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亡国皇帝》雨塌红茶

29、第二十五章

　　吃完饭后，我把人都打发到了偏殿去。
　　铜炉熏香，安静寂寥。
　　我看了看坐在床上，但是没有打算开口的男人，问：“你有什么要说吗？”
　　林远箬风清云淡的看过来，“比如说？”
　　我坐上宽阔的龙床，双手搭在他一边的肩膀，轻声说：“比如说你还愿意继续我们之间的约定。”
　　斜斜的一个眼神飞过来，“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哦？”
　　“我永远不会考虑离开你身边，我需要考虑的，只有你会不会让我离开你身边，还有怎么样才能不让我考虑这个问题，同时考虑不让你考虑那个问题。”
　　“……这句话对我来说有点复杂。”
　　“简单的说，就是你只需要考虑爱我，或者不爱我。”
　　“那你呢？”
　　“我应该考虑，爱你，或者，更爱你。”
　　我眨了眨眼，“……这算是甜言蜜语吗？”
　　“这是我内心的声音。”
　　“不得不说，你的甜言蜜语让我非常满意，满意到我都忘了我想问什么。”
　　“可是你还是想起来了，看来我还得努力。”
　　“不，我确实忘了，你能不能用你聪明的头脑帮我想一下我想问什么来着？”
　　“这个，有点难度。”
　　“有难度的事情才让你做啊，难道你要让你爱的人做这么有难度的事吗？”
　　“我猜……阿平是想问，我想以什么样的身份在阿平的身边？”
　　“哦？”
　　“阿平给我什么样的身份，我就用什么样的身份喽。”
　　我眯起眼，这可真是一个聪明的回答，聪明的我都没有办法反驳。

　　“宝贝，我们来睡个午觉吧。”
　　我发誓我感觉到了手下的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即使他马上就云淡风清的说：“好啊。”

　　然后我们就睡了一个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午觉，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就算不能再躺下一个人，也绝对可以躺下半个人。
　　一觉醒来，我看到的是身边睁着眼睛的人，他没有看向我，而是看着床帐顶部的花纹发呆。

　　我伸了个懒腰，凑过去道：“想什么呢？”
　　“想如何才能让我的爱人多看我一眼啊。”
　　“显然，你成功了，我现在可不止看了你一眼。”
　　“所以我现在很开心，接下来我的爱人有什么计划吗？”
　　虽然说我对于这种太过明显的转移话题行为有点不满意，但也不会刻意拆别人的台。

　　我躺回去叹了口气，“没有，作为一个相当闲的皇帝，是不会有任何计划的。”
　　身边的人听了这话以后很安静，在我以为他不会回话的时候，林远箬说话了。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这下子，换我沉默了。
　　无论我想做什么，那他会觉得我想做什么呢？控制朝宦，铲除世家？
　　正常人应该不会想到一个皇帝希望自己亡国吧。
　　那就说他觉得我可能想借助他的力量？
　　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想利用他？

　　聪明人的想法往往很复杂，他们总是喜欢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本来是比较单纯的感情问题，会牵扯成纠结的利益问题。

　　我一直觉得感情的问题，就算是有利益的成分在里边，也是一个很纯粹的问题。
　　就像虽然我们开始的理由没有那么纯粹，但我一直在努力的把感情的问题分离出来。
　　爱，或不爱，不会因为利益而改变。

　　可以被利益所左右的爱情，根本不是爱情。
　　就算是一开始我有着利益的想法，但也是建立在好感的基础上。这就和煮粥一样，感情是温火，利益只不过是一瞬间的火势变化，就算没有那一瞬间，粥仍然是粥，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更何况，无论是我再落魄的时候，我都不会生出牺牲自己去换取利益的事情，这与原则无关，只不过是一种皇家的骄傲。就算我知道自己很差劲，也想做到最好一样。
　　若是真的想得到别人的帮助，我也不会采用这种方法，就算是真的有一天我需要他帮我做点什么，我也不会以情人的身份来要求，这无关信任，只是因为我尊重感情。

　　林远箬在想什么，他想告诉我什么？
　　他想说我不用费尽心机的对他吗？他以为我是这种人？
　　猜人心就是这样，猜来猜去说不定造就了无数的误会，就像我现在也不确定我猜的就完全正确。

　　我想了想，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现在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实话的。”
　　既然他想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就给他提供一个机会。

　　林远箬也坐起来，他先是犹豫了一下，才看着我缓缓道：“你答应我，是因为我是林远箬？还是因为我叫林远箬。”
　　是？叫？
　　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他的家族背景？

　　我看着眼前这副受到造物主偏爱的面容，猜想着是什么让这个如此优秀的人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林家家主嫡长子，这是一个令人艳羡的身份。可更令人艳羡的，却应该是自己本身的能力。
　　堪比武林第一高手的武功，堪比庆朝首辅的学识，这足以让他的身份成为点缀。
　　我承认我当初是抱了一些了解林家交好林家的想法在里头，可也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林家来做什么。

　　如果那个人不是林远箬，不是那个在我无聊时总能想出新话题的林远箬，不是那个无论多忙，都会在每一天都抽出时间来看我的林远箬，不是那个在我驯马时陪我一起耗的林远箬，不是那个总能准确接住我的林远箬，我怎么可能会答应？

　　林远箬究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还是想给自己一个坚持的理由？
　　是真的不自信？还是让我放松警惕？
　　是一如当初？还是已经后悔？

　　这样的猜想让我头痛，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猜来猜去的心思像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顺。

　　“我不知道你问这种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我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对现实的无力。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他是林远箬。
　　因为就算假设当初是因为他叫林远箬而答应了他，那现在的我又怎么会告诉他真实的答案。

　　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着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就算是我告诉他是前者，他又怎么不可能怀疑是不是因为后者的原因。
　　我们之间太过于缺少基本的信任。

　　就像现在我可以说，既然不信任，何不放弃。
　　然后他可能会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我错了，以后都会相信你的。
　　怎么可能完全相信呢？谎言这种东西，无论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总是有一就有二的。
　　于是我开始防备他，很可能某一天他试探我的时候惹我不高兴了，然后我就会想，他说过几句真话几句假话，毕竟，要说利用价值，我的身份显然更有一点。
　　然后就会发生一系列的矛盾……

　　打住，有一些问题真的不可以深想，这真的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还是应该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扯出一个还算真诚的笑容：“远箬，如果林远箬不是你，我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理由来答应。”

　　“我相信你。”
　　坚定的声音配上坚定的神情，看着林远箬亮若星辰的眼，这句话，我就暂且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