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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莲子 结的却是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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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
流光似锦。
芳华刹逝。
我在佛祖座下几近万年,而那人,在我眼下已轮回三世。我犹记那人颦笑,佳人回眸,流风回雪,轻云蔽日,道不出百般柔情。
我知,我要做的不过是匍匐在佛的脚边,安静地、仔细地朝夕聆听佛祖大智的禅经。只是料不到,那一念之间,却挽就了我万年桎梏,解不开,触不得,而我却不懂为何故。
我希望借佛祖最清明的禅经度化我心中的结,然而未等佛金光照入我心,心中的星星之火却已燎原。几番踌躇,我还是化作人身寻她而去。
欲界正值炎夏,大雨磅礴,乌云盖日,而我终是见着了她。
即便大雨模糊了她的背影,青色油纸伞挡住了她髻顶琳琅珠簪,而那黑发与一袭月牙白衣衫化在雨色之中,但我知道,那定是她。这世,她已经度过了十八年,与我初见她时一般年岁,却比那时多了些妖娆。
摇曳生姿,步步成莲。
我失魂落魄地站立在雨中,直到那抹月牙白氤氲在雨色中,我才猛然回神冲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她惊恐地望着我,半只袖子已经湿透,但我却仍紧紧地抓着,仿佛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旁边似有人叫喊,但我听不见,也不愿听得见。此刻,我的眼中只有她,只有这个锁了我千万年的人。
佛说,大智大悟者无悲无喜,无怒无嗔。
司水之神乃大智者,所以他洒落在欲界的甘露是冷的。但是,为何?为何我脸上阵阵儒热?
你这好色的毛贼!
突然,我背上一痛,整个身子便开始往后倒。朦胧中,我见到那衣袖在我手中滑开,然后慢慢消失……
我不知道我到底睡了多久,时间于我而言根本无意义。我只知道我这一醒,第一眼看到的是那纯白的帐,接着便是挨着床尾立着的青色油纸伞。
房中,无人。
我缓缓地起身,全身酸痛不已。但此刻我顾不得疼痛,抄起油纸伞跑了出去。
我回顾四周,满目皆是红砖绿瓦,还有两条路。我能听见其中一条道传来微弱的琴声,我紧握纸伞,弃了另一条安静萧瑟的路,寻声而去。
她仍是一身胜雪的白衣,风鬟雾鬓,姿态百般难描。我低头看看自己,衣衫早不是先前那套金色长衫,而是一套淡青的绸服,望起来与纸伞甚是相称。
看着她的润红的指在琴上随意地拨,看着她的邃黑的发在风中任意地飘,我鬼使神差地撑起伞走向她。这次,她的身边并无彪形大汉的拥簇,只有一个小丫环。当我撑着伞走到她身边时,那丫环早已来不及阻挡。
今日的金乌一点儿也不折人,今日也无司水的金童乱洒甘露,今日一派神清气爽。此时我撑着伞站在她身边倒变得有些尴尬。
当她发现我时,也无当日的惶恐,只是略微吃惊,便微微一笑,霎那倾城。
我忽然想起那一念,那偶然的回眸一笑。
无论多少次轮回,她的音颦笑容都未曾改变。只是那清澈的眸,那温柔的笑,从未有一次是属于我的。
多谢公子。她轻轻地说道。那声音不同于佛的清明,而是一种独属她的浅淡。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公子身体无碍,小女也安下心了。她停止拨弄琴弦并站起来面对着我,小女应婷。
我觉得她的话还未完,但不知为何她不说下去。此时宽阔的庭院中只有三人,却皆是无言,惟有树叶磨沙的声音,气氛又顿时僵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小丫环倒是个急性子,对着我便骂道,你这人怎么痴痴傻傻,小姐都先告诉你名姓了,木头你还不自报名姓,难道还要我家小姐明白着来说啊!
我不懂为何这小丫环这般生气,但听她一说,却又好像豁然开朗。只是……
名姓,从来都无人喊我,又何来名姓呢?
许是见我久久不答话,应婷垂下眼帘,原本万丈光辉似乎暗了下去。
哦,若是公子不愿意说也就罢了。
不、不是……我连忙解释,想了想,便说,我叫金莲。
金莲?她听了后“扑哧”笑了出声,难怪那日见公子竟身穿金色衣裳,原来是姓金。
我疑惑地望着她,问道,有何不妥?
这次反倒是她一脸疑惑地望着我,随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金公子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摇摇头。
她又问,恕婷儿唐突,公子家住何方?
我正想告诉她,但想想,还是摇摇头。
旁边的小丫环大喊道,完蛋了小姐,咱们是不是把人家给打傻了?
她不语,只是微蹙娥眉。随后,她见我仍托着油纸伞,便伸手替我收起了伞。
对不起,我没想到竟会变成这样。金公子,若是不嫌弃,你就先住下来吧!她表情有些凄楚,我见状,心里竟有别样的情绪。
应婷——
小姐的闺名是你随便叫的吗?
珠儿!金公子莫要介意,你……叫我婷儿便是。
我笑了笑,说,谢谢你,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