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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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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送你回去?”
周大福跟在肖韶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用。”肖韶头也不回,冷冰冰地回答。
“可外面雨下很大,你又没开车过来,这么晚了,很难打的……”
“说了不用就不用……”
肖韶转过身,无奈地看着周大福,“大周,你丫压根儿就没把我当兄弟吧?”
“阿韶,今儿这事儿确实是当兄弟的对不起你,”周大福低着头,声音里无限愧疚,“兄弟我不应该为了自己那点儿私利帮着孙鹏那孙子约你……”
“你还是没弄明白,”肖韶摇摇头,“你和孙鹏有什么交易我不管,我肖韶又几时怕见别人了?只是你他妈公司有难了,都只告诉个外人,瞒着我那么久,我就是心里不舒坦,你说你周大福到底把我当个什么人?”
“肖韶……”
“我肖韶到底是你兄弟还只是某个旮旯里冒出来偶尔能沾沾你的光蹭顿饭吃而已?”
“兄弟。”周大福闷着嗓子应道,“是好兄弟。”
“呵,”肖韶讥讽一笑,“兄弟你他妈还瞒我,好兄弟不就是共患难吗?是不是等你倒了台了一文不值了砸锅卖铁了就是沿街乞讨了都不会对我吭声气儿?”
“……对不起,阿韶,我当时都急疯了,整好孙鹏那孙子说自己有办法,我就只好去求他……”
“急疯了都不来找我,真是蠢得出奇了。”肖韶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看来我还真是没看错你,你脑袋还真是冰雪世界,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大少您能不这样损我么?”周大福一脸苦瓜相。
肖韶将他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唉,看来猪就是穿了西装也还是猪啊——”
“……”= =
“什么时候把公司的情况给我好好说说,做兄弟的肯定会帮你的。”
“嗯。”
“好了,你这只猪快回自己的猪圈去吧,主人我还有点事儿要办。”肖韶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阿韶。”周大福叫住他。
“又怎么啦?”肖韶回过头,漂亮的脸上些微有些不耐烦,他拧着眉,看着周大福欲言又止的样子。
“磨磨蹭蹭的,没事儿我可走了啊。”
“……有事儿。”周大福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将话说出口,“是……关于穆与的……”
“……我已经知道了,大周。”肖韶又转过头去,背对着大周,声音突然就淡了下来,“你不用再说,我……也算是知道了个大概。”
“啊,这样啊……”周大福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那没事儿了,我……就先走了,你也别太晚回……”
“嗯。”
肖韶的脸隐在晦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面容。
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肖韶了,肖韶。
他对自己说,殷红的薄唇无声开合。
外面的世界,雨下成一片。
透明的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轻轻撞击。
肖韶半趴在吧台上,手中握着玻璃杯,静静地观察着冰块的撞击路线。versace的新款男装被压得起了些皱褶,迷离的灯光下,他眯着眼睛,内里紫色的衬衫更称得他整个人如夜色朦胧。
“先生,不介意请我喝杯酒吧?”
肖韶连看都懒得看身旁的女人一眼,只是突然一口干了杯中之物,又朝bartender点了杯伏特加。
身边的女人只好悻悻离去。
肖韶已经记不清自己一共点了多少杯伏特加了,也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人上来搭讪,当然,这搭讪之人,男女皆有。
“呵呵。”他趴在吧台上,讽刺的低笑——明明都已经醉得没力气了,怎么脑袋还是这么清楚呢?啊,对了,孙鹏那帮人都知道我回来了,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看来,明天还要去趟主宅。
……哎呀呀,老爷子最恨别人一身酒气了,也不知道明天见了我后会有什么反应。
老爷子,孙儿还真是不孝啊……
“呵呵……”他低笑着想直起身,无奈酒精麻痹得太过厉害,重心不稳,一下子便跌靠在了吧台旁。
“先生,您没事儿吧?”
一双手将他扶起,女声在耳边暧昧的吐气。
肖韶勾唇一笑,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既然来了,就一起走吧?”
一进房间,那女子便亟不可待地解开两人的衣物。
哟,我走的这六年里,祖国人民真是都开放了许多啊。靠在床上的肖韶竟然还能懒洋洋地想着这些无聊的问题。
紫色的衬衫被解开,松松的套在肖韶的身上,露出一大片如玉的肌肤。
诶,这位大姐,你也悠着点啃啊。肖韶看着在自己身前“耕耘”的女人,哭笑不得,只好翻身压上女人的身体,慢慢掌控自己的主动权。
女人情动,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正欲吻上他的唇。
肖韶却立马闪开,跳下床,他直奔卫生间。
“呕——”
他吐了。
他竟像个女人一样地吐了。
——不行,还是不行。
马桶旁,吐得天昏地暗的肖韶嘲笑着自己的愚蠢——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自己已经变了又怎样,这个样子的自己,连个吻都不能接受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变了……
等肖韶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那女人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吸着烟。见他出来,女子回头,对他吐了口烟圈,同情地看着他,“喂,那谁,你是gay吧?”
“……?!”肖韶煞是惊讶。
“唉唉唉,”女子又朝天吐了口烟圈,接连摇头,“这都他妈的是个什么世道啊,怎么优质的男人全都跑去喜欢男人去了啊……”
“……”
临走前,那女人在桌上放了张名片,“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就来找姐姐我吧,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啊。”
瞥了几眼不为所动的肖韶,最终此女人还是破了功,泪眼汪汪。
“gay啊gay,gay啊gay,我诅咒你,你一定会被喜欢的人拒绝一万次!不,一千万次!”
哭完,发了萌的老女人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折腾了那么久,夜已过半。
漆黑的房间里只剩自己呼吸的声音。
肖韶睡不着——他已经失眠很久了。
初到瑞士时,失眠已经严重威胁到他的健康,加之出国前一段时间的赌命,肖韶几乎虚弱得死掉。
那整夜整夜的梦魇,总是无止境地侵入他的梦境,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也曾试过吃安眠药——起初是管用的,但后来,就算是大把大把的吃,亦是无法使他入睡。
他只好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需要辅助治疗。
他问辅助治疗是什么。
医生回答说:“就是将你的那些梦魇一点一点地埋葬。”
听罢,他笑了。
“不,我拒绝。”
“……?”
床上的肖韶抱紧自己的身体,慢慢蜷成一团。
“就算是梦魇,也只有记着,才不会觉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