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的女孩》本君

3、第三章

　　沈意芯踏入顾丰大厦，黑色的高跟鞋，与平时一样清爽的水蓝色套装，黑亮的秀发，金丝眼镜下平静的面容。
　　“沈秘书，早上好！”
　　“你好！”
　　“早上好，沈秘书！”
　　“你好！”
　　……
　　大厅一旁，两个女员工开始议论：
　　“如果不是新员工，应该都会认识这个厉害的角色，沈意芯，大家都叫她沈秘书。在国内，顾丰集团，如果排位的话，沈秘书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你是说，除了太子林总外，她就是一把手了？”
　　“当然，听说又要来个新人物了。”
　　“谁？——男的女的？”
　　“这个女人可厉害了，她与太子可是平起平坐的哟，听说公司整个美国的市场全是由她一人操纵的，老太爷可喜欢她了，看来太子的处境不妙，有人要抢他的宝座了。”
　　“不会吧，这么可怕啊，我比较喜欢男上司，女人主政的话，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儿。”
　　“听说只有24岁，比我还小一岁，真是厉害，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爬到这个位置的。”
　　“天啊——那不是比沈秘书还年轻，沈秘书这回一定不是这女人的对手了。”
　　“说什么呢？她们可是一国的，沈秘书是她的忠实属下，这个你不知道吧。”
　　“啊——不会吧，连沈秘书都被她收了，真可怕。太子这下真的完了。”
　　“你真是，你以为太子是纸做的啊，别看我们太子平时温和的很，要真开战，男人必定还是有两手的。”
　　“我希望太子赢，要是再也看不到他迷人的微笑，我会受不了的。”
　　“花痴——，听说他昨天把那个电视台的雪析甩了，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
　　“哈——你以为我真是花痴啊，说说而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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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经理室门口，女秘书看到沈意芯忙站起来迎接。
　　“早上好，沈秘书！”
　　“你好！”
　　“林总已经在办公室里等您了，请这边，今天要咖啡还是奶茶？”
　　“奶茶，谢谢！——对了，苗总的办公室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隔壁，要过去看看吗？”
　　“嗯——等会儿吧，我先见林总。”
　　“好的，这边请。”
　　女秘书为沈意芯拉开经理室的大门。
　　“林总，沈秘书到了。”
　　“林总！”沈意芯向林梓宇礼貌性的点头。
　　“坐吧！”林梓宇没有抬头，他手上签着文件。
　　女秘书出去合上了门，沈意芯坐到了大班台的对面，林梓宇还在看手中的文件。
　　10分钟后，林梓宇结束了手中的大本文件，取下眼镜，闭眼捏了捏鼻梁，顺势靠向皮椅背。而沈意芯知道林梓宇工作的时候是不喜欢被打搅的，所以一直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
　　林梓宇睁开眼睛，看着沈意芯，给她了一个十足的魅力型迷人微笑，凑近她，“知道吗？你不戴眼镜的时候应该更迷人。”
　　总是没有微笑的沈意芯竟然微微一笑：“林总是因为失去新宠，想要马上找我替补吗？”
　　“哈——”林梓宇大笑，仰靠回皮椅背上“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沈意芯端起女秘书刚才送进来的奶茶，饮了一口：“谢谢你的夸奖，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我会问问小汐，如果她同意，我没问题。”
　　林梓宇更大声的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用手拍了拍大班台的桌面。
　　沈意芯见他的异常并不吃惊，只是淡淡地说：“我开玩笑呢！如果你不对我开玩笑，我才不会刺激你呢。”
　　林梓宇停止大笑，点了点头，正经地说道：“知道她能回来，我有多高兴吗？”
　　“知道——，就算为她去死，你都不会犹豫半刻。”沈意芯多年前就在他们身边，林梓宇对小汐的那份感情，她是看得最清楚的。
