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冰释 “呯——嘭 ...
-
“呯——嘭——”两声巨响,身子猛地被震动了一下,我忽的睁开眼睛。
“啊——”一个小丫头正往我额头上敷冷毛巾,我猛一睁眼把她吓得一声惊叫。
“这是哪里?”我抓住她的手问,生怕她告诉我这已经不是我深深眷恋的人世间。
“这,这是四贝勒府啊,”她边说着,边挣脱我的手,“姑娘来这里已经三天了,一直睡着,也难怪不知道。我这就去告诉贝勒爷和福晋,说姑娘已经醒了,也让他们放心。”她端了水盆出去,一会儿稀里哗啦的进来一群人。我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最前边的正是四阿哥,身后一个美丽却十分温和的女子,应该就是他的福晋。看到这两个人,心里竟有点淡淡酸涩,触景生情吧,我暗想着。
“云儿,你可醒了,你可要活活地把我吓死了。”十阿哥几步走上前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一点亮闪闪的东西,心猛地紧了一下。其他人也都围过来,我用力想挣脱他的手,但没有成功,手心里热热的出了汗,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好了,十弟。云儿姑娘刚醒过来,你四哥已派人传来御医,让他再为姑娘诊治一下,以后日子长着呢,有什么话等姑娘打好了再说也迟不了。”四福晋打趣地看着我们,抿着嘴又笑了。
十阿哥这才放了我的手,让了位子给已经候在一旁的御医。
中医果然是博大精深,又有几分神秘。那老头把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眯上眼睛,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作沉思状,大概三分钟时间,他睁开眼睛:“姑娘现在已无大碍,只是……”老头迟疑着,不再说下去。
“只是如何?”十阿哥一把抓住老御医的手腕。
老御医迟疑地看看我,看看十阿哥,又看看四阿哥,犹豫着迟迟不语。
“老先生,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没关系的,我自己知道了实情的话,就可以很好地配合您的治疗了,不是吗?而且平时的话我也会自己更注意些。”我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紧张起来。医生在给病人宣判死刑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的神情和语气。
“姑娘既然如此豁然,有什么话先生就直说吧。”四阿哥语气淡淡地,眉头却拧在一起。
“那就请恕老夫直言了。”他一脸凝重,“姑娘所中非普通之毒,此毒乃取自百花之苞。天下万事万物皆有自保之术,草木亦然。为防虫蚁将花苞啃啮于未开之时,使之不能开花结籽,花苞中皆有毒素,只是其量甚微,于人无害,只驱虫蚁,花开后此毒自消。自古以来,虽知此毒者甚多,但若想提取,却实非易事,解此毒之方更是闻所未闻。姑娘中毒时日已久,虽剂量不大,但早已侵入心肺五脏。好在未深,短期之内无碍,臣为姑娘再配一副丸药,可缓解毒性,如此可保姑娘十年安好。”
“十年?”一群人惊呼,我却哑然。最终还是被判了死刑,只是缓期十年执行。呵呵,这是上帝的残酷,还是他的仁慈。
“我现在没事了吧?”我问那老头。
“暂时已无大碍。丸药配好以后,我会送到贝勒府上。老夫先告辞了。”老头向一干人等跪拜一通后走了。
“我也要走了。”我努力地朝大家微笑了一下,故作轻松地下了床。
“云儿!”十阿哥紧张地拉住我的胳膊,捏得我有点疼。
“这么紧张干嘛?医生不是说还有十年嘛?又不是明天就……”话未说完,突然觉得喉咙发涩,我闭了眼睛吸了口气,“好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十年呢,想那么远干什么?”我是说给别人听,更是说给自己听,现在我需要一点鼓励,还有一点勇气。
“云儿姑娘,你还是先在府里多修养几日吧,这里什么都比较方便,姑娘也不必拘谨,当自己家里就是。”四福晋亲切的拉起我的手,脸上的笑容温和柔美。
“福晋美意,云儿感激万千。在府上也已经叨扰的够久了,一直让贝勒福晋担心,云儿已深感不安。我出来也好几天了,素云他们还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得回家报个平安。现在大夫也说我已无大碍,福晋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婉谢了四福晋。
“那让总管安排马车,送云儿姑娘回去吧,”四阿哥向后边一个婢女吩咐,又转过身来看向我,“丸药送来后,我让十弟带给你。”
“谢四贝勒、四福晋,云儿告辞!谢十阿哥,丸药的事情有劳了,云儿告辞!”我分别向他们施了礼。走出屋子才发现已是黄昏时分。
“云儿,我送你吧!”十阿哥几步赶上来。
