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晨》蜂蜜草莓

10、第九章 季皓轩的伤

　　“馨，给你织的围巾都没看你没戴过吧。”张琴琴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
　　“我有好好珍藏。”
　　“不是珍藏，只要带着暖和，总之，脖子这里感觉很温暖就行了吧，这不是纪念品，我难道没说过吗。”
　　“我不习惯带这种东西。”
　　“你个小鬼，你这种回答一般人都会被气死了吧，不过姐姐我知道馨只是比较直白，算了那就珍藏起来吧，脖子露在外面，小心感冒。”张琴琴鼓着嘴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我不是小鬼。”
　　“这个不是关键问题吧。啊，对了馨，关于运动会活动宣传问题，还是和往年一样的板报宣传就可以了吧。”
　　“可以的话各班再发几张通知，以班级为单位的话比较办的起来吧。”
　　“恩，确实呢，那又得麻烦宣传部了。不过你什么时候能跟其他成员联络起感情啊，我这个书记还是个跑腿的，你们班明明有宣传部的人吧。”
　　“。。。。。。”面对张琴琴的抱怨丁黎馨总是以无声带过。
　　“我知道了，不逼你，谁要我是姐姐，能者多劳，我先走了。”

　　张琴琴风风火火的离开之后，丁黎馨坐回了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刚才张琴琴的那个表情似乎很失落，不过却马上又打起精神来了，每次对这样的我都那么温柔，即使有时惹她生气了也马上会笑着说没事。每次都故意和蔡致雅吵架，只是怕我太孤独，其实我不喜欢热闹，但对于那样的吵闹却没有多少排斥，因为好像很快乐，所以一直都没有拆穿她们。
　　但是刚才的那个表情和昨天傍晚时的莱尔老师有点像，一副悲伤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其实昨天傍晚在喂食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身影，在这个学校里不会有老师或学生把头发搞的那么花哨，所以只看头型就能认出来了。
　　之所以没有马上就叫他，那是因为在学校里养宠物那时候绝对不允许的事情，被发现的话不仅会处罚，而且那只小猫又会变得无家可归。所以才故意说了那么多话，却没想到他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本以为回过身，从树木丛中走出的莱尔老师会是一副很惊讶的摸样，然后从容的笑笑说：“不小心被发现了，真是糟糕。”
　　可当那个模糊的身影从树木中慢慢，慢慢地清晰起来的时候，我只看到他一脸的沉重，他没有笑，只是一脸认真的问我，那只猫是哪里来的。
　　其实那只是一只没有人要的小猫崽罢了，主人家的母猫生了一窝小猫，其中有一只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小猫，女主人说黑色的猫送不掉，留家里也不吉利，趁它还小，不认路，把它扔了吧。我虽然只是无意间路过她们家门口，但如果那只小猫要被抛弃的话不如由我来养。
　　所以我说：“如果要丢掉的话就给我吧。”
　　女主人似乎很惊讶又欣喜的把黑猫塞到了我的怀里，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一个生命却要被抛弃，好不公平，连长大的机会都不给它，真的好过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对他说这些话，可是当我再次抬起头的看他的时候，火红的夕阳将他的染成了火红，无论是那栗色的头发，奶白的肌肤还是鸢色的眸子都被染成了艳丽的红，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苍白无力的伤感。
　　接下去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他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什么话都没说。
　　明明是绝好的机会。
　　真是个奇怪的人。

　　丁黎馨今天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当然任课老师是蔡致雅。
　　对于许多学生来说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终于可以回家了。对丁黎馨来说上课并没有那么痛苦，但最后一道下课铃声也算是一种宣告：一天又过去了。
　　随着蔡致雅的一句：“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教室里就热闹了起来。
　　趁这一片杂吵声中，在丁黎馨正整理着书本之际，蔡致雅在他的课中上涌食指弹了两下，轻声说道：“你留下。”
　　“蔡老师明天见。”当最后几个学生笑嘻嘻的从后门离开后，蔡致雅才从讲台上抽出一张试卷，拉了张椅子坐到了丁黎馨身旁。
　　丁黎馨对蔡致雅总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从第一次见面以来蔡致雅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跟他打了招呼，当时的丁黎馨虽然并不知道眼前那个人是谁，却从心底涌出了点点滴滴的安心感，总觉得是非常熟悉又非常信赖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与自己的关系。
　　“这是上次的期末卷子，你的卷子在你自己那，把它拿出来，我给你单独讲讲。”
　　“你上课已经分析过了。”说着却还是从桌兜里掏出了试卷。
　　“那只是对大众的，你可是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特意给你辅导，不要不领情，每周的周2和周4的最后一节课都是语文课，以后每周两次的补习时间，不许早走，通俗点说就是开小灶，明白了吧。”
　　丁黎馨睁着他那双大眼睛定定的看了蔡致雅一会最后妥协式的说了句：“不许超过四十分钟。”
　　“恩，我知道了，不过今天我家里有事，所以今天就讲半小时，主要讲的是作文，作文你写的有点偏题，所以扣了很多分。。。。。”
　　蔡致雅的声音非常的柔和，这也是他讲课的最大魅力。
　　蔡致雅似乎真有急事，作文部分说完之后就急急忙忙的走了。丁黎馨锁完窗门之后，就回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肚子似乎有点饿了，看了看时间，丁黎馨打开抽屉，拿出了里面的面包和牛奶。快速的吃了半个面包后，拿起桌上的牛奶，去了小树林。
　　明明昨天都是那么好的一个天气，今天却转阴了，没了阳光的初春的傍晚，风吹上来多少有点刺骨的寒冷。

