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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七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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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已经有两周没有见到思默了,打电话得知,原来是接骨木生小狗了。
那天她站在公司楼下,准备打车去思默家。
无奈,这个时段,在繁华的G市,能打到车的概率小之又小,华年在试图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只得作罢,颓败地站到一旁。
对面商场里轻放着日本歌手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优雅的音调配着沧桑沙哑的声音,令人不由自主遐思万分。
华年静静抬头,天气并不晴好,可阴天也有阴天的独到之处。天幕上厚实的云层恰如成色端美厚实的昆仑青玉,其实她是喜欢这种天气的,没有晴天刺目的阳光,没有雨天缠糯的空气,唯独这个时候,可以抬头望望天空,周身被工作紧绷起的神经便得到了由衷的放松,甚是美妙。
那渐渐望向天边,那青玉的边缘仿佛蒙上了一层鹅黄的薄纱,柔柔地卷向天边,如同被摔出罐子的浓稠蜂蜜,舔糯温馨,一些显得那么惬意。
可再美丽的天气,也帮不了华年,此时的她,还在因打不到车而心烦意乱,接骨木生小狗狗了,也不知道思默那个傻乎乎的丫头能不能应付过来呢。
此时,那辆熟悉的白色车子停在她的面前。
华年讪讪地向前一步,微笑道:“沈总!”
那人微眯着眸子,深琥珀色的眸子中依旧是那种足以令人沉溺的温暖,他微笑着,依然是多年前那熟悉的儒雅气质。
“华年,好巧,我刚好经过这里。”沈从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上车吧,这个时候不好打车的。”
“怎么好浪费沈总的时间呢。”华年有些迟疑,然而心中却在打鼓,跟思默约地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现在附近连个出租车的影子都看不到呢,便不由自主上前打开了车门,应着头皮坐了上去。
他开车极稳,如同他的沉稳。
“是去林小姐家吗?”沈从前侧目,眼角似乎还是带着笑意的。
华年点点头,心中多出了几分心虚的感觉。
几次都准备好了跟他摊牌,却不料每次都没有如意。
忽然就想起五年前,从家里翻出的东西了。
那是父亲入狱前给母亲的手书,字迹凌乱,看来是在极其没有时间极其仓促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依稀记得,儿时父亲手把手教她写字的时候,那时的父亲总喜欢先将华年要学的字写在纸上,然后把着华年的手重新写一遍。
她极喜欢看父亲写字,当她学写整句的字的时候,父亲依然将《论语》中的整句话抄在纸上,她记得那时候当她抄着似懂非懂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的时候,侧着脸问父亲,“孔夫子好没道理,为何要说知道和不知道都是知道呢,这样是骗人,不好。”
父亲微笑,刮刮华年的小鼻头,说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做人要诚实,这就是智慧,最后的‘知’,当智慧讲。”
华年低头看纸上父亲的笔迹,那知字长短有序,苍劲有力,写得极美。也就是那时起,她对父亲的笔迹了如指掌。
可那封给母亲的手书,却如此的凌乱无序,虽然字迹潦草,她依旧能辨认得出的,父亲的手书中提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沈懿。
父亲叫母亲带着她去投奔沈懿,说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的,因为他为他做了太多的事情。
可母亲一生要强,苦苦撑到生命尽头,也未曾与父亲见上一面。
想到这里,华年的泪就开始涌出,沈从前便是沈懿的儿子,那个害了父亲的人的儿子,如此这般,她还怎能与他同行?
恍惚间,沈从前递来一张纸巾,“眼泪掉了那么多,该有个尽头了。”
此时车里放的正是那首毁人心魄的《好久不见》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
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
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华年擦拭完眼角的泪水,喃喃说道:“若真的能做到,多好。”
不知何时,她发现车子已经停下了,沈从前正看着她,用他一贯温暖和煦的眸子,他的眉眼极其秀气,是暗藏阳光的那种,似乎能在煞那间照亮全世界,因此她常常怀疑,他是不是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你可以做到的。”他的手指覆上她的指尖,感到了一阵透心的尖凉。
“我无法不再去说从前,”她抬头,目光如炬,正视着他,终于,她鼓足勇气,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沈总可以回去问问令尊,是否记得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