虽然看到他眼里写满担忧与痛惜,我还是轻轻地摇摇头,我想一个人走一段路,我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马车走了不远,我喊他停下。掀开帘子,看见夕阳正染红了满天云霞,很漂亮!我从车上下来,打发他们回了贝勒府。四下里乒乒乓乓的鞭炮声逐渐热闹起来,才想起今天原来是习俗中灶王爷上天言好事的日子。街上空空的,已没有了行人,我跟着记忆中的痕迹,走到那条小河边,岸上的垂杨柳已经干瘦地只剩了枝条,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层,倒映着天空灿烂的云彩。我走到那座石拱桥上,站得高高的竟看见了夕阳火红的半边脸,好壮观!她好像知道,不用多久,她将沉入无尽的黑暗,努力地将全部的色彩吐露出来,涂抹在浩瀚的天幕上,制造出如此精妙绝伦、美轮美奂的景观。
看着如此壮丽地落日美景,心中原本抑郁的情绪渐渐轻松起来。反正也被莫名其妙的转移到这里来了,十年,谁知道十年以后又会在哪里?与其现在开始计划十年之后如何死亡,倒不如好好想想今后应该如何享受快乐。就算十年后真的死了又怎么样,三百年后还不是一样会有个叫李梦涵的漂亮宝宝呱呱坠地,重新来过!
几片灰褐色的纸屑从天空翩然而落,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旋转着,飘扬着,原来连他们都知道享受这片刻飘落的悠然。
回到街市,买了平日喜欢的卤味和糕点,又给小叶子买了一套很喜庆的头饰,阴郁的心情已一扫而空。我要过节,我要过年,我要快快乐乐的过我在这大清王朝的第一个新年,第十分之一个新年。
“孃孃,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刚一进门,小叶子就一下扑到我怀里,大大的眼睛闪着泪花,“我和娘都好担心好担心你,可是我们又不能去看你。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傻丫头,孃孃不回来能去哪里?”我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小叶子这么懂事,孃孃怎么舍得不回来呢,是不是?”
“是那个来送信的人说的,说孃孃在很大的府里休养,可能不回来了,不让我们等了。”小丫头一脸困惑地说。
“好了,孃孃这不是回来了,小叶子别担心了。看看,娘娘给你买了什么回来?”我把头饰从包裹里取出来,递给她。
“哇,好漂亮!谢谢孃娘!”小叶子一脸惊喜。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进了屋。
“小涵!”素云正挽着袖子揉面,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怎么回来了?都好了吗?前天来送信的人说的很严重,说可能要多休养几天,现在怎么样了?”
“都好了,连御医都看过了,现在没事了。”我把卤味包在她面前晃了晃,“看看,专门买回来跟你们一起过节的。”
“好啊,好了就好!”素云欣喜万分,“好,过节,我们一起过节。”
晚饭的餐桌上依然只有三个人,但却笑声不断。我现在是吃一顿少一顿,当然要放开肚皮。我把以前积压在脑子里的笑话趣闻都搬出来,逗得母女俩笑翻了天。
一夜好眠,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我伸着懒腰来到院子里,冬日的阳光暖暖的铺满小院。小叶子正拿着大扫把扫地,素云正忙忙碌碌的搬进搬出。
“我们要搬家吗?”我万分惊奇,昨晚没听她们说起啊。
“搬家?”素云把刚抱出来的被褥放到一把椅子上,片刻恍然大悟,“哈哈,我们这是要扫屋子,除旧迎新啊。”
哦,明白!隐约记起小时候的一首儿歌,就是讲春节前的一些民风习俗,应该是有这么一项活动的。
“等我一下,马上来帮忙!”我边说着,边取青盐洗了牙,又漱了漱口。(牙膏早用完了,这个是跟素云学的。)脸先不洗了,等扫除后一起洗吧。
我帮素云搬完,又把我屋子里的东西搬出来,还好东西不多,没怎么耗费体力。素云把一根长长的木杆接在笤帚把上,毫不费力的就够到屋顶了。我用一个小花布包袱包了脑袋,只留两只眼睛,小叶子看着我笑得蹲坐在地上。素云平时收拾得就很干净,打扫起来并不费力气。也没有像小学生大扫除那样搞得尘土飞扬。
打扫完毕,已临近中午,站在院中,正准备卸下一身装备,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来了来了。”我一边答应着,一边跑过去。做饭之前,常有邻居过来借还什么锅碗盆箩,我想也没多想就开了门。
“啊——”看见来人,我赶紧转过身去解开自己头上的花包袱,一慌乱竟把一根带子缠在脖子上,“咳、咳……”
“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也不多休养几天,大晌午的,这是干嘛呢?”十阿哥一边帮我解开带子,一边怜爱地责备我。
“你怎么找来的?”我脸红着问,以前看的小说里都说老十只是性情鲁莽的一介武夫,怎么我碰上的这个完全颠覆了小说里的“光辉”形象!
