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终局 ...
-
王耀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人说话。
他向伊万离开的方向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却在瞬间被后面抱过来的人握住了。那个挽留的姿态就僵硬地凝固在空气中，不上，不下。
王耀能感觉到亚瑟从身后抱上来，头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强制性地环上他僵直的腰，另外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固执地拉到身后。
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这动作代表了一切。
留在我身边……我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勇洙拉过惊讶瞪大眼睛的湾湾，微微一笑，在嘴边竖起一只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
湾湾不甘心地瞪了那边的两人一会，终于一跺脚，甩开勇洙的手就往外走。
勇洙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人。
亚瑟抿了抿嘴，泄露出现在抑郁的心情。他放开紧紧按住王耀的手，拂开遮住他表情的长长发丝，“回头看我！”
王耀没理他，眼睛依然直直地望着前方。他静了一下，口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淡淡疲惫，“不要小孩子气……这没有任何意义。”
亚瑟的手一紧，更加用力地抱住那个单薄的身子。他抬起头，口气固执，带了些气恼和固执，“这意义很重要……耀。”
王耀任由后面那人折腾，叹了口气，放松了身体靠在他胸膛上，觉得一直冷到心底的温度回暖了些。“亚瑟，你想要我怎么样呢？伊万他一直对我很好，是我忘恩负义……”
“没有的事！”亚瑟觉得自己的火气又升了起来，他强行扳过王耀的脸，定定地看他，“你做的够多了，耀。你谁都不欠……只欠你自己！”
王耀被这样的姿势弄得不舒服，他艰难地在亚瑟的怀抱里转了转身子，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努力拉开距离，“……不管怎么样我们能不能用正常一点的姿势说话，亚瑟你抱得我快不能呼吸了，草！”
耀爆粗了……亚瑟却突然敛去了脸上的不爽神色噗地笑了起来，桎梏的手臂也顺着他的笑声松了下来，但还是顽固地环抱着怀里的那人。
王耀想要拍开此越发不知道害羞怎么写的家伙，手伸到一半却还是顿住了。他抬头，有些迷惑地看着头上那人从来没有过的真切笑容。
突然就……觉得这样很好。
亚瑟见王耀到底还是没有反抗，越发胆大。他把下巴放在王耀头顶上，有些沉醉地嗅着发间的清香，开口，“耀……回去之后……”
“回去我就会辞职！”说到这个，王耀注意力被转开，没有在意亚瑟的他耳边轻轻琢吻的小动作，“湾湾也有归属了，小香也不会有问题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嗯……”亚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然后？”
“亚瑟……”王耀突然莫名地脸红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住嘴唇，头低了一点，“我一直想……开一间花店。”
“噗——”亚瑟终于没心情继续他的吃豆腐大业，他直起身来，笑得浑身都在抖，“耀……你？警校尖子，□□杀手，一直有个当花店老板娘的愿望？这听起来好惊悚！”
“你TM谁说我要当老板娘啊！”王耀被直击软肋，噌地一声跳了起来，“我是老板！你才老板娘你全家都老板娘！”
“是是是……”亚瑟按住暴走的王耀，笑得有些恶劣，“我会全力支持的……老板！”他还特意在那两个字上放了重音。
“……”王耀瞪了那人一会，终于受不了想要挣脱开来，“放开我！”
亚瑟微笑着，佯装出“就放手”的动作。却在王耀打算抬腿往外走的时候，猛地又把他拉了回来。
王耀反应不及，脚步不稳一个踉跄就整个人扑在后面那人大张的手臂里。他愣了一下，顿时火冒三丈地抬头，张嘴就骂，“你搞什么……”
他的声音被一个温柔的吻吞没在唇齿之间。
－－－－－－－
港看到校门口冲他微笑的湾湾时，确实是吓了一跳的——虽然他依然板着脸，目光在第一时间转向了她身后那位怎么看怎么都是一脸傻笑的男人。
这是什么情况？
港抿了抿嘴，还是伸手摸了摸湾湾乌黑的头发，口气有些生硬，“有什么事吗，湾？”
湾狠狠地一巴掌拍了一把后面的勇洙，回头又是一副甜蜜的笑容，“哥~”
港发誓自己现在确实是因为太热了才后背冒汗——他绝对没有被好久不见的妹妹一声哥吓成这样……哪怕这妹妹现在走的纯洁萝莉路线实在有点惊悚。
“哥，”湾笑得像朵开得夸张的花，“这次我想跟你一起回去看大哥~”
港终于露出了被吓到的呆滞表情，跨在肩上的书包就这么顺着他的手臂滑了下来，碰地砸在了地上。
“可怜的小香。”王耀接到湾湾嘲笑港的电话时，正为自己被剪刀和花刺弄得伤痕累累的手上药，满手的红药水气息让他不得不耸起肩膀卡住话筒——以免手上的药水弄脏电话。
