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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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香伶找出一套白色衣装给缪娴换上，对襟抹胸窄袖衫襦，及地罗裙，腰间系着一条碧绿长带，与长带同色的披帛衬得缪娴清丽灵动。
“小姐要试一下昨天雁儿送来的玉簪粉吗？”香伶站在缪娴面前，满意的看着自己小姐的衣装，慢慢的把视线放在了小姐素颜的面容上。
“不了，府里没有外人不是么，只是去先生那问个安，不必了。”走到梳妆台前，看着桌上的发钗、步摇、华胜、梳篦等等发饰，还有一些首饰，玉也好，银也好，南珠也好，样样精品，难以取舍。看了看自己的这一身衣装，缪娴拿起首饰盒里的一个不起眼的梳篦别在头上。“香伶，会不会太素净了？”
“小姐今天是怎么了，老爷让庆儿张罗的这些首饰发饰，哪一样都不戴上，偏偏选了梳篦？”香伶看着眼前的小姐，白衣素颜，比起平时，更像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与小姐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这位小姐给了自己太多惊喜。一开始不开口说话，本以为是个羞涩的小孩子，却没想到这位小姐不仅知书达理，性子也柔顺体贴。自从与老爷见过面，老爷就让庆儿张罗着小姐的吃穿用度，唯恐怠慢了这位姑娘。
“呵呵，只是想着去问个安，不必多做什么准备。来日方长，若以后每日都穿金戴银，涂脂抹粉，怕是要费不少事呢。”
“可是，小姐，这梳篦虽然素净，但与小姐的衣料并不那么搭配，不如换成那只银步摇吧。至于这手上，我看就戴上这个翡翠十八子珠串吧，样式简单又精美。”香伶打开首饰盒，里面是分层的结构，从第一层和第四层拿出了这两样首饰。“小姐这个年纪，还是要些首饰的。”
“嗯，也好，这样看来，人也有精神了些。香伶，可备好了先生的早点？”
香伶点点头，主动让出路来。缪娴最后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带着香伶和两个小丫鬟往里院的闲庭居去了。走到里院的垂花门口就看见管家梁安从抄手游廊的另一端走过来，梁安看见主仆二人，微微躬身算是行过礼，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又匆匆离去。
“香伶，我们快走吧。”对于这位总管，缪娴总有些畏惧，虽是他最先说了话留下了自己，可那之后就不怎么见他，就连上次请梁总管吃饭也被他推辞了。还是后来香伶提议，自己绣了个钱袋相赠，缪娴心里才算是放了些心。
进了垂花门，缪娴看见梁总管没有往闲庭居去，而是去了寿延堂的方向。
“香伶，梁总管往寿延堂去了。”
“是，小姐，估摸着老夫人这一两天的就该到了。”
“老夫人要来？”
“香伶也是昨儿个听庆儿说的，南方发水了，皇上昨儿下旨，让相爷陪太子代替皇上去泰山祭天，这一去可能得有两个月，老夫人也就过来了。”主仆边说边走，说着说着就到了闲庭居的门口，刚一进门，就看见庆儿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姐今天真早，”庆儿看见小丫头手里拎着的食盒，“还备了早点啊，老爷刚起来，小姐等一会儿吧，就能见到老爷了。”
庆儿引着缪娴和香伶进了闲庭居的偏厅。偏厅比卧房要大一些，但装潢家具与卧房如出一辙，古朴美观。缪娴让香伶放下手里的食盒，亲自打开，把鸡丝蛋花粥、黄金春卷、小笼包和一小碟酱菜放在桌上，香味慢慢散开。摆好碗筷，找出先生一直用着的象牙筷子，等备好一切，梁逸轩也从卧房走了出来。白色衣衫，随意慵懒。
“先生早。”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梁逸轩有些奇怪，府里没有请安的规矩，这丫头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往常听庆儿说，这丫头虽然没有赖床的毛病，但也是要睡到辰时才会起床，今天才刚刚卯时就过来了。
“呵呵，先生昨晚醉酒，缪娴今天就过来看看。备了些早点，想着让先生陪缪娴用一些。”面前的女子微微一笑，素颜的她显得比平时稚气许多，和自己一样的白色衣裙，银步摇，简单随意。
“小姐请坐吧。”
“先生又忘了，昨天不是说以后再也别小姐小姐的叫了，就叫名字的么？”女子俏皮的眨眨眼睛。
“是是，是我睡糊涂了。缪娴，坐吧。”
