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的女孩》本君

4、第四章 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苗汐走在走廊里，不时有男的女的怪喊声，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到心里有些毛毛的。
　　医生看向苗汐，“快到了，就在前面31号病房，别怕，其实没什么。”
　　苗汐点了点头，跟在医生后面。
　　31号的门打开了，苗汐走进屋里，只见一个妇人抱膝坐在病床上，她光着脚，一身蓝条的病号服，她低着头，头不停的摇摇晃晃，头发已经花白，但苗汐知道她今年才40多岁。
　　“姨妈——”苗汐轻喊。
　　妇人没有理苗汐，依然自顾自的摇晃着脑袋。
　　“姨妈——我是小汐啊，姨妈——”苗汐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了。“我是小汐——你抬头看看我，姨妈——”
　　妇人抬起头，右手把花白的头发随便向后抓了抓，皱纹和黄斑爬满了她的面颊和额头。
　　苗汐双手拉住裙角握成了拳头，频频颤斗，无法相信这就是14年前那个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姨妈，那时候她漂亮柔和的脸蛋已不复存在——“姨~妈~”苗汐的牙齿也开始打颤了。
　　妇人并没有看着苗汐，她只是看着斜上面的墙角，她在微笑：
　　“小汐啊——小汐，怎么爬那么高啊，快下来！”
　　“小均马上就会回来的，你又爬那么高，他会不高兴的。”
　　“小均说今天回来就一定今天回来，别担心，他会回来的。”
　　“小均啊——姨妈没有钱，没能力负担你们两兄妹，是姨妈不好。”
　　“欧家可是大户，家里可有钱了，小均在那儿什么都有，这样就算幸福了。”
　　“不要想小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放心吧。”
　　“我错了吗？——小均，姨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不回来看小汐。她哭了，她跟男孩子打架，满身是伤，都不会哭，可你不来看她，她就哭个不停哦。”
　　“小汐啊——小汐，怎么爬那么高啊，快下来！——小汐啊”
　　……
　　苗汐早已跪在床前，双臂紧紧环住姨妈的腰间，已经泣不成声，她知道最内疚自责的人是姨妈，她无法原谅自己，是她自己亲手把哥哥送去欧家当养子的，是她让哥哥成了欧齐协的代替品，是她让哥哥早早的结束了他年轻的15岁生命。
　　“姨妈——我和哥从来没有怨过您，我们是您辛苦养大的，我们只想快点长大，快点孝顺您，给您买漂亮的衣服，去街头的那家饺子馆吃好吃的牛骨头。还有，因为我们，连在一起7年的男朋友也分开了，我们要为您找回他，我们知道您很爱他的。您常常躲在厕所里哭，细细的抽泣声，双手捂住嘴的呜呜哽咽声，很苦吧，所以不要自责，我们爱您，是您让我们过了一生中最怀念的快乐时光，姨妈——您看看我，我是小汐，我是小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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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乐部，桑拿房
　　欧齐协坐在木阁上，腰部围着半头白毛巾，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身上已经开始蒸出汗来了。
　　“呼——”门被拉开，林梓宇走了进来，跟欧齐协一样的装扮。
　　他很自然地坐在欧齐协身边，闭眼静静地靠着木板，淡淡问道：“郑小姐还好吧？”
　　欧齐协也闭眼靠在木板上，淡淡地回答道：“嗯，没事。”
　　“那就好，——女人啊，真可怕。”
　　“是琪芸她太自不量力。”
　　“老同学，你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女人太过傲慢。放心，我不会跟女人过不去的。”
　　“对了，我很好奇犹豫了那么久都不肯签的协议，怎么突然决定了呢？我很好奇其中的理由。”
　　“下任何决定都只是一秒钟的事，没有理由。”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突然对某人好奇才决定的。”
　　“这也说不定。”
　　“回答的还真狡猾。”
　　欧齐协微微睁开眼，侧头看坐在一旁的林梓宇，他闭着眼，正在微笑，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突然看到他右肩上有条很深的伤疤，应该一直延伸到后背，不过，他这样靠着木板，背后无法看见。
　　林梓宇感到欧齐协的目光，轻笑了声，“不会对我感兴趣吧！”
　　欧齐协依然那副冷漠的表情：“是对你的刀疤感兴趣。”
　　林梓宇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这个啊！——是爱情的印证。”林梓宇又是那种孩子般的微笑。
　　欧齐协轻笑一声，一个刀疤也能扯上什么爱情，林梓宇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风流。
