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刻华年》夏亦絮

11、第十一章 这汤的名字

　　他只发了一句言，只有一句话，却被顶到了最上方。

　　华年静静看着那几个字，心中泛起了阵阵温暖。

　　“各位同仁，华年是在下的未婚妻，她年少时的往事，在下很是包容，无论她以前怎样，在下都会爱护她到永远。”

　　这句话丢在论坛，无疑如一枚炸弹，众人在更加热烈的议论的同时，不免对华年发出了很直白的仰慕。是啊，有人云，当你比别人幸运一点点的时候，人会嫉妒你，而幸运多到不可抵达的地步，人会羡慕你。

　　华年关掉页面，看了下时间，该吃饭了。

　　只是，未婚妻，是个什么概念！！

　　直到后来，思默说起这件事情，对程铭很是看好，她对华年说了句华年一辈子都会感动的话：“亲爱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华年记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闪烁，犹如星子倒影下的深潭，那般清澈美丽。却不知，她已经深陷沈从前的眼睛，无法再移开半步。

　　晚上下班，华年不顾同事们各种复杂的目光，急忙收拾了东西，准备逃跑。

　　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有人在等着她，华年抬头，原来是程铭。

　　她只得抬起头，嘿嘿干笑，而程铭却静静看着她，剑眉紧锁，目光寸步不离，似乎在责问她，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我……”华年指指自己，似乎是在找个逃脱的理由，她实在不想连累他了，毕竟，他们现在连情侣都不是呢……

　　“今天是你生日，你手机却关机了，我想陪你庆生，只好在这里等你。”他轻轻说道，似乎是在瞬间，表情又变成那种波澜不惊的漠然。

　　华年低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走吧……”他拉住她的手，不容分说，一路将她拉到车上的。

　　程铭话不多，平素会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然而华年却觉得，他始终是记忆中帮怕赶走对黑暗惧怕的邻家哥哥，尽管十五年未见，他的性格也变化很多，越来越型男，越来越令女人们垂涎。

　　程铭没有带她去饭店，而是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小的菜市场。

　　“跟我去买菜。”他转身对她说着，好像是在命令一般。

　　华年下车，第一次充当了搬运工的角色，程铭走在前面，买东西，付钱，然后将东西甩给华年，并不时给她一个邪恶的微笑。

　　华年摇摇头，今天的她懒得说话，随他好了。

　　走到一个卖鲶鱼的摊子旁边，程铭蹲下身子，仔细挑选着在水中慢慢游荡的鲶鱼。

　　摊主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一直坐在那里，看着认真的程铭微微笑。程铭选好鱼以后，提着袋子若有所思，好像并不是很满意一样。一会，他便又开始去那群鱼之间进行对比挑选了。

　　老太太看了看华年，眸子中满是赞赏，华年只得回报以微笑。为了避免尴尬，她说道：“阿婆，您家的鱼最好了，是这几家中最好的。”

　　老太太只顾笑着，然后起身，在华年耳边说道：“鱼自然好，可那人更不错，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真是多福。”

　　华年忽然在脑海中涌现出一幅画面，脸立刻已经红到耳朵根处，忙说道：“您误会了，不是那样的，我们……”

　　还未说完，那边程铭已经付了账出来，伸手揽住华年，说道：“今晚我请你吃岁岁有余。”

　　两人驱车一阵，华年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光景熟悉，原来，他已经带她来到自己的家楼下了。

　　程铭一边拔下钥匙，一边宠溺地说道：“我知道我家小鱼冰箱里有甜点，是吗？”他侧身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宛若明亮的星子，那横扫千军万马的剑眉微微舒展，温柔得样子令人瞠目结舌。

　　华年记得第一天到公司，公司的小八卦就说，程总的眉头是被繁忙的事务拧到一起的。

　　好像，他一直很忙，大多数时间，案前对的案子会有一尺多高，有中英日俄等各种语言……

　　有时候华年在想，程铭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超人。因为自己读书时，外语的成绩每次都捉襟见肘，每次考试要不是沈从前在考前的辅导帮助，恐怕及格都是问题。

　　因此，她很羡慕那些标榜掌握Ｎ门外语的人……

　　华年点点头，似乎是很下意识的那种。程铭满意地将她的发丝向后撩撩，便下了车。

　　程铭的厨艺极好，桌上的五个小菜不一会便给华年一扫而空。华年心想，家里不是公司，不用在意自己的吃相，何况那大厨还在厨房中忙活，也就是说，四下只有自己一人。

　　程铭端着一小盆热腾腾的汤，从厨房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腰上还系着华年买的印有Hello Kitty的粉色系围裙。华年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吃的太饱的肚子不容她笑出来，只好捂着嘴巴强忍着笑。

