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笙歌》匪良

3、第三章 暄王 这男人逛窑

　　这男人逛窑子应该什么样子？我问盈袖。
　　她皱皱眉，摇头，“小的也不知，大少爷从不曾逛过，反正不会是他那样子。”这阮笙歌在盈袖的心目中就一不可亵渎的天人形象。虽不曾见过他，但凭借众人口述，这人就四个字，清冷孤绝。确实不适合嫖妓。唔，他适合被嫖。
　　符城一绝？这灵伶阁还真担得起这顶高帽。虽坐落在花街柳巷，却无半点市井之气。瞥一眼盈袖咋舌的摸样，不禁心酸，堂堂相府也不过尔耳。
　　唉，不愧是花街一霸啊，光是白天就生意如此之好，到晚上还得了。我用手肘捅捅盈袖，她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一炷香过去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被忽视了。来这灵伶阁的都不是一般的富家公子，我算是明白了。一般富家公子，人家老鸨就不待见你。眼看着一个个云鬓香衣美人从身边绕道而过，视你如空气，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我压低嗓音，对盈袖说，“欸？没人理咱们怎么办啊？”
　　盈袖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小的也不知。”见我蹙眉，又道，“公子啊，既然没人理咱们，咱们就走罢。”
　　我有点赌气，“哪有逛妓院什么都不干的？”
　　盈袖嘟囔，“您还想干什么？再说您也干不了什么。”
　　这厮的都爬主子头上了。我立刻板起脸，佯装怒道，“丫的，信不信少爷我把你卖到这里……”
　　话说到一半被一熟悉娇媚女声打断，“哟，这不是慷慨让玉钗的小公子么？”
　　没错，就是那摊主刚刚说的，想与之上床从皇宫排到城门口的吟霜。她换下了桃色貂衣，一袭绛红色薄纱勾勒出婀娜身姿，我盯着她露出一半的翠色肚兜，不禁咽咽口水，好伟岸啊。再低头瞧瞧自己身着男装的前襟，突然想痛哭。
　　盈袖在身后用手指捅捅我，我回头看她，只见她一脸愤恨，毫不掩饰。然后才反应过来，我对面还站了一只美女蛇。于是立刻堆上一脸笑意，“姑娘怎会在这里？”话一出口，我都想暴揍自己一顿了。
　　吟霜怔了一下，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媚笑，“谋生而已。”
　　“呵呵，职业不错，职业不错。”说罢，我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呃，吟霜姑娘别多想，我一时口误，呃，口误，呵呵。”又干笑两声。
　　这吟霜咯咯娇笑两声，向我抛来一个媚眼，“公子爽快之人，说的本就是实话，奴家哪里见怪了？”
　　不待我开口，吟霜又揶揄道，“公子来此不会是喝茶吧？”
　　我扁扁嘴，叹口气，“唉，家底家势皆不如人，诺，你妈妈就不待见我。”
　　吟霜又是掩嘴一阵娇羞的笑，“公子貌如美玉，人品更是优良，能嫁与公子为妻可真是修了三生福气呢。”
　　“……”
　　我被吟霜领到一间精致的卧房前，见走廊上的花蝴蝶们穿穿梭梭，一副忙碌的样子，不禁问，“来了什么大人物么？”
　　吟霜笑道，“还能有谁？咱们的暄王爷啊。”
　　我小声的嗤了一声，除了那风流王爷，哪个王孙贵胄大白天还流连这风月场所。见我不语，吟霜又笑道，“啊，不过，这次除了暄王，还真是来了个大人物呢。”说罢朝我眨眨眼。
　　我发挥娱记的八卦精神，神神秘秘问，“难道皇帝老子来了？”
　　吟霜笑得更加花枝招展了，“听说过那丞相公子阮笙歌么？没错，就是他。我刚刚见了一眼，那副神仙之姿啊，留在他身边做丫鬟也是愿意的。”
