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错错错，莫莫莫》欧阳舞寒

6、番外

　　【番外】槿的独白

　　我抓着自己纯白的袖摆，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擦干了鸣人身上的血迹，然后从封印台上缓缓的抱起他，托着小婴儿柔嫩的颈，轻轻的亲了亲他的脸颊。他睡的香甜，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以及将会发生什么。

　　其实我也还不太清楚。

　　身后的医疗忍者站在那儿很久了，就等着我将小鸣人交给他。还好我认识他，他是医疗部的部长，琳姐姐的师父，否则，不管他是不是三代目大人带来的，我一定会把他当作觊觎鸣人的坏人，决不留情。

　　鸣人是父母留给我的最后遗产，是我的宝贝。

　　我波风槿发誓，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天，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他。

　　我愿意舍弃自己。

　　其实我已经舍弃自己了，就在信仰活生生消失在眼前而我却无能为力时。

　　之后我在父母去世的地方跪了整整一天，直挺挺的一动不动。期间下了雨，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季节还有这么丰沛的水量，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不痛，却冷的彻骨。赶来的卡卡西并没有将我拉起，只是轻轻为我披了衣服，站在一边陪我淋着。我仰头看了看他，还是那么的帅啊，即使嚣张的银发已经被雨水打趴下，即使无神的黑眸蒙上浓浓水汽。某根神经突然被触动，我毫不犹豫的将他的衣服甩回他的身上。说实话，我是有一点怨他的，要不是他拦着我，说不定……

　　呵呵，说不定什么呢？我的双手，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我相信卡卡西一定不会怪我，他是我最亲近的人了，他一定会懂的，我的痛。

　　再回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夜了。还好，那栋房子选址在僻静的村西，与九尾破坏的地方正好形成一个对角，我没有无家可归，我还不用带着弟弟流浪。

　　一路上走的恍恍惚惚的，“咔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我踩折了。我蹲下捡起了它，原来是一只破旧的风筝，落在了大门口，上面满是灰尘，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刚想随手扔掉，突然被上面的毛刺刮伤了手，我才低头细细的端详了它一下，猛然发现这个风筝有点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我就举着它，掏出了家门钥匙。

　　钥匙对准锁孔的瞬间，我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好像每天进进出出的房子此刻变为了巨大的潘多拉魔盒，我凝固在那里，不知进退。

　　有光从门缝透出来，只是细细的一缕，照在身上却灼热异常，我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哦，一定是最后出门的笨蛋忘记关灯了吧。幸好忘记关的是灯，要是煤气什么的，那可就不是笨蛋了，是谋杀。

　　想着想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再次走进我住了六年的地方后，眼前的画面无法正常的通过视网膜呈现在脑海中。温暖的橘灯下，我看到了妈妈围着浅碧色的围裙盛饭，那颜色可真好，衬得皮肤白嫩嫩的。她弯腰的时候，好看的红发有一两缕不听话的粘在脸上，这个时候爸爸走了过来，帮妈妈抿了头发在耳后，然后就环住了她的腰笑的温柔，而餐桌前观看现场直播的红发女孩坏坏的笑着。

　　那种眉眼具笑的幸福，是我一生无法在触及的幸福。

　　我揉了揉眼，却发现视线越来越模糊。

　　“我回来啦！”我站在门口脱鞋，淡淡的说着。然后在触及冰凉的木地板时，我的视觉恢复如常。那幸福的三口，瞬间消失。

　　身体一僵，眼眶有些灼热。然后看了看左手拿着的风筝，脑中就自动回想起当年那个只顾回头放风筝而没有看路最终一头撞到树上的愚蠢的自己。那个当年好像并没有代表多久的时间，好像只有一年，好像，是昨天。

　　风筝好像还是自己也不知道是几岁时的生日礼物，一边的翅膀上是爸爸妈妈写的生日快乐，另一边的翅膀上写着波风槿。字迹干净有力，我抬起了双手，是哪只手写的呢？一定是比较熟练的右手吧，可是我的字写的并不好看呀。哦想起来了，那天生日爸爸加班，我气哄哄的跑到火影楼。爸爸笑着走过去抱着我在坐在火影办公桌前，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只风筝，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我复杂的名字，说“小槿你看呀，你要像木槿花一样……”

　　即使历尽艰难，也要矢志弥坚。

　　也就是那次吧，撞了头之后我就把它随意放在了门口，在没碰过。嗯，全部想起来了之后，我拂去了风筝上的泥土，把它轻轻放回了门口。就是这样的轻碰，周遭竟有了那么一瞬柔软的颤动。
　　我明白的。有重量的，哪是风筝啊。有重量的。是记忆。