那头的声音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王耀的话筒却突然被人从一旁抽走了。
王耀头也不回，抬手就一个习惯性的凌厉攻击过去，“难道你认为我一开花店就连最基础的东西都忘掉了吗，亚瑟？”
出乎他意料地，那人接住了自己的攻击，却有些不支地往后退了几步。那人开口，语气平淡却显得有些委屈，“我不是……我是菊啊。”
王耀一呆，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手里握住自己话筒的一脸恶作剧得逞的阿尔弗雷德，还有很冤枉被阿尔推出来当挡箭牌的菊。
不知是有意无意，菊握住王耀手腕的手没有松开。直到王耀实在不舒服，手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一下，他才慢吞吞地松手。
“好久不见，小菊，阿尔。”王耀觉得自己刚才在这两个后辈面前竟然脱口而出亚瑟，真是太丢脸了……他装模作样地咳了咳，迅速摆出一副长辈的稳重样。
菊直直地看了一会一身简单休闲装的王耀，笑容淡淡，“辞职之后，似乎过得很好的样子呢，耀。”
王耀瞪了一眼对话筒说着“这里被hero我占据啦小姐对不起啦！”的阿尔弗雷德，表情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轻松的喜悦——那大概是，只有真正明白快乐与痛苦的人才能浮现的单纯笑容。
他点点头，很诚实地说道，“是的，这大概是我过得最高兴的日子了。自己的屋子，每天不同的鲜花，来自不同地方的朋友……如果这样的时光能一直这样下去，对我来说就真的够了。”
“够了吗？”菊眼神有些恍惚，他像是被催眠一样地喃喃重复，“耀你所要的，只有这么多吗？”
王耀有些疑惑，却一时想不起来菊这话里的含义。他瞟了一样菊胸前的徽章，决定转移话题，“小菊，恭喜你升职了呢！”
“嗯。”菊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兴趣，“我想说……”
“你们这两个小子今天早退就是跑来这里骚扰我的花店老板大人吗？”一个佯装生气的声音打断了菊还没有说出口的话。菊眼神一黯，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亚瑟大跨步地推开门走进来，倒是众人里意气风发的最佳典范。他相当自然地把外套往王耀手上一放，还顺便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王耀被这人所谓的“绅士礼仪”整得有些麻木，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一手拍掉亚瑟不知什么时候环上自己后背的手，“那两个小子是你的事了，柯克兰先生。”
阿尔弗雷德在一旁酸溜溜地开口，“拜托了长官大人，请不要在我等单身贵族面前秀甜蜜好不好！”
菊没有说什么。他移开视线，眼睛看向玻璃窗外，“好像有客人来了。”
“客人？”王耀眼睛一亮，顺手把亚瑟的衣服往身后一甩就往外走，“总算有正事做了。”
亚瑟手忙脚乱地接住自己那花了一个月工资的大衣，表情悲催，“客人客人客人……话说耀你自从开了这间店以来为什么财迷了这么多啊！”
王耀鄙视都懒得鄙视了，从鼻孔里哼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他推开门，风铃清脆地响了几声，有一丝凉凉的风吹过，拂起他耳边的发丝。
没有人。
王耀打量了一下四周，无可奈何地承认现在这时间确实有些晚，大概不会有人来了，以后要考虑一下把关业时间定得早一些才行……心里这样精打细算地嘟嘟囔囔着，王耀的眼角扫过自家那个信箱，门似乎被人开过，还在风中摇摇晃晃。
王耀眼睛沉了沉，他走上前去，毫不吃惊地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屋子里传来亚瑟的喊声，“耀，今天我们几个一起出去吃吧！”很巧，同一时间，远处有熟悉的女声传来，“大哥！我们回来啦！”
无法回头的过去，看不透的未来……还有真实的，可以触摸的现在。
王耀的思维恍惚了一下，他呆呆地站了一会。直到有双温暖的手握上他的，紧了紧，然后迅速放开。
王耀没有回头。
在很早以前，他就决定了。那就不可能再回头。
王耀闭了闭眼睛，睁开时眼眸又恢复毫无波澜的平静。他对向着自己跑过来的亚瑟挥了挥手，笑得一如往常自然灿烂。
亚瑟一把把自己手上的大衣往王耀身上一裹，口气带了些抱怨，“还是春天啊，穿成这样到外面会感冒的！”
王耀表情终于温柔起来。他任由亚瑟笨手笨脚地把自己包成个造型诡异的粽子，突然开口，“那夏天，好像也不远了吧？”
亚瑟看了他一眼，顺手把王耀散落的头发挽到耳边，“当然。很快就过去的了。”
王耀深深地呼出了口气。他沉默了一下，又对一直没有把视线移开自己的亚瑟指了指远处的湾湾和港，“你自己介绍自己，我可不想面对他们的抗议啊！”
亚瑟的脸顿时严肃起来。他如临大敌地看了看对面一脸冰霜的港和满是好奇的湾湾勇洙，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轮到王耀噗地一声笑出来了。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