　　就在丁黎馨走近那片树林时就听到从树林的另一头传来的某个爽朗的笑声：“哈哈，不行了啦，痒死我了，快点下去了啦，痒死了，哈哈，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哈哈哈。乖了啦，不要闹了。”
　　急急忙忙跑过去的丁黎馨只看到正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季皓轩以及他怀里的黑猫，小猫似乎玩的很开心的样子在季皓轩怀里拼命的蹭着，毛绒绒不停晃动的尾巴惹的地上的季皓轩忍不住大笑。
　　“你准备把别人都引进来吗，笑的那么大声，外面都听到了。”边说边把黑猫抱了起来，小猫似乎还没有玩够似了不停的甩着四肢。
　　“乖，喝牛奶了。”丁黎馨轻轻的安慰道。
　　“啊，牛奶的话就不必了，我已经喂过了。”坐在地上的季皓轩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已经26了，所以不喝牛奶也完全没事，你那瓶是中午食堂的吧，不喝会长不高的。”
　　丁黎馨突然间狠狠的瞪了季皓轩一眼。
　　“咦，吓到我了，原来会长同学也有这么厉害的杀人武器，不过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季皓轩神秘的说完看着丁黎馨。
　　丁黎馨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后又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小猫的身上。
　　“不要那么冷淡嘛，我发现了，你其实并不是那么冷漠的人，现在很少有你这么有爱心的人了。”
　　“。。。”
　　“还有，我们之前的就算扯平，我只是想说想跟你好好相处。”
　　“。。。”
　　“为什么还是不说话啊，你昨天不一个人说了很多话嘛，嗯。。说起来，你多高。”
　　“不关你的事。”丁黎馨有点生气的说。
　　“说话了，不过你的牛奶留给自己喝就够了，以后的牛奶就交给我吧。”季皓轩说着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用拜托你。”丁黎馨不服气的说着将黑猫放到了地上。
　　“啊~我有点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季皓轩说着得意的笑了笑，“只有你关系的话题才能让你开口，好一步一来。”
　　“不过不要那么冷淡嘛，至少我还是很喜欢这只小猫的，不过接回家是不太可能的，毕竟家里养了一只大狗，传说狗和猫会和不来的吧，不过可以把它拜托给朋友，小琦的话天天吵着要女人，要不就送只小母猫给他。”季皓轩边说边笑了起来。
　　“它是我的，不用你管。”
　　“啊，难不成吃醋了，嗯，其实这只小母猫还是很喜欢我的，要是被小琦看到了的话一定会说我连母猫也不放过。”
　　“母的？”
　　“咦，难得你不知道，这种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
　　丁黎馨低下头去似乎开始观察黑猫。
　　只见小黑猫在地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慢慢的走了两步，在丁黎馨的脚边蹭了两下之后，又面向季皓轩轻轻的叫了两声。
　　季皓轩蹲下身子，抱起小猫，把小猫的肚皮对准丁黎馨：“从肚子上来看的话就很明显了吧。”
　　“。。。”
　　“所以说一目了然的事情。”
　　“色狼。”丁黎馨一脸鄙夷。
　　“喂，你那什么逻辑。”季皓轩无辜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将小猫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捏着她的耳朵，小猫似乎很舒服的“喵”了两声。
　　“所以说至少让我一起养吧，反正怎么说我都是共犯了吧。”
　　季皓轩对着丁黎馨笑的一脸的明媚，丁黎馨条件反射似的撇开头，半宿都没再说一句话。
　　“确实是个可爱的家伙呢。”心理默默的想着的季皓轩收起了笑容，蹲下身，将小猫放回地面，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背部。
　　“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在等你来。”抬起头对上了丁黎馨的视线，声线突然低沉了下去。
　　“关于昨天的那个问题的回答，我想了很久。啊，其实先不说你的问题。我只是想问，你觉得这只小猫可怜吗？”
　　丁黎馨只是怔怔的看着盯着季皓轩，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显然是被问愣住了。
　　“果然你不会给出答案，对不起，虽然不该说，但我猜，其实你看到这只黑猫就想到自己了，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是我却有这种感觉。不会有人说自己可怜的。”
　　丁黎馨的眼神似乎从呆滞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悲伤，却依旧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如果说这只小猫是可怜的话，那么我想我就是可恨。我们啊，就像死者和侩子手一样的对立存在。”季皓轩在说到“可恨”时声音突然轻了很多，接着像是喃喃自语般又说了起来。
　　“半年前，我的妻子死了，同时我的孩子出生了，可是我却不敢去面对他，因为我好怕，杀死我妻子的那个婴儿。虽然妻子在死之前笑着说她过的很幸福很幸福，虽然连死的时候都笑的那么幸福。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每晚每晚的梦到她最后的微笑，每晚每晚的在梦中惊醒。所以一直到最后我都没有踏入那个孩子的房间。一个星期后我把那个孩子的事交给孩子的外祖父母，之后我就回国了，从妻子过世之后我再也没踏入过那个医院，也没有看一眼那个孩子。”季皓轩的声音渐渐沙哑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很过分吧，明明那个孩子什么错也没有。可我却。。。”
　　那一天的傍晚，季皓轩像是赎罪一般，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再站起了，所谓的鲜光亮丽的背面就是这样沉重的悲伤吗，丁黎馨看着他的背影，隔看许久才说了一句：“你说对了一半。”之后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