　　话说起来，我曾听说人死后24小时，灵魂会回到生前最温暖的地方。那么，爸爸妈妈是不是在呢？

　　桌子上有一杯牛奶孤孤单单的立在那里，是早上我嫌弃它过期的那一杯。我疾步走过去，端起它一口气喝掉，笑着抹了抹嘴，然后抬手在梨花木的桌子上敲碎了杯子，握着碎片对准了手腕，并且很入戏的吟诵出台词“爸爸妈妈，你们等着我，小槿这就跟着过来找你们了。”

　　说完这句毫无建树的台词，我微微勾了唇角，反手将玻璃碎片摔到墙上。

　　我终于确定了，这个家里，只剩我自己了。

　　冷冷的牛奶几乎是立刻就在胃里起了反应，咕噜咕噜的捣腾不停。我死死咬唇忍住了反胃的感觉，走到墙边关了灯，将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然后倚着墙板慢慢滑坐在地板上，将头埋入膝盖。

　　闭上眼睛后，世界全黑，也回归安静。刚刚还不是这么静的，好像少了……钟表的声音。难道是？……我立刻伸出手在周围摸索，在碰到了尖锐的某物时顿住。记忆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帧，先是点，然后是线，最后终于波及到面的展开，是带着熏香味的暗黄色旧胶卷。

　　“妈妈，这个钟好难看哦，还是不要挂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比较好。”彼时的我审美观刚刚有了雏形，看向摆在客厅最显眼处的番茄型钟表，嘟着嘴，拉着妈妈的衣摆建议。
　　“嗯，确实不好看……”妈妈摸着我的头发。
　　等了许久，却没了下文。我奇怪的抬头看向妈妈，她正在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个番茄，是笑着的。我觉得好奇怪。
　　后来，后来我才从别处得知这个钟表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第一份礼物。我知道妈妈一定是很爱很爱爸爸，否则不会只是因为看到普普通通的小物嘴角就能够绽开出那么一大片繁盛花火。

　　我看着脚边四分五裂的钟表，又想起亲爱的爸爸妈妈，要说起来，现在他们和我之间的距离是一样的呢。

　　都隔着了一个生死呢。

　　突然觉得好饿，我一手捂着胃慢慢弯腰站起来，走向厨房觅食。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半瓶过期的牛奶静静的呆在那里。盯着生产日期愣了好一会，胃的疼痛渐渐向上转移，集中，最后紧密的缠绕在心脏上面，勒紧，捏碎。我还是立刻举起瓶子咕咚咕咚的全部喝下。

　　我指着心脏抬头向上帝祈祷，只要现在让我这里不再痛，做什么我都愿意。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上帝。

　　天已半亮，雨后的早晨果然是清亮亮的。太阳正在努力的爬着，七彩的光打着旋儿洒在大地上，半遮半掩的抵消了落叶满园的荒凉。时而有风拂进半开的窗，黄叶被稀稀拉拉的吹进来，带着熟悉的泥土与铁锈的味道。

　　我站在窗前向外面看的时候，以前空闲时候和爸爸在院中修炼的记忆“咔”的被拍成一张照片，停住在眼前久久不肯消失。照片上面的男人温柔挺拔，女孩神采飞扬。那么现在的我所能的看到的，就是那时候妈妈看到的吧！怪不得她会笑的那么好看呢，在洗菜做饭做着琐碎家务的同时可以看到自己的丈夫带着女儿嬉戏玩耍，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又有什么能比这更能带给她希望呢？

　　眼泪就这样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我立刻拉上了窗帘，挡住了时光照在身后留下的片片阴影。就让年华携着这张仅存于脑海中的照片渡过记忆的海，慢慢的靠岸，我相信那覆了层光膜的希望，会在岸边炸裂出漫天的流光溢彩。

　　我应该活下去，尽管我觉得我的身体从来只适应过去的温度。现世太冷，这种压力会迫使我达到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但我会撑下去，最少最少也要看到鸣人独当一面。

　　那么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躲在厨房的门板后面，闭上眼睛。
　　再陪我玩一次我最喜欢的捉迷藏，还是我做鬼。
　　“我数一百下，爸爸妈妈你们要藏好，不要轻轻松松的就被小槿找到了哦。”
　　再骗自己一次。
　　……
　　果然，这次你们是认真的。
　　我再也，找不回你们了。

　　【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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