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没有如果》陆小卡

4、等待

　　第四章

　　其实，是一见钟情的。
　　只是我愿意等待，为了最好的你，也为那沉淀到最美的爱情。

　　樊漾这两周来，每天中午都会很自觉地跑到9楼找何宪雨一起吃饭。很巧合地，基本上每次都会在电梯门口碰到郑心洁。还好总会有很多人一起搭电梯，不然明明平时不尴尬的两个人，这时候就完全无话题可聊。
　　不过这天郑心洁不在。樊漾走进电梯之前一直四处寻找，却都没看见她的身影。樊漾莫名其妙想偷笑，感觉自己今天运气不错。
　　下了电梯之后，她没有直接去找何宪雨，而绕远去了趟宣传部的办公厅，可惜她想见的人不在。很失落地走进经理办公室，结果里面也是空的。唉。运气其实也不怎么样。
　　樊漾稍等了一会儿，才拿起办公室电话拨通何宪雨手机。刚响一声对方就接起来。樊漾“喂”了一句，立即被打断。何宪雨整个火气很大地吼道：“会议室！”然后挂断。
　　怎么个状况？樊漾很无语，但也只能听话地去会议室找她。
　　还没到会议室呢就听到两个声音激烈地争吵着。其中一个是何宪雨，另一个却也熟得很。
　　“莫名其妙！我不会接受的！”那个声音气势汹汹地说。
　　“你理直气壮个什么劲？我是你老板！我说不行！”何宪雨也气急败坏得很。
　　“你不用我这个方案，难道用你自己的？”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们部门不是盈利部门，公司不会拨那么多资金的！你这个东西成本实在是太高！”
　　“所以你的意思用你的方案？花个100块钱宣传赚回来100块？吃饱了撑的！那还宣传干嘛啊？还要我们部门干嘛啊？赶紧散了得了！倒是省不少开销！”
　　樊漾第一次见到这样有气势的韩心凝。那么有自信，甚至自信到咄咄逼人。所以干脆靠在门框上看得津津有味。
　　何宪雨一时没有答话。
　　韩心凝也让自己冷静了一点，继续道：“不然我向你保证，这个方案至少能提高10%的酒店入住率，而且还是淡季。”
　　“那也不行。”何宪雨也是固执的很。
　　两个人就这样僵在那里。樊漾觉得无聊了，于是咳了一声为引起注意。何宪雨只随便瞟了自己一眼。倒是韩心凝，看到自己似乎很惊讶。樊漾对她笑了一下。韩心凝愣了一会儿才大概想明白自己是来找何宪雨吃饭的。于是把头转了回去，问：“那你想怎样？”
　　何宪雨竟然开始收拾起东西，漫不经心地说：“一周内，把成本降下来20%。否则免谈。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案。”
　　“啊？”韩心凝有些不爽。
　　这会儿何宪雨已经收拾好东西。“好了。我饿得很。散会。”
　　何宪雨拎着东西走出会议室，一只胳膊搭上樊漾。樊漾却下意识地把胳膊拨了下去，但也跟着何宪雨走开。剩下韩心凝一个人在会议室。

　　电梯里,何宪雨又把胳膊搭在樊漾肩上,随意说道:"你看起来很享受啊?"
　　"嗯?"樊漾的思绪似乎还留在会议室.
　　"刚刚我和韩心凝对峙的时候.你的表情明明很享受."
　　樊漾这才明白过来.看来何宪雨确实很了解自己.但反驳道:"你也享受得很好不好.看你走出来那时满脸憋着笑的表情.你以为韩心凝看不见我也看不见啊?"
　　"切.管你看不看得见.她看不见就行."电梯到了一楼,何宪雨松开樊漾,自顾自走了出去.
　　樊漾跟在后面,心里觉得这人真是又可笑又可气.
　　何宪雨确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明明很严肃的事情,她一办起来,总感觉其实听轻松的,难得什么是能真的让她正经起来,也就当下那一会儿会儿,完事了就立即显露本性.说不上是有点还是缺点.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很好笑,也会很喜欢和这样的人一起工作,但有时候也会把人气个半死.
　　当然了,樊漾见这样的何宪雨多了.何宪雨其实也只在熟人面前这样.所以韩心凝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所以这时候韩心凝非常非常纠结.

