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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作茧自缚 君上突然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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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突然病了,看样子,病的还挺重的。西西满脸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太医,默默的听完他的禀报,想了想,才说道:“你先下去,恩,随时候诏为君上诊病。”
“是。”说着,弯了一下腰,准备退出去。“等等。”夫人却突然把他叫住,看来夫人还有话说。他没有离开,再次的俯下身去,准备听候夫人的询问。
“记住,君上的情况,除了君上和本宫之外,本宫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你明白吗?”西西的表情很是严肃,就像是裹了一层冰似的。
“微臣遵命。”看了一脸寒霜的君夫人,他打了个哆嗦,立刻乖巧的应承了,之后,悄声的退了出来。
“夫人,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探视君上的病情?!”一群妃嫔们跪在西西的面前,其中,有好几个比较得宠的居然敢出声指责西西让侍卫们拦住她们去向君上请安探视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公子少官的母亲徐八子。
“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君上就是因为劳累过度,积劳成疾,加之最近又偶染风寒,所以才……,君上现在需要静养,你们若是一窝蜂的跑了过去,你们倒是说说,君上他还能够安心养病么?”西西很隐晦的说出了自己的不满,使得那一众妃嫔们一时倒也没的话说,终于,散了去。
“夫人,”正是刚才散去的众妃嫔其中的一个,看起来,也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君上现在病成这样,都是那些个狐狸精害的,臣妾深感痛心……”
西西看了眼前的这个美貌的女子一眼,虽然叫不出她的名字,但是觉得她有几分眼熟,猛然记起:有一次自己去求见君上,在出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楚楚可怜,不,简直就是我见犹怜的小姑娘,正在宫门前等待君上招幸,她不就是那个小姑娘么?“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就放心的下去吧。”西西温言的宽慰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可是,心里却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如果自己不是处在这个位置上,自己的四四贵为太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也难怪当年嫦娥姐姐就经常对自己说“别看这些个女人表面上客客气气的,暗地里都在想着怎么把对方置于死地呢!”
面对着空旷的宫殿,她打了个寒噤。不过同时,又感到好笑:你说别人是狐狸精,你不是也作了狐狸精才做的事情吗?
西西带着太子驷,后面跟了几个贴身的随从,众人都是一脸的肃穆,去探望抱病的君上。
一行人走在半路,居然又碰到了好几个和前面那个来告状的女孩一样的女人,每一个人都在西西面前指责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妃嫔是狐狸精。
“母亲,……”四四觉得一阵好笑,抬起头来看着西西。
“恩?”西西却没有看他。
“儿臣只是觉得她们这些人很可笑而已,每一个都说别人是狐狸精……”
“那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狐狸精呢?”西西的话里听不出真实的意思。
“她们都是狐狸精。”回答的既干脆,又肯定。
“我倒不觉得。”西西看了一眼四四,在她的心里,对着“狐狸”二字,有一种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仇恨,她很不喜欢这几个字眼,更何况还是“狐狸精”呢!
看着躺在病榻上的他,西西的心只觉得好痛,他瘦了一大圈,就连颧骨也凸了出来,可是他却依然拿着一份奏章和公孙鞅、景监等几个大臣在商量。她并没有去打扰他,而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耐心的等候,而他显然已经默认了她的举动,容许她和太子驷的陪听。
好一会儿,西西总算听出了一个大概来,原来,现在,有许多人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无视法纪,专门干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给新法的顺利推行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而对于这一大批人,若是惩办了,又难免不服,若是不惩办,新法又不能够顺利的推行,其他的人又会觉得这种新法极不公平,等于是承认了贵族的特权。
西西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原来他们是在商量这个问题啊,而就是这个问题,恰恰也正是君上的心病啊!
……
这一干大臣总算是退出去了,其他的宫女内侍们也机警的退了出去,给这一家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西西满意的笑了笑。
“夫人,你到寡人身边来。”他还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这更显得他病怏怏的。
轻轻的对着他的耳朵,“现在,你有我,你不是寡人,好不好?”
