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酒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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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了不少，梁逸轩也有些恍惚了，眼前的女子与画中人慢慢重合，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容貌差了那么多，为何会屡次有这样的错觉。
“先生，不如陪缪娴去花园走走吧。”两人用过晚膳，起身向花园走去。庆儿支使了小丫鬟收桌子，本想跟上去，却被香伶拉住。
“听庆儿说，你选了舒云榭，那园子里茉莉成片，倒是很配你。”梁逸轩先提起了话头，酒后微醺，走起路来脚步也有些轻浮。
缪娴轻声笑了笑，扭头看着梁逸轩：“先生有心，怕是一开始就为缪娴选好了吧。舒云榭名字雅致，景色怡人，待茉莉盛放时，先生可一定要来与缪娴一起赏花品茗啊。”夜风吹动女子的发丝，碎发垂下，有些散乱，又有些慵懒。
还没等缪娴自己理好，便看到梁逸轩伸出手来，抚上女子的发丝，把碎发别到了缪娴耳后，眼睛一直痴痴的看着缪娴的脸。缪娴忽然僵住了，气氛变得暧昧。花园里牡丹盛放，散发幽香，夜风吹来，女子发丝纷飞，披帛飘逸，与摇曳生姿的牡丹，相得益彰。
两人目光相对，女子羞涩的垂下眼，轻咬下唇。梁逸轩目光有些迷离，嘴角笑意渐浓，手慢慢抚上女子脸庞，道：“缪娴，你真的很像她……”面前的女子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不解的看着梁逸轩，梁逸轩低声笑着，把额头抵在女子额头上，眼睛半睁着，柔声低语：“呵呵，我带你去见她……”
缪娴脑袋里一片空白，身子却不由自主的跟着梁逸轩慢慢走着，早闻先生心中另有所爱，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一睹美人真容，可这心里除了好奇，还有点儿不舒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梁逸轩握在手里，男子的手微凉，手指瘦长，干净有力。
小路两旁飘来淡淡的花香，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闲庭居门前。第一次迈进闲庭居的大门，园子里种着翠竹，卧室门前有潺潺的溪水，看来是从观意楼那边的莲池流过来的。看不见先生的脸，不能想象他的表情，却很清晰的闻到了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酒味。“醉江南”的醇香，男人身上带着的没闻到过的香气，还有溪水中混着的清香，围绕在缪娴鼻间，缪娴有些恍惚了。
忽然，手被松开了，男人走上台阶，推开了门。
随着男子迈进卧房，眼前的布置十分古朴简单，却件件都是精品。前朝的圈椅，金丝楠木的几案，雕花大床，绣工精致的幔帐，屋内一尘不染，井然有序。
“过来。”
缪娴闻声过去，看见梁逸轩的目光锁在墙上的一幅画上，画中女子眉清目秀，面带浅笑，青色衣衫，似天外飞仙，清丽脱俗。“先生，这画中人是夫人么？”随口问出，话刚一出口，便觉不妥。
梁逸轩似乎没听见，看看画中人，又看看缪娴，淡淡开口：“你这柔顺的性子，倒真是想她。”声音轻轻的，语气却很肯定，好像与这画中人曾有过一段过往。
两人一时无语，缪娴不解梁逸轩话中之意，时间慢慢流过。屋内烛光跳动，缪娴对着画出神，听见男子均匀的呼吸声。回过头来，竟是睡着了。缪娴无奈的笑笑，走到门口，一开门就看见庆儿和香伶带着两个小丫头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自己。缪娴觉得脸热起来了。
“香伶来接小姐回去，夜晚风凉，小姐早些回去歇着吧。”
穿上香伶带来的斗篷，缪娴轻声对庆儿说：“先生今天多喝了些酒，你们伺候他歇息吧。明日一早，我再过来看王先生。”说完转过头，留恋的看了一眼男子的睡颜，走了出去。没有看见庆儿冲着香伶眨眼睛的小动作。
回到西院，两个小丫头走在前面掌灯引路，缪娴和香伶走在后面。缪娴直到进了卧房才说出自己心里的疑问：“今天先生给我看了幅画，画中人可是夫人？”边说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装作不经意的拔下头上的发钗。
香伶走过来，拿起台面上的象牙梳子，散开小姐的发髻，边梳边说：“哪里有夫人，小姐住进府里这么多日子，可听说过老爷订过亲，娶过妻？”香伶掩嘴偷笑，心想这老爷眉目疏朗，气质非凡，与那些王宫贵胄都有得一比，本就是人中龙凤，小姐怕是栽进去了还不知道呢。
缪娴没注意香伶的表情，手托着下巴，撑在台面上叹气，又好像在自言自语：“那又是谁呢？”