　　“你错了——”林梓宇淡淡的微笑，这不是平时的那种迷人的微笑，而是满足和幸福的微笑：“就算死了，只要她需要我，我都会冲出地狱守护在她身边。”
　　沈意芯轻笑：“你也知道你死后只会下地狱啊？”
　　林梓宇呼了口气，“我们都是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人。”
　　沈意芯知道他说的意思，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林梓宇。
　　“是什么？”林梓宇接过翻开看。
　　“与博翼集团的合作协议书。”
　　林梓宇一边翻看，一边笑道：“这么确定他会同意跟我们合作？”
　　“当然，今天之内他们一定会主动上门联系的。”
　　林梓宇有些好奇：“为什么？”
　　“小汐说的话绝对不会落空，经过昨天的刺激，那个欧齐协一定会上钩，他也是个好斗的野心家，绝对不会放弃这次难得的接触机会。”
　　“嘀——林总，博翼集团外线。”女秘书的声音从话机中传出。
　　林梓宇与沈意芯相视一笑。
　　“接进来——”林梓宇拿起话筒。
　　“你好，我是林梓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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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今天下午，好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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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有重新修改的协议，等会儿会叫秘书传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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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对，是的，可以，那就这样，下午见。”
　　挂上电话，林梓宇看向沈意芯，笑道：“下午签协议。”
　　沈意芯也微微一笑，道：“欧齐协的性格被吃得太死，小汐会觉得不太好玩的。”
　　林梓宇笑着靠回皮椅道：“女人啊——还真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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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翼集团与顾丰集团的合作协议下午在博翼大厦15层签属。
　　欧齐协向林梓宇伸出右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林梓宇的微笑依然，伸出右手回握：“当然，晚上我作东，尝尝我们顾丰旗下的一号餐厅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可以带女伴吗？”欧齐协有些预谋的故意问道。
　　林梓宇笑了笑：“这个是当然，没有女人的饭局会不会太无聊了呢？”
　　晚餐时间，顾丰旗下，一家有名的欧式餐厅，在装修和服务上都是正宗的欧州风格。
　　欧齐协和郑琪芸一起走进餐厅，因为早知道是欧式餐厅，所以两人打扮都非常休闲，这样进餐应该比较愉快。
　　服务生带路：“欧总，这边请。”
　　钢琴柔和的音乐，演奏的人是个欧州人，餐厅的确很会营造气氛。
　　演台旁，最好的观位席，四人座的小桌，林梓宇正举起右手微笑的向欧齐协示意自己的方位。
　　走近餐桌，终于看清了林梓宇今天的女伴，当然不会是雪析，但还是有点失望，竟然会是那天为苗汐打伞的女人，不过，她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接触一下也不损失。
　　绅士地为郑琪芸拉开座椅，四个人都坐了下来。
　　林梓宇微笑道：“不介意吧，我们已经先点了，你们如果觉得不好吃，等会儿再点些别的。”
　　欧齐协淡淡道：“没关系。”然后将目光转向对面坐的女人，她金丝眼镜下，仍然是那双锐利的眼睛。
　　林梓宇看了，忙笑着介绍道：“上回太匆忙了，忘了介绍，这位是沈意芯小姐，她可是我们顾丰的一把手哦，哈——”
