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你》风亦心

15、第十二章 准备出游

　　果不其然，我的预感没有出错。第二天，府里来了一位客人。谁呢？此人正是唐小生，就是那个跟唐僧有得比的罗嗦大王。

　　甫进门，小生有些惊叹看到我，“水儿，你怎么还在这？”

　　“公子，公子，上回不是就跟你说了，火少爷收了个贴身丫鬟，就是水儿。”雾在小生耳边讲着必要的情报。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有。只不过您听了一半就睡着了而已。”云在一旁很不小心地小声嘀咕，正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的音量。

　　场面有些尴尬，可对于神经偏大条的小生来说，却没什么不自在。一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转完后顺势抛过来一个媚眼，“水儿，你觉得这套衣服怎么样？”

　　我愣，还真有人会众目睽睽问这种问题，也太不顾场合了吧。

　　继上次那件“迷彩服”之后，这回小生换上的是一件有着阿拉伯异族风味的衣袍，只不过这颜色也恰是沙漠的颜色，风一吹，我有种沙子会扑天遮地过来的感觉。小生的品位果然与一般人不一样啊，难得他以“只此一人，别无分身”而闻名。

　　“这套我自己觉得很有风格，另外，我还打算再向布行预定两件。小生洋洋得意地献宝。

　　看他谈起衣服来这么激动，我也不好驳他面子，淡淡地开口发表自己的观点，“这件衣服的确很有格调，不过我个人认为衣服的特色太突出，掩盖住了你本身的优点。别人最先注意到的一定是你的衣服，而不是你的人。这样看来有些不合算，而且我觉得其实你穿淡色系的衣服比较帅啦，纯白最好，花纹越少越妙，有点期待看到那样的你。”学着侦探破案之际沉思的招牌动作，我俨然一副服装设计师的样子。

　　“那样真的会很帅吗？会比现在这样好看吗？”小生执着地问。

　　我郑重点头。

　　“那我回去换衣服，等一下再给你看。”

　　天啊，我是不会教坏小孩的，我只是将他的审美观拉回正途而已。可此时很奇特的，我同时收到四道强力视线，来自于小生那四个跟班，眼神很复杂，我只看出了惊喜，却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唐小生是个典型的行动派，马上就准备回家换衣，倒是音很理智，一把拖回主子，提醒他正事。

　　“对哦，还有正事要说，都忘了，”小生拍了拍脑瓜，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南面果然有了行动，我派人调查，却发现他们很有一手，几乎不留蛛丝马迹。事情如你所料地发展，你不打算有所动静？”

　　第一次看到小生正经的样子，很有魄力，只可惜看着看着我的视线就又会转到那件衣服上，该说衣服比人抢眼吧。刚刚听他们的对话，显然是有大事发生，应该会很刺激吧，看向少爷，他是一脸的愉悦，小生说一切尽在少爷的预料中，我相信，他从来都不做没把握的事，只会笑笑地在幕后操控，直到将手中的玩物捏死为止。

　　“你知道火府遍布的产业有多少，每年我总会抽一段时间去巡查，今年当然也不例外。”言下之意是要借巡查来办事，聪明人就喜欢把话说一半，另一半让你自己往下想，只告诉你个大概方向，却不会让你知道具体细节，也怕会走露风声吧。

　　“我清楚了，那我也回去部署了。行动要尽快，说你身价高别不信，要追杀你的可不会少。言尽于此。”跟来时一样，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随着他们身影的走远，我猛然记起一件事，“哎呀，我忘了。少爷，借我一会儿时间，我马上回来！”语毕，人已冲了出去。赶上小生，我请他帮忙，只是他听完，笑得不可自抑，很激动的样子，让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在他答应得够爽快。

　　全属赶时间，一天后，我们就出发去巡查了。有些感激少爷这个时候还不忘将我带上，差点我就要怀疑少爷他是准备将我一个人丢下了。无论将来是福是祸，我都想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见证历史。俗语不是有一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嘛，何必担心以后，现在才是关键。

