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上官陌熙

7、七章 这……到底

　　第七章

　　各地所上奏折经各司筛选再上呈帝阅之，经帝批准则立即下发各地执行
　　————《朱雀纪•帝行注》
　　延误军纪者，斩
　　————《朱雀律》
　　退朝之后，东南回到军机处处理了半月积攒下来的不甚重要的文书，不曾想第一份折子上就是怒江守将翁明勋的折子，上面还有铭文火漆，印着加急图章，东南一愣，自己只处理京城防务，这兵马司的折子怎么跑到自己这来了，再一看这日期竟是五日前的，东南疑惑更甚，俊眉一竖对门口喝道：把周诚和何文景给我叫来。

　　门口的侍卫田柱儿一听东南语中寒气森然自己先打了个冷战，抬眼看向对面刚刚如厕回来的侍卫年亮一眼，只见年亮一脸的同情，田柱儿对年亮一咬牙一脸的“你等着瞧”便低头转进屋里对东南一作揖朗声道：禀都统，周军门高堂病重，三日前已经告假。

　　“那就把何文景叫来”

　　“诺”

　　田柱儿出得门来不禁抹了下额头的冷汗，却也不敢耽搁，小跑这就去了，正巧何文景正好进的园来和田柱儿撞了个满怀，何文景刚要发作只听田柱儿急道：何军门，您总算来了，都统正发脾气呢，让我们来找您呢。

　　何文景一听东南发了脾气火气顿时去的无影无踪，不禁忐忑不安，细细思索近来哪里办差不利得罪了在这个冷面阎王，边脚步不停地奔屋里来，见东南坐于书桌后，毫无表情，心中越发没底儿，行了大礼道：臣何文景参见王爷……话还没说完，东南就把那封折子摔在何文景面前，何文景不知情缘，拾起一看不由得冷汗涔涔而下，这是军机大事，六百里加急文书竟在军机处停了三日，没有及时上奏皇上，如果这要是耽误军情，那这……何文景不敢再想下去，慌忙叩头道：臣立即亲自送往兵马司……说到此只见东南的青皂靴停到自己面前一动不动于是马上改口道：臣马上送进宫里。见东南的青皂靴又踱开方略略放心，接着听东南淡淡的声音响起，你可知罪？

　　何文景心又被狠狠提起，刚想回话便又听东南说道：暂且饶你，去把此时查清，不然，谁都救不了你！去吧。

　　何文景不敢抬头，闷闷地道：诺。便缓缓地双手举着折子退了出来。刚出的门来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被门口的田柱儿和年亮扶住，何文景挥挥手一脸疲惫，谁人不知凌王爷治军严谨，这回犯了这么大的错，可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想到此，不得不强打精神，急急忙忙叫人备马，直奔皇宫而去。

　　东南坐回檀木太师椅中，闭目想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头绪，看着一摞文书心下愈加烦躁便出得门来打马奔城南陌王府而去。

　　见东南来了，门房贺老大不敢怠慢亲自引东南走进府内，边走边道：我们四爷自大好了以后便不大动弹，每日都呆在书房，这会子肯定在和上官先生在下棋……

　　这不禁勾起东南回忆，记的小时还是南陌教自己下的棋，自己总想着能赢南陌一次，可是却一次都不成，自己去请教国手魏先生，魏先生知道原因后哈哈大笑道：我都赢不得陌王爷，请教我也是无用的，无奈自己只好自己钻研棋谱，后来总算有一次赢了南陌，当自己赢了以后一脸倨傲起身看着南陌时，他眼中的那种赞许的光彩，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东南回忆着连贺老大接下来的话都没听进去。

　　东南回过神来便见超手游廊尽头，外厢朱漆柱间都用紫檀木雕花隔了，湘竹帘后隐隐可见一架水晶屏，满书房四周卧地到顶都用大玻璃嵌了，隔玻璃望去，方知这屋子是压水榭亭改建，从窗内挑竿即可垂钓。