看了她一眼,只是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算是不满。
她只是觉得这样叫太生分了,没想到,竟然使他不高兴,“你要真是寡人,我是你的夫人,跟你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那我不就成了‘寡妇’了。”她很注意的压低了这两个字,满眼的乞盼,好象又变成了一个调皮的孩子。
看着她一副惹人怜的娇俏模样,伸手抚摸着她依然稚嫩的肌肤,心底却在感叹:她消瘦了好些。“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真的成为……”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因为,他的嘴已经被她的手给堵住。
看着他与她轻言细语的样子,一旁的小嬴驷突然嗤嗤的笑出了声。
两人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没有出去。
“你笑什么?”两个声音同时问到。
“没,没什么……”四四想赶紧逃走,可是,看见西西满脸的通红,又不愿意立刻走开,“儿臣只是想起了我们来向父亲请安时,一路上见到的那些……那些妃嫔们,她们真的是太,太……”
“好了,你出去。”西西已经知道四四是不愿意说出刚才的事情。
“你回来,她们怎么了?”可是,他却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西西看了一眼小四四,好象在说“你真是多嘴。”
“父亲孩儿看见您的那些妃嫔们一听说您病了,一个个的都到母亲这儿来告状。”
“告状?告什么状?!”他支起了身子,看样子,挺在意的样子。
“没什么。”西西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嘛,一听到她们,立刻就来了精神,过分!岂有此理!简直就是一个烂人!枉费自己的一番苦心啊!
“母亲——!父亲,您绝对猜不到,她们每一个人都对母亲说:父亲的病是那些狐狸精造成的!”
“什么?!”他的脸一刹时变了颜色,青筋隐隐凸现了出来,“大胆,这些贱人!”同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君上息怒,这件事,臣妾其实也有责任,都怪臣妾不好,臣妾对她们说君上您是劳累过度所致,没想到,会这样,”说着,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不过,臣妾也没有想到,本来平静的后宫,会,会突然,突然冒出这么多的‘狐狸精’,臣妾……”西西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眼里有着泪花在闪烁。
轻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一时间,整个大殿异常的寂静,只听得见呼吸声在空阔的大殿回旋。
“君上,早些歇息吧,臣妾也该告退了。” 说着,伸手准备带走小嬴驷。
“我,还不累,你们再多陪我一会儿,我们毕竟,毕竟是一家人。”他拉住了她的裙摆,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重又坐回在他的身边,只觉得时间好象在这一刻凝固了。西西清楚的看到四四的眼角闪着泪花,却强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搜肠刮肚了好一会,西西忽然想起了什么。“其实,君上,你也不必心烦,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刚才你们说的那件事,也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看见他的眼睛在那一刻突然的放出了光彩,她只觉得心跳的格外的厉害,难道,他以为她有了办法?没有啊!她只是想宽慰他而已啊!
“痛!——”西西的手被他抓的紧紧的,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一看,都有了好几条红印印了,“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说着,回手也在他的手上捏了一下,作为报复,却见他根本就没有在意,只是一味的思索着自己刚才无意中说出的话。要知道,这句话可是她前世的时候听到的,那时,东儿姐姐当了班干部,有些男生起哄,爸爸就告诉她这一句话,照着做了之后,发觉效果还不错。西西当时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而已。
“好一个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不错!”看着他的兴奋样,西西知道,他的病只怕好了一多半了。果然还是那句“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果然,君上的病很快就有了起色,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但是,隐隐的,西西觉得,好象有了什么变化,但是,却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好个大胆的公孙鞅,竟然连本太子也敢管了,简直就是没有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太子驷越想越气……
“不好了!不好了!……”小红满头大汗的跑进了西西的寝宫——明月宫,这是仅次于国君的一座宫殿。现在几乎整个大秦传的最沸沸扬扬的就是太子驷当街杀人这件事情了。
当西西听到这个消息时,一下子跳了起来,真可算是花容失色,完全乱了方寸,甚至,上次的太子失踪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方寸大乱,她没有急的团团转,她已经急的没有那个力气了,只是虚软的跌坐在当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夫人,——”只急的一众宫女内侍们齐声惊呼。
“完了,这次,我可真的是作茧自缚啊!”西西的心里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母亲!”四四居然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都是那个公孙鞅太过分了,居然胆敢管到儿臣的头上了,儿臣只是一时气急,才,没想到……”
“啪——给我住嘴!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认错吗?!”西西气急败坏的给了嬴驷一记响亮的耳光,小祖宗,你这哪是给公孙鞅找麻烦,你这分明是想给你的父亲难堪,给你的父亲找麻烦,好不好,你这不是摆明了往你父亲的枪口上撞吗?没准你父亲就会拿你开刀。“治乱世需用重典,你父亲现在正在找人试刀,怎么竟然有你这样的儿子?!”看着眼前这个才只有十岁小男孩,西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嬴驷不服气的把嘴撅的老高,他不相信他的父亲会把他怎样,以前,那么多的人都杀了人,也没见到父亲把他们怎么样,难道,他还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吗?