　　平时吃饭很快的她今天是吃得心神不宁.每吃两口都要发呆一会儿.一下子是郁闷刚刚何宪雨的态度,一下子又真的在想到底怎么降低成本,再一下子就是埋怨郑心洁今天上午只发了条短信说中午不在剩下自己一个人可怜地吃午饭.结果这顿饭整整吃了四十分钟.本来中午时间就被刚刚的会议占去了不少,这会儿韩心凝看了眼表,已经一点十分了.
　　"唉."韩心凝懊恼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前台付账,然后有气无力地往回公司的路走着.
　　进了电梯她掏出手机无意识地翻到郑心洁上午发来的那条短信,按下"回复"键,没等反映过来,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着"跟老板吵了一架,好不爽哦."想了想却都给删掉再打出"心情不好..."看了几秒钟结果又是删掉.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最后显示在屏幕上的就只剩"回来了嘛"电器刚好到了九层,韩心凝没再多想,按下"发送".可是出了电梯心情竟更加沉闷.
　　是想她怎样为自己打抱不平吗听自己发泄还是只是想撒个娇,让她心疼一下,然后千方百计安慰自己只不过是一天中午不在,为什么就觉得自己这么可怜为什么就觉得是她对不起自己了为什么认识她之后在公司没交任何朋友?
　　韩心凝慢慢停下脚步,开始后悔把刚刚那条短信发出去.这一切不明明是恋人之间才会发生的吗?自己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那么依赖她了?
　　正乱着的韩心凝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笑声,回头就看到"勾肩搭背"笑得"不亦乐乎"的樊漾跟何宪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使劲瞪了她们一眼,也不打招呼就立即跑回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开始装忙.

　　樊漾跟何宪雨被这一瞪吓了一跳,完全不知所以然.先反应过来的何宪雨小声念叨着:"好凶.吓死我了.幸亏我是她上司不是反过来.快走快走."说罢拽着樊漾快步回了办公室.
　　"喂.你的员工你要管管,对自己顶头上司这么不礼貌,估计到时候对你也不礼貌."何宪雨刚坐定就开始埋怨樊漾.
　　樊漾关上办公室的门,顺便又往办公厅看了一眼,其实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我又不用直接管她,遭殃的是你,跟我没关系."
　　"到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樊漾问着,一边拽过公司内部电话,按下"0"号键,说道:"给你老板拿两杯咖啡来,一杯多放奶."
　　何宪雨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等这个位置坐着的是韩心凝的时候."
　　"呃"樊漾这才重视起这个话题."你要让她坐你的位置"
　　"不然广告部那么多人,干嘛就对她这么苛刻她的能力绝对没问题,就是太看重自己的创意自己的作品而不考虑到底能不能做出来.不过我相信多磨练几次就没问题了."
　　"那你呢"樊漾完全没被何宪雨的长篇大论转移了话题,盯着她继续问道.
　　"拜托,你不会让我一直在这干下去吧我就是过来帮你个忙,你知道我这人最怕约束,也最怕搞人际关系了.之前那个小公司都动不动和老板吵架,在你这儿那么多我的上司,那么多有的没的的部门,想想都头疼,你还是饶了我吧."
　　"你还怕搞人际关系我看你明明搞得很好.我出国那会儿,你博客里一会儿提一下这个人一会儿提一下那个人的.你一人参加个演讲比赛赶上全系的活动了.这个帮你找服装,那个帮你弄发型,又是给你化妆又是帮你背稿的.结果帮你写稿的我完全被无视了.还有生日那篇,感谢了那么多人.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怎么不认识那些人啊你都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认识的啊你倒是给我..."
　　"打住打住!"何宪雨终于忍不住打断樊漾."你能不能不这么记仇啊我这要不打断你你是不是能说到明天早上啊"
　　"哼!后天在哦啊上都有可能.你可别惹我."
　　"成.不惹你.也惹不起你."何宪雨说着的时候秘书送进来两杯咖啡.两个沉默了一会儿.等着秘书离开关上门后何宪雨才继续道:"我不就是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广告公司嘛."
　　樊漾低头搅拌起自己的咖啡,然后慢慢喝了起来.似乎不打算再说话.何宪雨无奈也只能跟着喝起咖啡,喝了几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唉.一点三十五了.你不回你办公室啊"
　　"我是你上司.你管我."樊漾头也没抬就反驳道."你工作你的."
　　何宪雨一脸被气到的表情,张嘴想回敬,却看着淡定不已的樊漾又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放弃.干脆打开电脑真的开始工作.整整过了十分钟,樊漾终于把咖啡喝完,抽了张旁边的纸巾擦擦嘴又咂咂嘴,最后说了句:"不行,得给公司弄几台高档点的Espresso Machine."然后起身出门.
　　何宪雨终于彻底无语了.