　　欧齐协与沈意芯互相示意点头。
　　“你好，沈小姐。”
　　“你好，欧总经理，不用客气，以后叫我沈秘书就可以了。”
　　“这位是郑琪芸小姐，琪芸，你们也认识一下吧。”
　　“你好，沈秘书。”
　　“你好，郑小姐。”
　　林梓宇向沈意芯笑道：“郑小姐可是当红明星，沈秘书你知道吧！”
　　“知道！”沈意芯简短的回答。
　　本来大家都以为她还会有下文，却就此打住，顿时郑琪芸的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的。如果换做普通人，应该都会互相吹捧一番才对。
　　欧齐协不禁在心中好笑，这个女人也够特别的，说话的口气都像足了那个苗汐。真是毫不留余地。
　　“沈秘书，你的表情太严肃了。”林梓宇为了缓合气氛笑道。
　　沈意芯没有说话，还是那副表情。
　　欧齐协看着林梓宇，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好笑的事在眼前，这个女人的性格也太过倔强了吧！
　　料理来了，大家都开始进餐，令人窒息的气氛终于稍有缓和。
　　柔和的钢琴声，温和的灯光，应该是绝好的进餐场所才对，可沈意芯冷冷地模样，当然欧齐协也是一惯的冷漠表情，真是让食物都吓得发抖了。
　　“怎么样？味道如何？”林梓宇微笑地问道。
　　“不错，很地道，红酒也很纯。”欧齐协回答道。
　　郑琪芸不时的将目光盯向旁边的女人，心想，说来说去也只不过是个秘书而矣，这么目中无人，下场绝对和雪析一样，很快就会被林梓宇甩掉的。
　　看着郑琪芸看着自己的样子，沈意芯当然知道那女人在想些什么，真是个蠢女人，本来想放过你，安心吃这一顿的，看来，是你自己不识趣。
　　“郑小姐，好像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沈意芯微笑的看着郑琪芸。
　　林梓宇看到沈意芯脸上展出莫明的微笑，不禁冷吸了口气，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然后飞快的离开了战场，他知道沈意芯这是在战前扬旗，再不走，会很难收拾的，先避避为先。
　　欧齐协也感到不对劲，当然以他的性格，他依然那副表情，不会动声色的。
　　看到沈意芯的靠山离开了，郑琪芸想到正是机会，“沈秘书是怎么进顾丰集团的，应该也不过20多岁的样子，真不简单啊？”
　　沈意芯笑着道：“郑小姐是好奇这啊，我跟郑小姐不同，我是靠这里。”指了指自己的头。
　　郑琪芸一听，敏感地想到，这个女人其实是在污辱自己，她靠的是脑子，示意自己跟她不同，是在间接的说自己是靠身体和美色走到今天的，这是演艺圈的人都能敏感意会到的。
　　“沈秘书真是厉害啊，就只靠这里就攀上了顾丰集团的太子，真是让人意外啊！”郑琪芸咬牙切齿的说道。
　　“哈——”沈意芯轻笑，“郑小姐真是爱开玩笑，如果刚才那番话被林总或是小汐听到，我想你的下场真是让人期待啊！”
　　“你——你，什么意思？”郑琪芸气得右手紧握水杯，这个女人好像把自己当傻瓜一样。
　　“郑小姐这么聪明地人，还要我这个小秘书提点你吗？”沈意芯这时展开的是胜利的微笑。
　　“当——然——不——用”郑琪芸字字用力的说道，右手中的水杯，应该一个小小意外也不错嘛。
　　突然间“吱——碰，叭啦，噔叮叮……”钢琴的音乐中多了些伴奏，只见郑琪芸滑坐在地板上，座椅也翻在了一边，身上全是自己未吃完地料理，还有那杯准备不小心泼向沈意芯的清水，竟然浸湿了她自己的裙子，真是一副狼狈的样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沈意芯好好的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郑琪芸。
　　郑琪芸看了看自己，周围的人也都看着自己，这里是高级场所，来的人都是社会名流，这下她的形象全完了，眼中不禁泪水滴滴嗒嗒地落下来。
　　“这是怎么了？”从洗手间避战回来的林梓宇时间真是卡得正好。
　　欧齐协站起身扶起郑琪芸，“没什么，不小心就滑倒了，我先送她回去了。”
　　“呃——好的。”林梓宇只好顺势点了点头。
　　欧齐协扶着郑琪芸走了出去。
　　林梓宇坐了下来，看了看沈意芯：“做得有点过了。”
　　“她自取其辱，我也没办法。”沈意芯看向林梓宇：“你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你跟小汐一样，从来不会给我留面子，看来我真要快点找个女人，要不我的饭局不会有平静的时候了。”
　　“小汐说的对，跟些无聊的人吃饭真是影响食欲。无论你找没找到新宠，下次也不要叫我了。”
