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笙歌》匪良

2、第二章 跑路 难怪这人都

　　难怪这人都爱往古代穿，这景色，这空气，啧啧。我推开窗，深深地吸了一口寒气，不禁感叹，“果然自由的空气呼吸着舒服啊。”
　　“小姐，洗把脸吧。”盈袖端着青铜脸盆推门而入，“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咱们这么一走，怕是京城不能呆了。”说罢，清秀的小脸皱成一团。
　　我捏捏她的脸颊，“怕什么，他丞相公子而已，还敢搜城？”昨晚盈袖带我出了相府后，便住在了附近的客栈。盈袖开始还一副担心的样子，我拍拍胸腹安慰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叫出其不意。
　　“小姐，还有一个暄王呢，跑了王妃可不是什么小事。”
　　我绕过她，径直往软榻上一躺，满足的叹口气，“顾柏颜又不差我一个老婆，再说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搜，未婚妻嫌弃他丫风流跑了，传出去丢不丢人啊。”
　　盈袖把脸盆放在床边，浸湿一块绢巾，细细的为我擦脸，“小姐说的自是有道理，不过奴婢还是担心。”
　　我接过她手中的绢巾，缓缓道，“小盈袖，以后这些事我自己来就成。”唔，资本家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奴婢生来就是服侍小姐的，做这些事本就是心甘情愿。”盈袖低眉顺眼道。
　　旧社会严重的等级制度观念真是腐蚀人心啊。“嗤，小八股。”我扁扁嘴，“用完早饭，咱们出去逛逛好吧。”
　　南曜王朝京都唤作符城，建筑多以砖瓦楼台为主，远观满眼玉墙黛瓦皆覆银色，错落有
　　致。虽是深冬，又落了雪，街道却也热闹。在古香古色的人群里穿梭，听商贩叫卖，还有食香盈鼻，不禁有点想家。
　　“小姐，走慢点，等等奴婢。”
　　我一脸黑线，真想回头给盈袖一记爆栗，就算这阮阑珊身形纤细，又平胸，穿起男装像极，单凭这小厮装扮的盈袖这么一喊，街上众人也都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笨盈袖，你是想全京城都知道你小姐我女扮男装么，咱们在跑路，要低调，低调，懂？”我停下，对盈袖慢条斯理道。
　　盈袖吐吐舌，“小姐，奴婢一时忘了，小，呃，少爷。”
　　我用扇子敲下盈袖的头，有点像坏人接头，神神秘秘道，“听着，你现在叫小四，是本少爷的书童，本少爷风流倜傥，唤作言岳，自外地慕名符城繁盛而来，家中已有一妻三妾四个通房丫头，懂？”
　　许久，盈袖才闭上惊恐之余大张的樱桃檀口，幽幽的吐出一个字，“懂。”
　　我瞧见不远处有卖珠钗水粉的摊位，便拉着盈袖过去打算犒劳一下她。那摊主见我锦衣华服定是富家公子，便卖力推荐。什么大老婆戴哪种的，小妾戴什么的，红颜知己又喜欢的，听得我头大。那些珠钗头饰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在我眼里也是货真价实的古物。尤其那支青玉钗，素雅轻盈，拿起来细瞧做工也挺精细。正要询问价格，一娇媚悦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来人道，“好是精美的钗子啊。”
　　我转过身，见那女子约莫双十年华，柳眉凤眸，极尽妖娆，穿一袭桃色貂衣，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我被她盯得有点毛骨悚然。只见她轻启朱唇，“小公子手上的青玉钗，奴家甚是喜
　　欢，不知小公子可否割爱让给奴家？”
　　唔，这女人，一看就是小三儿，不好惹。见那摊主一脸为难，我佯装大度道，“自古美玉赠佳人，姑娘既然喜欢，在下自是拱手相让了。”一袭酸话，惹得那女子娇笑连连。
　　那女子同我道了声谢，付了银子，便带着小婢扭腰摆臀的离开了。
　　盈袖见我还在观望那女子离开的方向，忿忿不平道，“小，呃，少爷何故将玉钗让与那女子，咱们又不是与她争不得，再说，这先来后到的理儿，奴，小的也是懂得。”
　　我拿扇子轻敲盈袖的头，正要答，好男不与女斗，那摊主竟抢我前头发表了意见。摊主是个三十多的中年人，劣衣麻布，身形矮小，他朝盈袖笑笑，十分猥琐，“这位小兄台，只怕你家少爷瞧上了那女子吧。”说罢，还朝我挤眉弄眼。
　　估计盈袖气极那摊主玷污她清高珍贵的小姐，一时怒极，赤脸反驳，“胡说，那般姿色才是入不了我们少爷的贵眼呢。”