　　我和盈袖同时大惊，盈袖那小心思肯定是少爷来抓我们主仆二人了。我则大骇，难道这阮笙歌还兼职在灵伶阁接客？
　　盈袖偷偷扯扯我的袖子，我转身对盈袖道，“唔，小四啊，夫人是不是交代你，陪少爷我早点回府啊？”
　　盈袖配合，“是是，夫人还交代说若是少爷流连花丛就叫少爷这辈子甭回府了。”
　　我对吟霜无奈道，“唉，看样子要辜负姑娘厚爱了，本想同姑娘作作诗，弹弹琴，奈何家中夫人是个醋篓子，唉，家门不幸哪。”
　　吟霜一脸错愕，喃喃道，“看不出公子年纪轻轻已然娶妻了。”
　　我讪讪道，“呃，父母之命。”
　　吟霜一脸惋惜，“那公子，便后会有期了。”
　　“有期有期，”我笑意盈盈，“姑娘，那在下便告辞了。”说罢，拉起盈袖转身就走。
　　我担心碰见阮笙歌，走得不禁有点急，这男装又大，下摆有些长，一不小心就踩住前摆，盈袖见状想要拉我，奈何她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力气。眼看我就要从这楼梯上极其不雅的滚下去，突然一只手握着我的左肩，虽然脚上止了步，脑袋由于惯性向前磕去，撞上一温热的胸膛。
　　“本王还以为投怀送抱都是女人干的事，原来本王魅力如此之大，连这小少年都迷住了。”声音低沉悦耳。
　　我抬起脸，入眼是一个刀削有型的下巴，然后是一双魅惑人心的栗色凤眸。我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望去。那人着华贵玄色衣衫，襟口与袖口皆绣着金线，墨色长发随意用白玉簪束起，面如冠玉，眸若星辰。我记得西晋潘安是历史上出名的帅哥，我没见过这潘大帅哥，但我觉得面前这人一定不会比潘安逊色。
　　吟霜听见动静已经赶来，瞥我一眼，向那男子福了福身，“王爷万福。”王爷？不会这么狗血吧？
　　一青衣男子向吟霜点点头，示意让她下去。我又立刻把目光从这百分之五十是暄王的男子身上移到那青衣公子身上。这人虽没有那王爷的俊美，但感觉很清新，唔，像一幅山水写意画。
　　“阿萧，你说这小子可是在心里给咱们评头论足？”顾柏颜漫不经心问。我此刻已经可以确定这厮就是暄王了，除了顾柏颜，哪有人能把风流二字诠释的像这般淋漓尽致。
　　叫阿萧的青衣男子，嘴角擎着一抹笑，淡淡道，“我怎会知？”
　　担心这顾柏颜找茬，我整整衣衫，作揖道，“刚刚多谢王爷相救，小民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了。”
　　顾柏颜慵懒一笑，“谢谢就完了？”
　　我深呼气，狗腿万分，“王爷想让小民做什么呢？”
　　“唉，整日同美人饮酒也没什么新意，要不你陪本王喝酒吧。”一脸“你小子三生有幸”的表情。
　　“呃，在下不会喝酒。”这顾柏颜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
　　姓顾的冷冷一笑，“怎么？你当本王在征询你的意见？”
　　“呃，王爷相邀，荣幸之至。”鄙视我吧。
　　一旁叫阿萧的青年爽朗一笑，我在心里翻白眼，蛇鼠一窝，嗤。
　　跟在顾柏颜身后，低头掩盖一脸愤恨。顾柏颜突然停下来，我一时大意撞了上去。
　　“地上有金子捡么？”不等我开口，又幽幽吐出一句，“你就这么想念本王的身体？”
　　我摸摸自己撞疼的鼻尖，略微不满的嘟囔，“小民知错了。”
　　顾柏颜走至一精致卧房前停下，向我不怀好意的挑挑眉，“诶？你先进？”
　　我心中警铃大作，讪讪道，“小民岂有在王爷之前进去？”
　　顾柏颜笑得越发奸诈，不语。
　　推门，那一抹雪色突然入眼。清傲如莲，我突然就呆了。如斯佳人，倾城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