　　我不会骑马，而少爷也带上了一大叠的文件资料，这个时候还不忘办公，可真够忙活的。所以就演变成了四匹马和一辆马车，我自然也坐在马车里。为了方便，出门我仍旧换装成了男孩，大概在家时常混成假小子的样子，现在穿这样倒也极端自然，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我是个女的呢。其实早在幽阁时，我就习惯穿男装，毕竟行走比较方便。好在后花园那些个小姐夫人不会瞎跑，要是让她们看到了，就难保不是一顿奚落了。这次，我只不过按平时的装扮走出来而已，周围的人早看惯了，也就没什么好意外了。

　　我们是秘访，人数班子就只有幽阁的人，没有一个普通侍卫，虽然这里的人除了我个个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心里总有一点不塌实，若你被群殴还是挺头疼的。不想了，越想越烦，一路上我趁着空闲，研究了一下我们的行走路线，第一站就在前面不远处，马上就到。

　　找了一家客栈，要了6间房，要排在一起的。此时夜已很深了，少爷有些慷慨地表示着：“今晚好好睡，明天有集市，我们去那看看，放松一下。”少爷是被当初我那通“劳逸结合”法给震醒了，还是咋的，一下开窍了，懂得让职工谋利了？不过，古代的集市倒很少见识，倒也可以看看跟现代市场的差别点在哪。

　　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了无义的话，明显是讲给我听的，“以前办事从不拖泥带水，能快就快，根本就少有时间休息，更别提是慢下行程逛街。都是因为你吧，水儿，因为有你，少爷才让休息，好让你见见各地的不同风采。”跟无义的接触很少，但刚才那番话……。是因为有我吗，少爷才同意放假一天。一丝丝的甜涌上心头，他也把我考虑在他的计划里了。这一夜美梦连连，我睡得很饱。

　　早晨起来，神清气爽，梳洗完毕，要了碗粥，充当早饭，成员一一到齐后，便出发了。偷偷问过少爷以前是否来过这边的集市，他但笑不语，直到把我逼急了，才笑笑说没有。那时我还告诉他，其实这样逛逛买买也会带出好心情。我就记得很多现代名门淑女习惯以大采购来出气。

　　集市上真的很热闹，各家的人都把好货给带了出来。我东看看，西看看也稍微挑了些胭脂水粉的，边买还边念叨着人名。努力想想还有没有漏缺，全部过滤以后，才点头走人。

　　无命看看已不小的包，凉凉地说：“不会吧，这么多，你一个人用得完嘛。女孩子家就这样。”

　　“谢谢关心，不过这里全是府里的丫鬟的，还有我朋友的，绝对用得完。我还没看到值得我买的，慢慢来吧。另外，我警告你可不要种族歧视哦，那罪名可不小。”

　　穿走于各摊位之间，我自始至终还未给自己买过什么，只是单纯地看看，瞧瞧，对于美的事物我向来欣赏，但像我不穿耳洞，就不需要耳环；头发不长，就没必要用发簪，我不买对我没用的东西，直到我瞟到了一样东西，我肃然回头。

　　那是一串极为精致的手链，以四串大小略异的白色珍珠交织而成，精密的十字编系使得各珠子之间除了圆弧之间必有的空隙而未留一丝的夹缝，环环相扣，合并成一帘。现在也许不该再称它为“链”，而应该叫其“环”，若圈在手上，称它类似于护腕也不为过。没有多余的闲缀，只以本身的精巧相衬，纯洁，无暇，有一点令人不敢亵渎。

　　偏偏就是这样的手环，勾起我无限的回忆。那年，我们全家去上海旅游。说来可笑，没来到古代之前的十七年，我除了知道家的地址外，就只知道去学校的路，小学、初中、高中。每当在一所学校毕业了，除了同学之间的不舍外，我有的却是欣喜，欣喜能再“认识”一条路了，真正的“两点一线”的生活，我被禁锢在父母的意愿中，不能动弹。若要说会发生什么奇迹的话，就只有辅导老师的课外教学处了。各处分布，也给了我来到教学处那条路的权力。我甚至很少走亲戚，所以过年分不到压岁钱那是常有的事，即使不小心有了例外，眼尖的母亲也早我一步替我收下了，自此便不识其踪。至今我对全中国各地风光的认知还极少，只限于书本中的地理内容，而我的旅游经历真的是让人不堪入睹，第一次是在我10岁那年，舅舅一家好心地叫上我一起去杭州旅游了3天；第二次是我苦苦哀求了好久才盼到的机会。上海，在我眼中国际曝光率极高的城市。

