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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上) 所谓伊人 第四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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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所谓伊人(上)
上官潇鸿按着紫焰真君的指引,飞身穿过了黑色的密林,转了几个山丘,前方豁然明亮起来,湿气扑鼻,果然有一道河泊挡住了去路,溪水静静流淌着,周遭尽是密集的芦苇群,一簇簇、一片片的,繁华茂盛,生机蓬勃,微风吹过,宛如林海一般,此起彼伏,颇有一番气势磅礴之大观象。
潇鸿精神一振,走出几步,发觉脚下泥土松动,低头看去,满地密匝匝的褐色小尖锥,正是刚刚萌生而出的芦笋,不由得心中欢喜。
忽然一阵空灵的琴音伴着异香随风飘来,上官潇鸿不由得一怔,渐渐竟听得入迷,继而如痴如醉。好奇心让他想一睹弹琴者的容貌,为免惊扰琴音,悄然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在溪边几块干净的青石上赫然有一位白衣女子正在背坐着他凝神弹琴,头戴珠帘高冠,双手拂琴弹奏,似乎完全沉浸于自己的琴声之中,没有发觉上官潇鸿这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上官潇鸿细看之下才发现她手里的乐器根本不是琴,确切的说当是时下已鲜有人会弹凑的古竖箜篌。
这箜篌龙身凤形,绘以金彩、饰以玉藻,首垂流苏,腰身窈窕,柄处可缚于腰间,二十三根弦尽以铜线制成,身形乍一看更似半边木梳,说得上精巧美观、精雕细琢而又有种空灵纯美、浑然天成之感,尤其这古色古香的箜篌与这美丽的白衣背影在一起。静听琴音有种落寞寂寥而又高傲的感觉,上官潇鸿不禁想到孤芳自赏的空幽兰,脱口吟道:“寒潭顾影叶飞扬,蜂蝶难亲王者香。不与群芳争斗艳,空山深处是吾乡。”
琴音嘎然而止,白衣女子吃了一惊,蓦然回首朝潇鸿望来。就在这惊鸿一瞥间,上官潇鸿隐约看见她那高冠的帽子下面还蒙着一块丝纱,教人瞧不清真容,那一双弯月似水的眸子流露出几丝惊讶继而幽秘的光彩,让潇鸿心中之水泛起一层层涟漪,暗赞一句:“好美。”
只听她幽幽地说道:“想不到在这天山异域多年,今天遇到一位能听懂我箜篌之音的人。”说罢提着箜篌飘然而起,往芦苇溪那边翩翩飞去。白衣女子轻盈脚步竟踏在脆弱的芦苇群上,行走如履平地,毫无拖泥带水,伴随她云袖衣角的飘逸,芦花如雨扬扬洒洒,飘荡在了溪水上空。
上官潇鸿因此景触动心弦,不禁脱口唱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声音豪迈,劲迥有力,又情透其中,显示他为人豪爽而又多情的一面。唱罢,笑道:“葭莩飘零之物,随风荡漾,而止于其根,若有若无,若隐若现,情思如之,牵挂于根,根为情,风为信,相思莫不如是。”
在芦苇上漫步的白衣女子身躯微微抖颤了一下,“哎哟”一声,身子往旁边倾斜,就要掉落下去。上官潇鸿一惊,道:“姑娘小心!”纵身疾跃,伸手拉住了她的柔荑,入手滑腻,软若无骨,任他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亦不免心里一荡。
潇鸿牵着白衣女子的手飞往岸边,不料她身子陡然失去平衡险些踩进泥浆中,神色仓皇,手被陌生人抓住,未等双脚落地,便奋力挣脱开上官潇鸿的手,不慎碰掉了面纱,女子忍不住惊叫出声来,双手忙去捂住脸庞。
虽然只是一霎那间的事,但上官潇鸿仍然看到了晃动的珠帘内,有一张没有染上丁点胭脂与花粉的素颜面孔,清秀的双眉与哀怨的眼睛竟然是那么的美丽,使他整个人都看呆了。
天空上不知何时变了颜色,乌云迅速堆积,雨水很快泫然落下,上官潇鸿猛然惊醒,感觉到浓浓的湿气,慌忙弯下腰去,替白衣女子拾起丝纱,说道:“在下适才唐突佳人,还请恕罪。啊,快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白衣女子转过头去,接过丝纱,重新蒙在了脸上,横了潇鸿一眼,见到潇鸿朝天空的雨露出莫明其妙的神情,拂袖掩住脸颊,禁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只听她娇喘着说:“你再瞧瞧,那雨珠可曾落下?”
