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WH Questions》Nowaynowayno

72、35b 五年级——那些被遗忘的回忆

　　那一年，海蒂最好的朋友之一死于非命，在她面前。可笑的是，布斯巴顿的每个人都认为是海蒂的任性和自私害死了厄密特•欧里亚利斯塔，她这个始作俑者却记不清故事具体的始末。

　　后来这个事件被报纸描述为“布斯巴顿学生在阿尔卑斯森林中遭遇熊袭丧命”，她缺失的记忆也是这样被灌输的。

　　每次梦的结尾都是一团巨大、散发着腥臭味的影子，远远追赶他们，虽然根本看不清，但海蒂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只巨兽张着血盆大口，想把他们撕成碎片果腹。

　　可有一件事海蒂记得很清楚——她绝对没有把厄密特推上前当挡箭牌自己逃命。

　　“海蒂，你在发什么呆呢？休伯特说大家都去篝火边烤棉花糖了。”她远远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隔着风雪叫道。

　　她的身体自动回答：“我就去，克拉丽塔！”

　　周围白茫茫一片，下意识想抗拒迈出脚步，可四肢不听使唤，欢快地拉开步子向前走去。朦朦雪光中一抹跳闪的鲜红刺痛着眼角膜，心中已经许久不曾有这样的恐惧，明亮赤灼，没有任何遮挡地呈现在面前，随意就能将她炙伤。

　　那抹火光愈来愈近了。

　　以前从未注意过，其实完全黑暗的天空也能看到暗流涌动。

　　围坐在炉火旁的一个和海蒂并不熟的三年级女生见她走过来，向旁边挪了个位置，让海蒂可以坐在魏斯坦身边。

　　海蒂坐下时向她道谢，她耸耸肩：“不用谢……对了，我一直想问问你，和全校最受欢迎的学生们一起混是什么感觉？”

　　海蒂转学到霍格沃兹之后有更多的人会问她这个问题——“和全校最受欢迎的那些人一起混是什么感觉？”

　　在她所属的一个圈子里有温德、詹姆、罗丝、阿不思，另一个圈子里有斯科皮、莱辛德、鲁道夫，有时她也会意识到这些人很受欢迎，可从没把自己填到画面里。

　　外人眼里却不一定这么看，也许她是个同样受欢迎的女生，也许她是那些男孩子的附属品，也许愤世嫉俗的人会觉得她是个没脑子爱巴结的富家女。

　　时隔几年之后再回顾布斯巴顿的记忆，当时这个女孩问起同样的问题，海蒂心里只是叫嚣着辛酸。

　　布斯巴顿啊，放逐了她的布斯巴顿。

　　恍神之间，自己已经变成一只猞猁，身旁敏捷的黑影是一头阿尔卑斯麋鹿。这一切都是何其熟悉，梦里她温习过那么多次。

　　黑暗的针叶林仿佛披了银披肩的巨人，肃穆可怖，踩进蓬松的雪中，连带脚腕都吞噬进去。如果操纵身体的是海蒂现在的自己，她肯定没有这个精力继续前进的。

　　身旁的厄密特向这边靠了靠，厚厚的皮毛蹭在身上，像是在鼓励她加油，他一向是这么善解人意。海蒂心中一阵剧痛，每向前一步，都是在向死亡更近一步。

　　可是她没有选择，只能看着。

　　在岔路口向左转，寒气暗箭般射来，打得他们浑身是孔，猫科动物的毛皮对于御寒并没有什么帮助，她还是抖得很厉害。那时的海蒂似乎也有些恐惧，脚步微微迟疑，几乎要绊倒。孤独像影子一样追逐着她，尽管厄密特跑在身边，他们却不能对话……

　　海蒂正在走神，忽然地面狠狠摇晃了一下，把她震得跳起来。

　　他们被逼得停在原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啸，腐臭气息海啸般扑面而来，立即熏得她满眼泪水，厄密特投过来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

　　几乎是同时，二人急速向后转，向来时的路跑去。空气里忽然掺杂了火舌舔拭的焦糊味，热烈地灼烧着他们的皮毛。

　　那诡异的长啸似乎瞬间逼近，好像狮子的哭嚎，但又带着千倍百倍的兽性和恶意。脚下的冰雪融化的速度比他们跑得还要快，雪水被火烧得滚烫，在她的脚掌上烫出很多水泡。海蒂怕到了极点，就算脚下有些打滑，也逼着自己迈动四条腿跑得快些。

　　海蒂疲于逃命，好久才意识到身边时隐时现的脚步声不见了，脚步不自觉缓下来，火舌立即烧到后肢的皮毛，她猛地向前跃了很远。

　　又一阵地动山摇，这次她听到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一头巨大的怪兽在后面越来越近，它虽然笨重但动作极快，每次脚步声的间隔都在缩短，热浪欲燃欲裂，只消几秒钟就可以将一切烧尽。

　　海蒂心里十分明白现在不是时候向后看，可就算恐惧像几万根丝线拉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

　　或者是命运让她回过头去。

　　那是一头多么大的巨兽，也许只有麻瓜最宏大的魔幻小说里才能瞥见那种意义上的庞大。几千几万条噼里啪啦作响的火舌组成它的毛发，冲向视线无法直达的天际，它的血盆大口铺张着，可以像吃意大利面一样完整地吞下整条丛林小路，喉咙黑洞般深不可测，恶臭的气味飓风般淹没了她和她周围的一切......

　　可最恐怖的是那双眼。

　　那双几层楼高距离以外的黑眼球，是冷的。虽然那么远，却好像可以毫不费力地灭掉它周身以及一切的火和温度，地狱般邪恶，又笑着，乐见人世间的一切恐惧和不幸。在它的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不惜任何代价的毁灭。

　　海蒂从没想过自己能在它的爪下死里逃生。如果她记起这一切，应该会庆幸自己把这件事忘了。

　　但是人生在遥遥无期的自我餍足之前是不会停止折磨你的，其中最经济的方式就是令你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