“小姐不必苦恼，其实那画中人谁也不是”看见缪娴回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香伶心里偷笑，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香伶在府上十几年，一是没听说老爷订过亲，二呢就是这盯着老爷的姑娘是不少，老爷却没什么意思。还有，小姐，老爷本就是一流的画师，妙笔生花，画出如此绝代佳人也不是不可能，香伶听庆儿说过，这女子似乎就是出自老爷之手，而且老爷对这女子也有些迷恋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香伶，你是说先生迷恋着一个画中的女子？”缪娴更加不解。
“是，小姐可能也感觉到了，老爷平日里稳重沉稳，实则这心里也是有些才子的风情的。一开始，香伶也和小姐一样，理解不了老爷怎么会有如此表现，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惯了。我想等老爷得空了，小姐不妨问问啊。”
“问就不必了吧……”缪娴躲避着香伶的目光，又扯开话题：“你在府里十几年，这府里上上下下的情况，你跟我说说吧。还有，有些什么规矩，也说说吧。”
“小姐这是考香伶呢，还是问香伶呢？”
“你再取笑我，我可真生气了，”缪娴撅起嘴看着香伶。
“香伶哪儿敢啊，小姐可别生香伶的气。小姐听我说，这梁府是当今万岁特别赐给老爷的，现在府里的一干人等都是在三年多以前从相国府随着老爷搬过来的。”香伶边说边把缪娴的身子摆正，背对着自己，为她梳理头发。
“那先生的双亲可是住在相国府？”
“是啊，不光是这样，逢年过节，老爷只要不用进宫伴驾，多半会回到相国府去陪伴老夫人和相爷。嗯……小姐要是在府里常住，香伶估计，老爷会带小姐去本家的。”香伶走进里间帮缪娴铺床，再拿了件外衣披在小姐肩上，自己就站在一旁。
缪娴转过身，看着香伶：“先生没有兄弟姐妹么？”
“老爷是独子，所以相爷和老夫人都很重视老爷的教导，小的时候就给老爷选了朝中优秀的翰林为师。现在想想，老爷最精湛的当属画技，可这琴棋书画也没有不会的了。”香伶自小就进了梁府，每每说到这位少主人，香伶心里就有一种羡慕，同时书香门第，自己却是那般遭遇。
缪娴拉过旁边的椅子让香伶坐下，又命守夜的小丫鬟为自己烧了沐浴用的热水。“这水烧好还要些时候，我们再聊聊吧。”
香伶自然是没意见，缪娴接着说：“先生在朝中没有官位，又是怎么得了皇上赏识的？还有，庆儿常说的郑亲王又是谁啊？”
“郑亲王是老爷的挚友，自小就认识了，与老爷年纪相仿，郑王府与相国府是世交。其他的，香伶也不知道，只是听老夫人说起过，郑亲王是个世袭的异姓王爵位，这一脉本就姓郑，世代手握大权，特别是现在的郑亲王，在战场上也是位悍将，虽不会抚琴作画，可他的诗却超过了许多翰林学士，老爷的画作也有他提的诗。位高权重，年轻有为，多少家未出阁的小姐，都眼巴巴的看着呢。”
缪娴对这位郑亲王有了些好奇，又不禁问了：“以姓氏做封号，在卫国很是少见么？”
“小姐有所不知，这何止少见，根本就是只此一位。”
说着说着话，小丫鬟们就把热水准备好了，走在前头的丫鬟雁儿走到跟前，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一个瓷盅和一套胭脂水粉。“小姐，我是雁儿，是老爷身边的丫鬟，庆儿姑娘让我送份沐浴用的花瓣和新的胭脂水粉来。这瓷盅里是从西洋商人处购来的风干花瓣，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这胭脂水粉是庆儿姑娘选的，特别是这玉簪粉。”
“玉簪粉？又是什么？”缪娴饶有兴趣的看着桌子上的胭脂水粉。
“这玉簪粉啊，是用玉簪花合着胡粉制成玉簪之状的妆粉，颜色香气都十分自然，姑娘皮肤白净细滑，这玉簪粉最合适了。”雁儿大方的介绍着带过来的东西。
待雁儿说完，缪娴道了谢，随口问了句话：“雁儿，怎么没见庆儿来？”
“回小姐，老爷今天晚上喝得多了些，雁儿过来的时候，庆儿姑娘正伺候老爷歇息呢，怕耽误了小姐沐浴就寝，就让雁儿送过来了。”
“先生……还好吧？”
“呵呵，老爷今天回来不知怎么的，我听小丫鬟们说是老爷心情不好，可能晚上就多喝了几杯吧。小姐若是挂心老爷，明日一早再过去看看不就行了。雁儿不耽误小姐了，先退下了。”雁儿行了礼，带着几个小丫鬟退出了房间，只剩下香伶伺候缪娴沐浴。
“心情不好么……”缪娴自言自语，突然从水里站了起来，“香伶，明日一早替我准备一下，我去给先生问安。记得，衣服选的随意一些便好。”
“只是，小姐，老爷一向起得早，还不知明天进不进宫呢。嗯……小姐，还有啊，有什么事儿您也得等明天早晨了，这么站着受了寒可就不好了。”眼前是缪娴因为尴尬而绯红的面颊，香伶不禁笑出了声。
“多嘴的丫头，还取笑我，再笑我就把你拉下来。”屋里是主仆二人嬉笑的声音，门外是落了一地的月光。
缪娴躺在床上，终于想起，自己沐浴时的花瓣香气和先生身上的一样，不禁红了脸，躲在被子里偷笑。梁府宅子的另一边，庆儿吹熄了梁逸轩房里的蜡烛，在床边守了两个时辰才嘱咐好守夜的小丫鬟，关门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