　　摊主见盈袖如此，也不生气，只是笑笑，向她娓娓道来，“小兄台有所不知，那女子乃是灵伶阁的吟霜姑娘，这符城内多少男子想同她一度春宵呢，排队都从皇宫排到城门口了。你家少爷也不过寻常男子，心里怎么想我也是清楚的。”
　　盈袖毕竟是未出阁的少女，几句臆想连篇的话就让她羞红了脸，斥责道，“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说罢，拉着我便走。
　　我拉住盈袖，看着那一脸莫名其妙的摊主，小声问，“那灵伶阁可是烟花之地？”其实我是白问，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妓院。
　　摊主听我如此问，不怀好意一笑，“小公子怕是外乡人吧？”
　　我连连点头，“是是。”
　　摊主又问，“家中可以娶妻？”
　　这回换盈袖回答，只听她樱桃小嘴一启一合，“家中已有一妻三妾四个通房丫头。”
　　那摊主竖起大拇指，摇摇头，一脸崇拜，“高手高手。”
　　我谦虚，“过奖过奖。”
　　摊主又道，“公子既然已娶，还留恋花丛，不怕家中妻子怨言？”
　　我扇子一挥，“她丫敢有怨言一纸休了她。”
　　摊主拱拱手，“佩服佩服。既然小公子对这灵伶阁有兴趣，小的就先给公子讲讲这符城三绝。”
　　三绝？鹿皮貂绒八宝鸭？
　　“这第一绝便是达官显贵都爱去的灵伶阁，花魁娘子唤作轻舞，长得是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啊。刚刚那吟霜姑娘怕是连轻舞仙子的十分姿色都抵不上的。”
　　丫长那狐媚样还是个小角色？
　　那摊主润润口，继续道，“余下二绝便都在这丞相府了。那丞相公子阮笙歌，清冷绝傲，自小精通音律，曾在五年前得到一绝世古琴，唤作杞瑟。那杞瑟原是一得道高僧所造，弹奏之时可使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三年前那笙歌公子就曾在自己母亲的墓园弹了整整一宿。据说那日是丞相夫人的忌日，阮笙歌思念母亲，弹得煞是悲戚，霎时间风云骤变，电闪雷鸣竟下起了滂沱大雨。”
　　摊主讲到这，停下来，看我和盈袖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心生得意，又继续，“这笙歌公子的古琴杞瑟便是二绝了。那二位可知这第三绝？”
　　我和盈袖同时摇摇头，那摊主便更得意了，“这三绝啊，自然是那相府千金阮家小姐了，笙歌公子的亲妹，阮阑珊。那阮阑珊生得美，性子更是温婉娴静，自她及笄，光是提亲的王孙贵胄便要踏破那相府门槛了，奈何这阮小姐心气儿高，瞧不上一般贵族，怎料对那暄王爷生了情愫，这阮笙歌心疼妹妹，又与那暄王交情甚好，便暗示上门提亲，一心想促成一桩姻缘。虽然阮丞相不在府中，想必回来以后也是极赞成这桩婚事的。这暄王爷人是比较风流，却也家世庞大，生得又俊美无寿。话说这婚事不日便近了，届时公子可要来凑热闹啊。”
　　我在心里翻个白眼，流言是具有毁灭力量的，果然没错。
　　我问那摊主，“如此说来，这符城第三绝便是那阮阑珊了？”
　　摊主笑得高深莫测，“非也，符城三绝乃阮千金那一手精美绝伦的刺绣啊。据说曾以一锦龙凤呈祥图献给太后，被赐为御绣。每年都要作为贡品呈给太后娘娘的。只怕这等福气就要让暄王享去了。”
　　我受到惊吓了。盈袖从未对我说过这些，幸好逃了出来，不然到时候递不上这刺绣，欺君大罪是要砍头的吧。
　　想到这，我不禁瞄瞄盈袖，她可怜兮兮的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
　　见那摊主大有遇到知音人的架势，我又问，“据说那暄王家中美眷十几房，妻妾成群，比皇帝老子还风流？”
　　摊主大骇，“这亵渎圣上的话可万万说不得啊。”然后又猥琐一笑，“不过这话还真不假，在那轻舞仙子之前有三届花魁都被这暄王纳入府中了，这风流韵事曾在街头巷尾被穿的津津乐道呢。”
　　听摊主如此说，我不禁感叹，这风流王爷要生在现代早以重婚罪给抓起来了。
　　摊主见我叹气，以为艳羡风流王爷的好命，脱口安慰道，“公子如此年少都如花美眷七八房了，稍以时日，便要超过暄王了。”
　　我咋舌，“呃，那便借老板吉言了。”
　　同那摊主辞别时，我忍不住对那人说，“恕我直言，茶肆说书先生更适合你。”不待摊主反应，拉着盈袖便匆匆离开。
　　唔，灵伶阁？妓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