　　郑心洁赶回公司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下了出租车就狂奔进公司大楼,看到刚好有一座电梯停在1楼,又狂奔进去,按了"9"之后才松口气.
　　但电梯在2层就停下,门打开看到李思云,顶层做前台的同事.两人看到对方都很惊讶,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儿"李思云笑着走进电梯然后回答:"餐饮部的人刚落了东西在楼上,我正好想偷个懒顺便溜达溜达就给送下来了.你嘞董事长不是说你今天出去跑业务,一天不在公司,怎么回来了"
　　"我也忘了东西."郑心洁吐吐舌头.
　　李思云听着按下顶层,揭穿她:"是哦可你明明按的9."
　　"我把东西落在9楼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我估计你落了不少东西在9楼,而且都是重要的东西."
　　"切.赶紧回你的前台去,小心被董事长发现."郑心洁说着,走出已经停在9楼的电梯.
　　郑心洁其实很兴奋,非常兴奋,虽然控制住没让自己跑起来,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是挂在脸上.往宣传部办公厅去的路上碰到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也都很开心地打了招呼.到了办公厅,郑心洁特意绕道韩心凝的身后,一边轻手轻脚地靠近,一边示意旁边已经发现的同事们不要出声.
　　韩心凝虽然开着电脑里自己的方案,放在鼠标上的手却不动.于是郑心洁装模作样咳了一声:"发什么呆呢别以为快下班就不用工作."
　　韩心凝吓了一跳,转身却看到郑心洁,刚松口气就作式要打,但拍到郑心洁身上的掌已经小力的很.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问我回来没嘛,我就过来告诉你我回来了."郑心洁回答,然后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我那条短信中午发的唉,你现在过来告诉我."韩心凝不爽道,转头继续看电脑.
　　"那时候我还没回来啊,不想告诉你这个坏消息,就没回."郑心洁很随意地说着.
　　韩心凝不自觉又转向她,看着郑心洁把自己搞得很舒服,没有说话.
　　郑心洁对上她的目光,笑得很开心很开心,说:"你不想知道我今天干嘛了"
　　韩心凝的心情其实还是不好,可是就这样看着那么开心的郑心洁,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不开心,突然甚至忘了自己是不开心的,于是也笑起来:"干嘛了让你这么兴奋"
　　"我今天..."郑心洁刚想说,又停住,看看旁边的其他同事,然后压低声音."我今天看了一天的车!"
　　韩心凝嘴巴大张.
　　"公司要给我配车!而且还让我自己选呢!只要在20万以内就行."
　　韩心凝仍然张着嘴巴.
　　"然后今天董事长给我放假让我看了一天的车,而且还算跑业务!"
　　韩心凝继续张着嘴巴.
　　郑心洁挥挥手,似乎想看韩心凝有没有反应,说:"喂.你不是吓傻了吧"
　　韩心凝这会儿才喝上嘴巴,咽了口吐沫:"公司对你也太好了吧你最近立什么功了吗"
　　"我不记得有...管他呢.我说,晚上去吃顿好的,我请,也算弥补中午放你鸽子."
　　"呃..."韩心凝有点犹豫."今晚可能要加班."