鸡丝蛋花粥冒着热气，鸡丝鲜嫩，蛋花顺滑，梁逸轩又夹起一个春卷尝了尝，带有花香，不禁开口问道：“这春卷带着花香，香甜不腻，是怎么做的？”
“这春卷是选了鲜花做馅料，缪娴之前吃了一次就一直记着，这就让厨房再做了给先生尝尝，”缪娴又给梁逸轩夹了一个春卷放在碟子里，“先生若是喜欢就多用一些，上次庆儿送来的翡翠蒸饺也是美味呢。”
梁逸轩没有搭话，二人用过早点之后，梁逸轩今天不用进宫，便叫庆儿去拿琴，转头对缪娴说：“我要到莲池去练琴，要跟我一起来吗？”
“我可是听了香伶说了，先生的琴弹得也好。缪娴既然有这样的耳福，当然要去了。”缪娴笑着跟在梁逸轩后面，庆儿带人去取琴，拿到了莲池。莲池在闲庭居的西面，再往西就是观意楼，是个空园子。莲花未开，池水清澈，上方有蜿蜒的桥，错综复杂，栏杆雕刻精美。这桥一方通向观意楼，一方通向北面建于水面之上的凉亭。
“这的景致真好，先生每日在此练琴？”缪娴站在凉亭的护栏边上，看着岸上盛开的牡丹，近水风大，凉亭四周挂着的青色薄纱被风吹起，水中的荷叶翠色欲滴，虽未开花，可就这么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老爷，琴拿来了。”
“嗯，没什么事了，你们都下去吧。”庆儿和香伶带着几个小丫鬟退到了亭子外面，不远不近，原来是先生练琴不喜欢被打扰。
“倒是没有每天都来，只是偶尔来了兴致，就过来。这清净，这宅子虽没什么人走动，但丫鬟小厮，总也是少不了要来打扰的。”说罢，梁逸轩坐了下来，信手弹起琴来，琴声悠扬，余音绕梁。缪娴依旧站着不动，听着自身后传来的琴声，风中夹杂着水的清新的味道，阵阵飘来。
一曲终了，缪娴回头看着看着先生，男子席地而坐，也抬头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缪娴回过神，笑着赞先生琴弹得好，自己虽不会弹琴，却似乎能听懂这琴声中的意思。“先生心情似乎不好？”
“呵呵，何以见得？”男子没有起身，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琴。
“刚才这一曲，如果缪娴没有猜错，是古曲《高山流水》，伯牙碎琴乃因知音难觅，先生此时此景弹奏此曲，可是把自己看成了伯牙？”缪娴走过去，面对着梁逸轩，蹲下，随意拨弄着琴弦。
面前女子虽素颜示人，依旧难掩明眸皓齿，天生丽质，想起庆儿的一句玩笑：“缪娴小姐若是长成了，老爷，府里的门槛都得给求亲的踏破了。”梁逸轩轻声笑着，懒懒答道：“你这丫头，真是，瞒不了你啊。”
“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说先生昨天回来心情就不好，醉酒也是因为这个吧。”
“这都是朝中之事，不该与你说起。你的心意我知道，放心好了。”梁逸轩什么也没有说，缪娴心里虽是担心，但看先生这幅模样和口气，心里也踏实了一些。正琢磨着这些事，就听见梁逸轩说：“莫要烦心了，你过来，坐下，我教你弹琴。”
缪娴有些惊讶，又有些跃跃欲试的走到梁逸轩坐的地方，坐垫上还留有先生的温度。“先生，这琴真是漂亮，可有名字？”缪娴纤长的手指抚过琴弦，微微扭过头看着坐在身后的梁逸轩。
“绿绮，”梁逸轩没有看缪娴，干净修长的手摸着琴身，“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因而名为‘绿绮’。”男子边说边伸出手，弹出简单的音节，然后偏头看着缪娴，示意她试试。
缪娴跟着试了试，又随手拨了几下，轻笑出声：“这琴真是漂亮，音色又透澈。”在梁逸轩的教导下，倒也学得有模有样，梁逸轩赞缪娴资质很好，一学就会。
“等你搬去舒云榭，再给你添置一把琴，可好？”
“多谢先生，只怕缪娴学不好呢。”两人边说边学，不觉间，梁逸轩伸出的手臂已将缪娴整个人圈住。同是薰衣草的花香，混合在一起，分不出你我，清风吹过，两人发丝飞扬，纠缠在一起，辨不出彼此。宽敞的凉亭，飘逸的轻纱，透澈的琴音，一对璧人融进了这美景之中。
凉亭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庆儿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隐约听见男子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缪娴听见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随即男子就站在二人面前：“哈哈，可让我找着了，太子今天才走，梁太傅就等不及躲清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