很快的,就有人来传太子驷去见君上了,这下子,四四终于知道闯下了大祸,父亲可能真的拿自己这个太子开刀了,也六神无主的慌了起来,“母亲——怎,怎么办?父亲,他,会不会把我……杀了……”
“太子,快点吧,君上正等着呢。”耳中突然传来了那种特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西西抬头瞪了他一眼,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去回君上,太子马上就到!”
“这——”他故意迟疑着。
“还不快去!”西西一下子气的拍案而起,自从嫁到秦国,还从来就没有人敢这样当面的顶撞自己。
“母亲,儿臣知错了,可是母亲,……”四四已经快要急哭了。
西西紧紧的握住驷儿的手,“你不会有事的,母亲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快去吧,否则,你父亲怪罪下来,连母亲都没有办法帮你了。”
……
“夫人,君上已经休息了,请回吧。”每一次西西来求见君上,都被这一群不阴不阳的人给挡住去路。哼!分明就是躲着我,不想见我嘛,什么休息了,鬼才相信呢!西西气的不行。
“夫人!”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白衣的公孙鞅,他依然是那样的谦恭,风度翩翩的,一尘不染的洁白,只是,岁月还是在他的额头留下了痕迹。
“是你?”西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当初,是他,给她打开了认识世界的第一扇窗,给了她走向未知世界的第一把钥匙,他,是她的恩人;可是,现在,还是那个他,却是要将她的孩子从她的身边夺走的罪魁祸首。她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该爱他,感激他。就如同她现在不知道他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一样。
“夫人似乎有什么心事?”他摆明了就是明知故问吗!
她气,可是,一时却也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好久,才问到:“你是为了太子的事吗?”
见他不说话,她真是又气又急,但是,还是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公孙大哥,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驷儿是我唯一的儿子,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不希望他有任何的事,否则,我也……”说着,她突然转身离去,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无助的样子,直恨不得地上有一个裂缝,让她能够躲进去。
西西默默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宛如老僧入定似的,只是急坏了一众的宫女内侍们,可是,却没有谁有行之有效的办法,只能无助的看着这一切。
“夫人,……快看,谁来了……”青儿一脸的激动和兴奋。
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驷儿,真的是你么?”西西一把将四四抱进了怀里。
“恭喜夫人母子团圆!”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送太子回来的景监更是带头贺喜……
“景监,太子的这件事,公孙大人是如何处理的?”西西最后终于问出了心中这个疑团。
原来,公孙大哥以太子尚未加冠,不到法定年龄为由,将太子的师和傅分别处以黥刑和劓刑,由他们作了太子的替罪羔羊。公子虔是孝公的异母哥哥,是君上的兄弟中最有威信的人,也是秦国公室贵族的核心人物。公孙贾则是雍都的奴隶主贵族的领袖人物。当初,君上就是为了安抚公室贵族和雍都大贵族,才任命公子虔和公孙贾担任太子的傅和师这两个极为尊贵的职务。
西西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新法势在必行了,君上为了敲山镇虎,竟然以处理太子的名义,将最难治理的公室贵族和雍都大贵族的代表人物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