　　"啊怎么这么快就要加班了你调来这个部门才多久老板让你加班你们老板谁啊太过分了!等着,我找她算账去.实在不行我找樊董,他一定会帮我的,看我不好好..."
　　"咳咳."坐韩心凝对面的米甜小声打断:"老板往这边走了,小心."
　　郑心洁闻声竟立即钻进韩心凝的桌子底下,不敢出声.
　　"郑心洁别躲了.早看见你了."何宪雨的声音传来.
　　"看见就看见,又不是怕你."郑心洁不甘心,但也只能又钻出来.
　　"刚刚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在办公室狂打喷嚏."
　　"谁叫你那么压榨自己的员工,心凝才来了多久,你就叫人家加班太过分了."郑心洁挺直了腰板批评道.
　　"谁说我让她加班了"何宪雨觉得很冤枉,望向韩心凝询问答案.
　　"你不让我一周内交新方案"
　　"那也没让你加班啊行了行了今天别忙,下周再说吧,到时候我帮你,你加班我也跟着加.这样行不?"最后一句何宪雨不是冲韩心凝说的,而是郑心洁.
　　郑心洁竟然也真的点点头,表示批准.
　　何宪雨转身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说:"差20分钟就五点.行了.你们都别装了.搞得像真的在忙似的.下班吧."
　　办公厅里的七八个人立时都欢呼起来,连郑心洁都跟着凑热闹:"哦也!何宪雨万岁!和煦万岁!"然后对韩心凝说:"快收拾东西走."
　　"着什么急啊我把方案的东西也带回家,趁周末研究一下."
　　"你别!何宪雨不是说下周再弄吗你敢不听老板的话再说,明天得陪我看车去."
　　韩心凝刚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该拿的东西放到包里,就被郑心洁拽走.
　　"等~~~~手机没拿."韩心凝反方向使劲又把郑心洁拽回来,打开第一层抽屉,拿出手机,关上抽屉,用挂在上面的钥匙锁上,然后拔下钥匙.几个动作做完之后才放松下来,于是再次被郑心洁拖走.
　　所以从办公厅到电梯的一路韩心凝都是被郑心洁拽着走的,到了电梯门口才松手,还假装关心捋捋韩心凝的衣服,结果招来白眼,只能放弃,去叫电梯,刚按完不到5秒钟就听到"嘀"的一声一座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竟然又站着李思云.
　　"嗨.好巧."李思云看到这两人时特别想笑.
　　郑心洁却是一脸黑线:"呃...很巧."低头走了进去.韩心凝自然是搞不明白,只能跟在后面.
　　"看来是找到落在9楼那个很重要的东西喽"
　　"呃..."郑心洁有点词穷.
　　韩心凝听不懂,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
　　"好像不能说是东西哈."李思云有点自言自语的意思,却被郑心洁瞪了一眼."我还是闭嘴好了,越说越不对."
　　电梯到1楼的时候,李思云终于又开口,在韩心凝出去之前对她说:"你很重要哦."说完快步赶到她们前面走掉.
　　两人同时愣住,脸颊同时开始发热.
　　郑心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转头对韩心凝说:"走啦."并伸出右手."

　　或许爱情并没有唯一.
　　韩心凝伸出左手轻轻放在郑心洁手心里的时候,她是真的觉得幸福.
　　也或许这只是拿到爱情学分前的一门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