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WH Questions》Nowaynowayno

73、36a 五年级——醒来

　　如果是平常做这个梦，通常是进行到一半海蒂就会醒来。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把这个梦做完。四年里的第一次。梦结束时，她不知是醒来更糟，还是继续做另一个梦更糟。

　　她选择了后者。

　　睁开眼，让日光重重落在眼底，激起一种薄荷一般清凉又刺痛的感觉。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弱得出奇，好像脊椎和内脏都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留在了床上，仅剩的躯壳却异常沉重，想要坠落回去。

　　睡了太久，久到已经忘了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用眼睛去看。大脑里仿佛有一千万只狐媚子在嗡嗡乱叫，就像回到几年前，她在一大堆人当中会晕眩，会不由自主做出自己不想做的事。

　　可现在，面前只有一个人，却比千千万万个人加在一起都让她目眩神迷。

　　海蒂张开嘴，舌头被施了石化咒，那个名字在脑中逐渐清晰，挣扎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吐出来：“……温……小德……”

　　对面不远处站着的人对她温柔地笑起来，好看得惊为天人，让她整个脑袋都血循环加速。

　　温德面上不知是无所谓还是僵硬，海蒂却感觉他实际上非常激动。他迈开一步向她走来，踉跄着绊了一下，可他没有停顿，反而加速小跑，敏捷地一蹲，一把将她整个捧起。

　　不知是错觉还是因为温德情绪太亢奋或太强壮，她总觉得他将自己抬起来没有费一点力。不过顾不了那么多，温德已经开始抱着她原地转圈，轻柔地好像一捏她就会碎了。

　　在海蒂喊晕之前温德就把她放下来，她用力抱住温德的脖子：“我就知道你会来，温小德，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可她一下子摔了下来，屁股着地之前温德及时把她捞起。

　　“海蒂你醒了！”罗丝闻声冲进来，后面跟着头发跑得有些凌乱的斯科皮。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赶来。

　　“刚刚是怎么回事？”海蒂问，心中一阵恐慌，她的胳膊明明紧紧圈住了温德的脖子，却好像透明了一般直穿而过。

　　她低下头，猛地把手掌推出去，直接捅进对面温德的胸膛：“我怎么了！”

　　温德躲开她的眼神，用那刀锋般的侧脸对她，割得心无缘由刺痛起来。

　　罗丝颤巍巍地迈了一步上前，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海蒂，我们觉得这件事如果让温德告诉你，对他不公平，毕竟他也受了很大打击……所以如果我们告诉你……”

　　“得了吧罗丝，直接告诉她，”鲁道夫叫她让到一边，“海蒂你现在是幽灵了。”

　　“……”海蒂口有些干，还来不及答话。

　　“温德找到了吸走你灵魂的摄魂怪，用魔法把你的灵魂，呃，你剩下的灵魂提取出来，可是由于摄魂怪胃液的腐蚀，你的灵魂发生了质变，和身体没办法兼容了，也就是说你的灵魂和身体没办法再合为一体，现在就跟幽灵差不多……嗷！”鲁道夫在被罗丝踢了一脚之前把真相一股脑倒了出来，“你干嘛！”

　　罗丝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怒吼：“你说得也太直接了点儿！”

　　鲁道夫一边躲着她的拳头一边后知后觉心虚地说：“是么？抱歉……”

　　海蒂霎时间觉得自己的肺不会呼吸了，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温德这一次没有去接她，她挥挥手让罗丝和阿不思不用扶：“等一下，让我好好想想……你们是说，我还活着？”

　　“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斯科皮补充。

　　海蒂缓缓回头，在她刚才躺的地方，她的躯体还在那儿躺着，沐浴在阳光里，虚幻至极，可偏偏又是最真实的：“那我猜，就只能这样了。”

　　“什么？”阿不思惊异道，“没有情绪爆发？歇斯底里火星四溅？”

　　“是啊，就算抹多少眼泪骂多少脏话最后都要接受现实，还不如省些体力，”海蒂看向不知何时也盘腿坐在她面前的温德，笑了笑，“说真的，当你同时觉得异常倒霉和无比幸运的时候，这感觉真他妈奇特，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和我一样有这种感觉呢？”

　　两人视线慢慢交会，海蒂不由自主地深陷在温德的目光中，他的瞳孔一近，嘴唇就极轻柔地触碰在一起。

　　“说真的，你们真的要坐在地上吗？还是我们去找一组舒服的沙发好好谈谈？”阿不思冷不丁打断说。

　　“我不敢相信你真的这么干了。”罗丝翻白眼无语问苍天。

　　大家都动身往外屋走去，只有温德还坐在地上不动，海蒂说：“温小德你不去么？”

　　许久未开口的温德慵懒地耸耸肩：“说实话，我好几天没吃饭了，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既然我不像皮皮鬼那样会飘，为什么我不会从地面沉下去呢？”海蒂坐在沙发上问。

　　“这就是温德厉害的地方了，你事实上是有部分实体的，前提是施加在你皮肤上的压力不超过10公斤力每平米，也就是0.098千帕或0.014磅力每平方英寸，如果超过了，就会像普通幽灵一样穿过去。”罗丝解释说，“比如——”她掏出一个电子温度计似的东西，将探头测肛温一样直接插进海蒂体内，“你现在的承压能力是0.358磅力每平方英寸，还不错。”

　　斯科皮接口：“你灵魂的实体程度取决于躯体内的魔力强度，如果你的躯体变得虚弱或死去，你的灵魂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