“你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能问别人了?”他很自得的笑了一下。是啊,怎么说人家也是堂堂十皇子,真要想知道自有人乐颠颠地去充当狗仔队。
“请进吧,尊贵的王子殿下!”我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把他让进门里。素云正帮我端了洗脸水出来,看见十阿哥时一脸惊惶。
“素云,这就是十阿哥。”我接过素云手里的盆子,向她介绍了一下来人。
“十阿哥万福金安!”素云朝深深一拜。
“平身吧,我只是过来看看云儿,私下里不必这么多礼节。”
“来吧,免费让你参观一下本小姐的闺房。”我端着脸盆进了屋,“你随便坐一下,我先洗洗脸。”
我把脸盆放在过厅的盆架上,又拿了毛巾、篦梳过来。十阿哥坐在一边的茶桌旁,自己倒了茶喝起来。
“八哥让我捎了样东西过来。”看我洗完脸,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我身旁,从怀里掏出个丝绸的小包,递给我,“这是千年冷翡翠。八哥这几天查了医书,知道这百花露属于热毒,这冷翡翠冷而不冽,你随身带着,可缓解毒性。这是八哥十八岁封贝勒皇阿玛的赏赐,平时我们看一看也要加了小心,这次倒真的大方起来了。”
“那你替我谢谢八阿哥。告诉他,等有了机会在当面致谢。”我包了翡翠,揣在怀里。
“云儿,我也看出八哥对你也是用了心的。可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的心在谁那里呢?”
“我一个烟花女子,哪里有的什么心啊?”我故意用酸酸的语气说道。
“云儿,你还在生我的气?”他急急地问道。
“我哪敢啊,您不生我的气就已经万幸了。”说着端了水盆就要往外走。
“云儿!”他猛地在身后抱住了我,“我都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说出些混帐话来,难道你就真要记一辈子。”
“也只是十年,哈哈!”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兀自笑了两声。
“云儿,你可知道,你这样说是在剜我的心。”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我抱得更紧一些,他的脸贴上我的,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滑到我脸上。
“你要谋杀啊?”被他抱得快要窒息,我轻轻挣扎了一下,“先放开我好吗?”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了。”他减轻了力度,却没有松手。
大哥啊,如果真要一辈子,那让我先把水盆放下吧,手都酸了,我用手肘碰了碰他说:“喂,我还端着水呢。”
他忙接过水盆,又放在盆架上。我一抬头,竟看见他眼角还有点点泪光。我伸出手去,想帮他擦干,却被他一把抓住,深深地吻进我的掌心。
“云儿,云儿……”他低低地唤着我的名字,把我整个拥在怀里。这个怀抱好温暖,我都想不起有多长时间没有被人这样满满的抱着了。
“云儿,跟我走吧,你这样让我好心疼。”他的下巴在我头顶轻轻摩擦,喃喃的说,“难道你不相信我会让你过得很好?”
“你真的,喜欢我吗?”我仰起头望向他。
“真的,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他的无限深情几乎将我融化,女人果然是喜欢甜言蜜语的。
“一辈子?”看过那么多小说,知道这位先生可不是从一而终的,不禁疑问。
“相信我,一辈子。”他眼睛里的笃定与真诚让我不忍再质疑。算了,十年。十年后你依然年轻,到那时无论你取多少老婆进门也与我无关了。
“我暂时不会离开揽月楼的,而且我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真要想追我就想想清楚啊!”我换了一副轻松一点的语调和表情,笑笑的看着他。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就像山涧的一潭清水。”这家伙还真会捡好听的说。
“好啦,去把洗脸水给我倒了!”男朋友就是拿来使唤的。虽然从来没想到我的爱情会在这里开花结果,但是女生嘛,有人追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何况人家还是位名副其实的王子,人长得够帅,脾气虽然急躁了点,但还算是挺会关心人的。OK,贴上标签,现归我所有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