　　贺老大隔帘对里面唱道：四爷，七爷来了。侧耳听里面“唔”了一声，贺老大便打帘侧身对东南道：七爷，请。

　　东南入得房来，绕过水晶屏，便见南陌闭目斜倚在湘妃竹躺椅上，身着一身毫无装饰的白衣，一手拿着紫竹扇，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扶手上，深紫的扇柄更衬得南陌的手指白皙如玉，阳光透过窗外的竹叶斜斜的照进来，斑驳的光影暖暖的洒了南陌一脸一身，使得南陌的脸上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想到半月前因为自己南陌生死未卜，而此时南陌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么真实，东南心下一暖，心中庆幸道：如此……真好。

　　“马上七卒”只见南陌对面端坐着上官信之，他落子之后才回头看看东南略一躬身道：上官见过凌王。

　　东南不甚在意的点头回应便踱到南陌身后观看棋局，只见棋局以下成残局，所剩棋子寥寥无几，南陌也不睁眼懒懒道：车退六马。话音刚落，还不及上官信之落棋边听东南急道：不成，四哥，你这不出十步就被将死了。

　　上官信之心下诧异不已：南陌的棋艺已是自己平生仅见，难道这凌王爷的棋艺比陌王爷的还高？

　　就见南陌睁开眼，侧头看着东南，嘴角带笑柔声道：那你说怎么办？

　　上官信之又是一愣：这……这是宠溺的语气吗？

　　再瞧东南，上官信之吃惊的饶是修养上乘也不禁微着张嘴，只见东南表情生动之极，一脸的认真，微蹙眉头，还像小孩一样边啃指甲边思索着，忽而眼睛一亮，眉一挑，伏在南陌身上伸手就将马上五车，转过头，对着南陌就是灿烂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之极。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俊俦无双，一阵微风徐徐而过，晃动竹影，将两人映成绝美的水墨画。

　　只见南陌优雅一笑，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许道：恩，棋艺又见长啊。

　　东南起身，嘴角掩饰不住的上翘，倨傲的道：那是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然后回头面向上官信之表情淡淡道：上官先生，该您了。

　　上官信之一怔，为东南变脸之迅速慨叹不已，把手中的棋子一推，身子向后一靠，笑道：凌王爷不知观棋不语真君子吗？如此你们胜了也胜之不武啊。

　　东南一愣，南陌又缓缓闭上眼睛，懒懒的调侃东南道：怎样，咱们还是没赢。

　　东南转头看向南陌，见他又闭上了眼，不理睬自己，不知如何是好，眨眨眼，就这南陌的杯子就把南陌的残茶喝了个精光，赌气的坐到南陌对面，一声不吱的盯着南陌看，上官信之拿起茶，杯盖缓缓撇开茶沫，品着茶，偷眼瞄着南陌东南，心下不禁好奇还能看到什么好戏。

　　时光缓缓流淌，一室静谧，一个假寐，一个赌气，在阳光的暖色调中，一切都那么美好，直到多年后，上官信之回忆起那日的情景，心下都不禁一股暖暖的阳光淌过，如果……如果……一切都没变，一切都没发生，那该有多好……

　　许久才见南陌慢慢睁眼，仿若刚刚睡足悠悠转醒的样子，迷茫的看了一周，在椅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闭上眼，喃喃的含糊不清的道：哦~东南啊~还没走啊。声音越来越低，眼见南陌又睡了过去。

　　只见东南忽的站起身，嘴一抿，转身摔帘而出，再看南陌微眯着眼缝瞧着东南的动作，东南一转身南陌就止不住的睁开眼无声的笑着，边笑边摇头，直到眼泪在眼中打转，见上官信之不解的看着自己，南陌便强忍着笑道：你不觉得东南炸毛的样子特别可爱吗？说罢，还伸手揩下眼角的泪水。

　　上官信之自东南进屋开始便不断地吃惊，聪明如他直到现在都转不过弯：这……到底……是怎样的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