　　总是说“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而女儿的心思应该属母亲最懂。我奇怪我们家中为何却不存在这样的说法，我的父母理应是我最亲的人，我却总觉得有层隔阂横在中间。10岁以前，我的生活很单纯，听父母的话，好好学习，那时侯的他们还没变，家庭分工明确，气氛和乐融融，父亲会温柔地说笑，母亲会乐意地唤我起床，所以当醉酒的那天，我梦到我的家时我哭了，那是我八年没见到的已久违了的温馨的家啊。那次杭州之行回来以后，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好象换了个地方一样，冷冷的，隔阂也是从那时一点点累起来的。往往一天中全家的对话是在午饭和晚饭时，边吃边询问着我的学习情况，我也如实回答，再听他们絮叨单位某某的儿子考进了名牌大学之类的，每天不变，我怀疑每天要边吃饭边消化那些营养不良的话，我会消化不良。

　　妈妈向来都不理会我的心事，总是自做自的，可我会暗暗关注着她，所以对于她的喜好也是一清二楚。那天，趁妈妈在亚一金店选购着白金项链时，我也到处走走看看，我并不会买这些，只是纯粹的欣赏。直到我看到了那圈珍珠手环，清冷的光，在在吸引着我的视线，我第一次有了一种渴望得到它的心性。它不便宜，至少对我来说是，60元的价码也许平常的人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可我全部的家当也没这么多，所以我跑向母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她请求，10岁以前我可以幼稚，10岁以后我必须试着成熟。

　　当她得知那串手环要花费60元后，就不再瞧它了，而是在旁边类似的饰品上翻翻拣拣，不断地询问着价钱。在她转移视线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就凉了，太过了解母亲性格的我知道希望破灭了。

　　“你看，这串怎么样。我觉得这串配你正好。”母亲有些虚假地比画着。

　　“是啊，不适合我又怎么样，这小小的一链只要10元钱，其实何必呢，10元钱对你来讲用在我身上还是有些浪费。那你为何不到门口的小摊上去挑呢，一元两元应有尽有。”七年来头一次强硬的反抗，令母亲呆了一下，又觉面子上挂不住。看她的眼神我知道前半句我没有说错，之于我10元还真是浪费。

　　“小孩子家，60元买那么贵干嘛，买个一两元就好了呀。”如此振振有辞的话是出自这一天起码花上了1500左右的母亲口中，有些讽刺啊。我哑然失笑，走出了店门。我有我个人的风格，要买就买自己中意的，决不会为了其他因素而退而求其次买我不想要的，若是这样，还不如不要。出了门，我有些恨，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法挣钱，否则我也不会如此遗憾。
　　那一次的旅游，我只是当了一回过客，没有留下任何的纪念。

　　在相隔数个世纪的古代，我又再一次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珍宝，一样的式样，一样的纯白，只可惜一样的昂贵，我的心又一回下沉。那一年的旅行后，我在家时压抑住了本性，只剩下木木的意识听任父母的摆布。

　　那一次，好歹我还可以向母亲求助，但这回我却无法向少爷要求，只能是再一次的错过。泪意涌上了眼眶，我硬是把眼泪给眨掉，但我还是不肯面对少爷，只好假装一路看景，心还是酸涩的。

　　算是多愁善感吧，后来一路上一点点的小触动以及稍微一两句的搭话都会引出我的眼泪，可我总是一次又一次给压了下来。女孩，大概天生泪腺就比较发达吧。

　　一路上已没了我留恋的注目点，有些茫然地走着，所以就连队伍的某些改变我也丝毫不知，怎么走到客栈的，我也不清楚。精神一直恍惚着，直到少爷看不下去出声让我上去，在上去之前我好象还听到“礼物”什么话的，不过我没理会其意。

　　进了房，意外地看到桌子上的小盒，还插满五色的盒饰让人想不注意都难。颤抖着打开盒子，我看到了那串珠环，日思夜想我曾经的遗憾。

　　泪一直滴，我却不想拭，这就是你的礼物吗，俊。你知道吗，因为这份细心让我一步步走出了哀伤的回忆，而你则取代了它的位置。心，早就不只属于我一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