　　林梓宇看到欧齐协轻笑的样子，严肃地说道：“怎么？你不相信。”
　　“你不要把哪本小说当做自己的故事背给我听就行了。”
　　“这个疤我可从来不开玩笑，你看看它的长度就应该知道我有多认真了。”林梓宇将后背转向欧齐协。
　　欧齐协不禁倒吸了口气，那深深地刀疤一直延伸到他的左腰间，这样的印记，应该差点就因此丧了命才对。
　　“我可是在死亡边缘被爱人硬拖回来的。”林梓宇脸上依然是孩子那般幸福的微笑。
　　“你说的爱人？——”
　　林梓宇开始回忆起7年前
　　她真是个讨厌的女孩，不过，相貌和身材还算过得去，就是一天到晚的爱和我争第一，性格倔强又傲慢。
　　父亲很喜欢她，因为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又快又强，我们是□□出道的，这点大家都有所闻，像她这样的女孩在帮里竟然把那些大男人都比下去了，的确是个耀眼的人物。
　　帮里的人都知道我跟她是互不相让的死敌，不过，我们有共同的一个朋友，她就是沈意芯，这女人当时可不像现在这么寡言少语，完全是只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
　　“梓宇，你为什么不跟小汐说话？”
　　“烦啊——我为什么要跟那个女人讲话。”
　　“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以后要是再跟她在一起，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男人啊，怎么这么小气，小汐都说我可以做你朋友，她多大方啊。”
　　“是，是吗？——她，她不讨厌我吗？”我有些莫明的结巴。
　　“当然讨厌，她说我跟你是朋友就可以知已知彼了，哈——”
　　“沈——意——芯，我跟你绝交！”
　　我渐渐觉得自己不太正常，明明很讨厌那个女孩，却总在她走过自己身旁时，急忙去寻找她的背影。
　　接着，就是那次事故了，我们被窝里反，帮内乱的血腥味泛滥，她和我都是帮内的一把手，自然被盯得死死的，还记得那天的血战，我也不知道我脑子在想什么，怎么就那么自然的替她挡了过去，反正我就是觉得这刀子落在我身上总比在她身上好。真是痛得我失去了力气，倒下去的那一瞬，我看见她紧张的向我扑过来，我从来没见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她平时的倔强与傲慢全然消失，“梓宇——”我第一次听到她叫我的名字，她平时只会喂啊喂的叫我而矣，不过，我那时更希望她叫我“孩子他爸——”，她要是这样叫我，我会快乐的扑向她的。
　　那真是天天都在死亡边缘，每当我妈妈来接我的时候，（解释一下，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逝了），小汐就会在后边使劲儿的拽着我的衣裤，她不说话，只是用她那双大眼睛看着我，那满是雾气的大眼，那眼中流露着的悲伤、不舍、祈求……
　　当我真正恢复意识的时候，因为是背部受伤，我扒在病床上，感到有人握着我右手，我使劲儿将头转向右边，我看到紧紧握住我手，躺在我手臂上的女孩，我的心脏竟然不听话的狂跳起来。
　　她也感到了些许动静，慢慢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与我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她瞪大了眼睛，那微微张开的嘴唇的弧度，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我心脏越跳越快，已经属于不正常了。她突然收起笑容，瞪了我一眼，为什么幸福的时光总这么短暂呢？我有些失落，突然感到她的脸凑近我，越来越近，我感到我触碰到她温暖柔软的唇，明显感到心脏漏跳了几拍，然后她像宣誓一样，说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无论去哪儿，都要得到我的允许。没我的同意，你哪儿都不能去，包括——去找你母亲，明白了吗？回答我。”她那双带着雾气的大眼睛，倔强的看着我。我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我——保——证！”
　　林梓宇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看向欧齐协，道：“是有点像小说，不过，这可是百分之百真实，有刀疤为证。”
　　欧齐协，淡淡的笑道：“你说的那个女孩就是苗汐？”真难得，林梓宇也有对自己吐露往事的时候。
　　“对！——真是可怕，我一定是不小心被她下了盅毒，这辈子就被她掌握了。”林梓宇有些自嘲，不过脸上那幸福的笑容，却让欧齐协有些莫明的羡慕。
　　欧齐协又靠回木板上，慢慢闭上双眼，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10岁的小女孩，她的校服干净整洁，黑亮的头发，白净的面容，大大的眼睛，开心的笑容，她在挥手，“哥哥——哥哥——”是的，她就这样叫着自己。欧齐协嘴角上扬，划出完美的弧度，他也会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