　　林梓宇轻笑道：“你们真是无情。”
　　欧齐协将郑琪芸扶上车，她还在哭，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脸过。
　　欧齐协一只手撑着方向盘，一直没有说话。
　　郑琪芸用纸擦了擦脸，妆都哭花了，侧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欧齐协，他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自己的女友被欺负成这样，他竟然一句也不说，真是气人。
　　“停车！——”郑琪芸气极了，她再也不无法维持大方得体的淑女形象了。
　　“吱——”汽车在人行道旁停下了。
　　郑琪芸颤斗的嘴唇，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欧齐协，轻声喊道：“齐协——”根本没想到他会真的停车，天啊！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态，他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缠到手的，怎么办？怎么办？郑琪芸甚至有些慌乱了。
　　欧齐协看向郑琪芸，她真像只可怜的小猫，身上的油污和水渍，脸上的被哭花的眼线，那双大大的带着雾气的眼睛，伤心的样子，对！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像极了那个小女孩，那眼中的绝望、悲伤、愤怒……
　　14年前，那个10岁的女孩就站在楼下的大厅，我就正站在转角楼梯中的中段。
　　她在哭，那双大眼睛好像不相信周围的人说的话。
　　“大少爷已经去世了。”
　　“你骗人，哥哥不会死的，你们把我哥藏到哪儿了，快放他出来，你们这些坏人。”女孩哭喊着。
　　“别这样，乖——在你哥哥灵前上个香，你哥哥应该就只等你来拜他了。”
　　女孩顺着管家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角落里设着他哥哥的灵位，相匡里是个15岁的少年，俊秀的面容，淡淡地微笑。灵位上刻着少年的名字——欧齐均，他是我哥哥，不过跟我没有血缘关系，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他死得很冤枉，他是替我死掉的可怜人，那个小女孩应该是他的亲妹妹，她穿着校服，不过全身是泥土，脚上的球鞋也只剩一只，另一支脚上的白袜子已经黑黑黄黄了。膝盖、手肘、手心处有些混着泥土的擦伤，慢慢渗着血，完全可以想像她听到消息后是怎么一路跑来的。
　　女孩猛冲到灵前，粗鲁的将贡桌上的香鼎、食物及纸钱一齐挥到了地上，“啊——”她发了疯似的大叫，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在崩溃边缘的样子，何况眼前的女孩不过才10岁而矣，当然，可以看出她要比她同龄的女孩早熟些，她的哥哥就像她的全部。
　　她将她哥哥的相匡紧抱在杯中，指着周围的大人们，斯心裂肺地喊道：“骗人，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把我哥藏到哪了，快放他出来，他不会离开我的，你们别想骗我，他答应过我，他说他再觉得多累也不会去找爸妈的，再累也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不会的，你们这些骗子……”
　　她脸上重重叠叠地泪痕，雾气蒙胧的大眼睛，那眼中的绝望、悲伤、愤怒……，她哥哥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唯一赖以生存的空间。失去她哥哥，她的天塌了，地也崩了，她的全部都陷入了灰暗中，这样的结果她不相信，不要相信，绝对不允许相信……
　　“齐协——”郑琪芸轻柔的喊声把欧齐协从回忆中拉回来。
　　欧齐协看着郑琪芸，温柔地笑道：“我送你回家。”
　　汽车又在道路上行驶起来，郑琪芸愣愣地看着欧齐协，她不敢相信，齐协刚才那温柔的微笑，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些受宠若惊，心脏好像受了魔法似地砰砰地跳得好快。她开始感谢那个沈秘书了，竟然能让齐协如此温柔对自己，那种幸福是渴望而不求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