　　程铭放好汤以后，低身解开围裙。伟岸身姿，若美神翩然降于世间，那气场生生将华年的笑意压了回去。

　　他拿出一个小碗，一边给华年盛着汤，一边说道：“小鱼，这个是我每年生日的时候必喝的汤，我叫它岁岁有鱼。”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几乎没有人叫过她小鱼了。忽而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华年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湿的。这几年的孤寂，似乎令她养成一种坏习惯，她总在有意无意地防范别人，即使是思默那样好的朋友，她也不敢敞开心扉。

　　华年揉揉肚子，那里似乎还有一口汤的位置。

　　“谢谢程哥哥，作为报酬呢，我给你这个。”华年指指自己身前摆放的小口酥，还真让程铭说对了，这些是昨天周末的时候多做的。

　　程铭拿过那些甜点，轻咬一口，熟悉的味道又瞬时充满整个口腔，这一刻的甜味，会化作下一刻的幸福，正是这种幸福的念想，程铭等了十五年。

　　“小鱼……”他轻喊她，“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日是要喝这个么？”

　　华年似乎猜到什么，但并没有立即说明，现在的她，面对程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羞的。

　　她喝下一口汤，不出所料的美味。

　　“因为你做的好喝。”华年想都没想，直接这么回答了一句。

　　程铭暗自笑笑，良久才说道：“因为我想，小鱼每年都能陪我过生日，因为我想，岁岁有鱼。”

　　华年忽然感觉内心被什么刺到了一般，压抑在那里，竟说不出一句话，一句也说不出。

　　程铭咂了一口红酒，这个男人仿佛天生的气场，能将什么都演绎到完美无缺，不论是刚刚扮厨师时的得心应手，还是现在品红酒的优雅天成，都仿佛是雕刻一般的完美。

　　“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希腊。”他喃喃说道，仿佛依旧是停留在记忆中远久。

　　“是啊，每次从电视上瞥见那纯蓝的海域，我的心都快跳出来。”华年的思绪也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

　　程铭歪着脑袋，仿佛醉了，“明天，公司会派我去希腊那边洽谈业务，准备打开希腊的市场，你，同我去吧。”他的语气像是在哀求，更像是在命令。

　　“这……”华年不禁想到了自己在公司中的级别，忙说道：“不合适吧。”

　　程铭起身，绝美的脸上洋溢着静谧的笑，像一副摆在山涧的水墨画。

　　她怕他是醉了，也忙起身，准备去搀扶他。

　　不巧，却被程铭一下子抱住。

　　他力气极大，充斥在两人中间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反抗。

　　这样过了不知有多久，华年才在耳边清楚地听到，“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别再让我等了，好么？”

　　她下意识点点头，那里，不正是自己想去的地方么……

　　“而且我知道，你从小就口齿伶俐，明天的出行，也算是给公司贡献自己的力量。”程铭微笑，似乎还是有些皎洁的，华年暗自感叹，他可真是个精明的商人，无论何时，都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小鱼最向往的，是大海。”华年微笑，说起小时候常说的一句话。亦同小时候一样，自己在心里加一句，是希腊的大海。

　　程铭这才直起身，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喃喃道：“时间过得真快。”

　　“我送你下去吧。”华年唯恐程铭喝醉，心里盘算着是否叫张杉来接应，忙抓着手机，塞进了包里，一手扶着程铭，准备出门。

　　趁华年不注意，程铭一把揽过她，一个绵长隽永的吻便压上她的嘴唇。

　　除了惊异，华年心中还滑起一丝被占便宜的不悦，但回头想想，对方是她的合法“未婚夫”，便束手任其攻略城池了。

　　“明天早上不用去公司，我会来接你。”舌战结束后，程铭满意地抚着华年的头发，温柔说着。

　　华年重重点点头，内心开始期待起小时候一直向往的那片海域了。

　　程铭的脚已经退出门外，楼道的灯光将他俊美的脸庞衬托得更加无暇，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晚安小鱼，等我。”

　　华年又点点头，这才目送程铭的离开。

　　次日早晨，一向起床很早的华年，竟然一下子睡到了八点。

　　她有些惊异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她再次试着将自己的手伸向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此时居然有千斤重，挪动起来甚是费力。

　　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