伊万你还真的在把妹啊。”阿尔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一脸戏谑。
　　娜塔狠狠地瞪了一眼阿尔然后继续死死抓着伊万衬衫下摆，那表情颇有壮士赴死视死如归的感觉。
　　“我把你全家啊！”尽管是一张哭丧脸但伊万还是用独有的气场甩出了这句话。
　　“你？你有那个能耐？！”阿尔挑了挑眉。
　　“要不要来体验看看啊？！”
　　“奉陪到底！”
　　阿尔作势要上千，娜塔突然用右手肘卡住伊万脖子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钢刀，说：“谁敢动哥哥。哥哥是我的。”
　　“蠢，你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阿尔话音刚落，“咚”的一声钢刀就费劲了他倚着的木门框，刀柄上下抖动着，阿尔看见刀身上清晰地映出他的像。
　　阿尔咽了口唾沫，支持不住往后一个趔趄。
　　“我、我上去找王耀啊哈哈……”
　　“喂二你不要走啊！！！！！二！！！！！”
　　院子里传来伊万撕心裂肺的惨叫。
　　“耀、小耀，快、快去救伊万！”阿尔坐在床上一脸惊魂未定。
　　王耀一脸淡定地看着阿尔，他知道伊万的妹妹有多依赖、有多爱自己的哥哥，从小就把哥哥当神一样崇拜。
　　神。王耀自嘲地笑了一下。这还真是个惊悚的比喻呢。
　　而自己的弟弟妹妹呢？如果自己也是神，那么他的信徒在哪里呢？
　　“好，我现在下去。”
　　王耀下了楼。
　　院子里伊万和娜塔还在做着殊死拼搏，伊万双手巴着院子的砖柱，腰背娜塔抱着向后拖。
　　“娜塔，你介意进来喝杯茶吗？”王耀向娜塔招招手。
　　“我要和哥哥回家。”
　　“伊万也进来坐吧，反正他有东西给我们。”
　　娜塔低头沉吟了一下然后看着一脸渴求的哥哥，勉强点了点头。
　　“那么就上去吧。”
　　王耀送伊万和娜塔进了屋，向那个在雕木的晚清老头打了个招呼。
　　人，能知天乐命地活这么久，不得不说是一种福分。
　　要进房间时王耀叫住了娜塔，说有些话想对她说。
　　娜塔狐疑地看了一眼王耀，然后死死地盯着伊万。
　　“好妹妹你跟小耀去吧我保证在这里乖乖的哪儿也不去！”
　　“我替你看着他！”阿尔从伊万身旁冒出来，一脸信誓旦旦。
　　伊万拼命地点头一脸的诚恳样让陌生人都不忍拒绝。
　　“那……好吧。哥哥你不许跑！”
　　“嗯！我乖乖的，我不跑！”
　　娜塔跟着王耀到了隔壁，还不住回过头看哥哥还再不还。
　　“你找我有什么事？”在隔壁屋坐定后娜塔温网要。
　　“我有个妹妹，我很想她。”王耀开了口。
　　“关我什么事？”
　　“可我见不到她。”
　　“死了吗？”
　　“不，是在一个离我过于遥远的地方。我找不到。”
　　“所以……？”
　　“所以我不知道被妹妹爱着的感觉，但我很想知道我妹妹是怎么看我的。”
　　“你想听我和哥哥的故事？”
　　“对。”
　　娜塔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讲了下去：“我、哥哥还有姐姐，是在俄国北部的一个小岛出生的，生下我之后的那个冬天我母亲就死了。父亲嗜伏特加如命，没钱买酒了就画画，然后卖钱换酒，画卖不出去的时候他就会发脾气，借钱去买酒……就这样欠了很多债。我父亲是画风景画出名的，所以当他的一个朋友对他说起这个小岛的风光后，他就来了，留到现在。父亲经常不在家，于我就是兄如父姐如母，哥哥是那个给我保护的人。我不会忘记在我们饿到只能吃雪的时候哥哥是如何从邻居家投了黑面包来给我们，那时他被邻居打得很惨，可他依旧死死护着手里的面包，手里的黑面包都沾上了他的血迹。只要你吃过一个带血的面包，你就能永远记住这种爱。”
　　王耀点点头。
　　这种超乎生死的爱，是随着那面包上的血一起流进娜塔的心里、骨子里的，而她对哥哥如此依赖，只是害怕自己一个人孤单，害怕自己失去生命至上的保护。
　　这种爱，丢弃不了。
　　爱是什么？
　　《圣经》上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别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