上官潇鸿见高空中那细细麻麻的雨滴却像是在半路上完全蒸发了一样,皱眉说道:“这天上明明下着雨点,如何却落不下来?”伸手往上试探,除了偶尔能感觉到水气湿润以外,真得未有水珠落地,惊叹道:“世间居然有这等怪雨?我上官潇鸿孤陋寡闻了。”
“你叫上官潇鸿?”白衣女子垂首想了想,忽赧然笑道:“上官先生,这雨名唤‘天外奇雨’,在热海也只是偶而有之,瞅你相貌、服饰、功夫都像从中土来的,没有见过这种雨也是情有可原。”
“天外奇雨?”上官潇鸿口中念叨了几句,然后略施一礼道:“多谢姑娘赐教。”
“呵呵,我应当感谢你才对,如何反过来向我道谢了?”白衣女子淡淡一笑,“不知阁下来异域热海有何贵干?此地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劝君一句,还是及早离开为好。”说罢就要拂袖走开。
上官潇鸿一惊,忙追上两步,抱拳道:“姑娘有所不知,在下千里迢迢前来西域天山,是希求一枚七明九光芝的,以救我家娘子性命。刚到贵境,尚未细细寻找,这就走了,姑娘说,在下如何心甘?前方纵是龙潭虎穴,我上官潇鸿也要闯上一闯。”
“七明九光芝?”白衣女子双目闪了闪,喃喃说道:“你家夫人真是有福,嫁了你这般挚爱她的人,难得文武全才……人世间恐怕难以寻觅了……”
“姑娘过奖了,”上官潇鸿说道:“潇鸿自问医术也说得过去,但于拙荆身上的病却束手无策,真是汗颜之至!姑娘好心,潇鸿心领了,此地果然埋藏些凶险,适才犬子韦弦还打了一个恶畜肥遗,姑娘可要小心了。”
“啊!”白衣女子吃了一惊,脸上变色道:“你家孩儿竟……竟杀死了圣灵肥遗?胆子也太大了。”眸子转了转,厉声喝道:“你快走。”说罢,挥舞双袖飘然而去。
上官潇鸿愣了一会儿,摇头暗道:“这位姑娘好意,怕是要不能领了。曼陀罗山庄若有七明九光芝,我说什么也要去拜访一下。”
当下,再向前绕过几处山林,走了许久,忽闻到了一股股浓郁的花香味道,让人自然而然又增了几分精神。但见万紫千红的无数曼陀罗花朵,不少花枝招展的蝴蝶在花间蹁跹飞舞,沉醉于花香而不去。潇鸿正看得呆了,忽然从密集的花田里传来委婉悠扬的琴声。只觉这琴声甚是耳熟,正是刚才那白衣女子的箜篌之音,上官潇鸿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暖意。
琴声曲调欢快,如同黄莺出谷时嘁嘁喳喳的清脆之音,声声流溢出琴的主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之情怀。潇鸿隐隐觉察琴的主人似乎对自己在说着什么,一时未能领会。待琴主人稍停了弹奏,忙乘着对方好客之音不失时机的说道:“在下上官潇鸿冒昧,得紫焰真君指点,特来拜会贵庄庄主。”
对方的手仿佛在半空中凝固了一下,旋即又紧紧拨弄起琴弦来,铮铮作响,似有问责杀伐之意,大有催他迅速离去,警告他再走上前来,就会有杀身之祸的意味。
上官潇鸿朗声说道:“在下实在是有所相求,纵是千难万苦,我也毫不畏惧。还请容在下见了贵庄庄主把话说完了,再走也不迟呀。”
他皱眉等了一会儿,仍没有人回话,耳中只听得那瞬间变得暴躁不安、如疾速旋转的狂风想摧毁能够破坏的一切事物的琴声。潇鸿暗吃一惊,心想这琴主人听了自己报了名号后,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又或者自己哪里失了礼数?以至于对方如此的愤慨,要赶走自己?
正寻思着,花田忽吹起一阵阵微风,袭得花儿如水中浪花一般波澜起伏不定,阵阵花香涌入鼻中,熏的潇鸿如痴如醉,精神亦为之一振。突然,一股劲风席卷而来,下起漫天曼陀罗花雨,潇鸿正诧异间,花瓣飞扬,隐约可见有人影晃动,喝道:“怎么?”话音刚落,数道交织而来的剑光毫无声息的杀到跟前。
上官潇鸿连忙翻身躲了过去,身子凌空提气拍出几掌,虽然只用了二成功力,但掌力竟也逼得花雨倾斜一时,数道剑光人影知道厉害,转眼隐入花雨中了。琴主人的琴音却如大珠小珠拨散落玉盘般铮铮不绝,花间婀娜的数个身影不断的在潇鸿周围忽闪忽灭。电光一闪间,潇鸿左耳灵敏的跳动了一下,挥袖向左后方向疾打,“啪”的一声,掌劲所及,来人长剑在惊呼声中竟被震为两截。于此同时,潇鸿左右手开弓,挥掌舞袖震得另二把长剑偏离了准头。
潇鸿见对方是妙龄少女,被自己掌力震折了长剑,吓得花容失色,拍出的手掌便缓了缓。少女得此喘息的机会,急忙抛下断剑,由另外两名女剑客保护着撤入飞舞的花雨里去了。这三人刚一消失,背后风声又紧,三把长剑寒光闪闪,如同三道电光疾刺而来。
上官潇鸿不想伤了对方人马,好无来由的重重得罪了曼陀罗山庄庄主,自己又如何求得七明九光芝呢。
当下随手解开背上的包裹,左手拿着包裹药箱,右手握住未出鞘的奇形兵器返身相击,只听得兵器“当当当”连声响过,潇鸿已用内力同时震碎了袭击他的三名女剑手的长剑,却没让剑手受伤,三女娇呼着赶忙撒剑隐匿入茶花雨中。
上官潇鸿暗道这般缠斗下去何时是了,未等再有剑手袭至,长啸一声纵身而起,身形如飞箭一般穿破这杀机四伏的曼陀罗花雨,几个起落,一条花海里的羊肠小路摆在了眼前。小路径直通往一座花草砌成的墙院,木门上高挂着一个牌匾,上面书写着“曼陀罗”三个字。
潇鸿收好了包裹,抱拳行了一礼,说道:“不知庄主为何忽派人刺杀在下?此有违好客之道吧?倘若在下有失礼之处,还请指点迷津,敝人一定好好改过就是。”
“吱”的一声,木门被股清风吹开,潇鸿倒吸一口凉气,赫然发现四名可以夺人心魄的美女或坐或立于充满曼陀罗花香味的庭院里,美丽的眸子个个目不转睛的在打量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