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烟鹦火

4、第 4 章 伤处痛极！

　　泰山看着李峡睡了，于是吹息了灯，也自回房休息。

　　泰山刚走，本来合目沉睡的李峡立即睁开眼睛。

　　也不点灯，摸黑将鞋穿了，开了房门，借着清朗的月光往前殿来。

　　那不翻鼎就在前殿的空地之上，李峡走至不翻鼎处，向四周望了望，确信无人，这才趴到地上，对着鼎内唤道：“老婆，是你么？我是李博啊。没想到能在此处见着你……”说着语声哽咽了一下，这才又继续说道：“如真的是你，你敲敲鼎壁啊。”

　　鼎内一丝声息也无。李峡唤了几声见没有回答，于是扒在鼎壁上，借着月光往鼎内观望。

　　鼎壁上有数个圆孔，是装饰也是用来压妖时的气孔。

　　那夜的月色太好，落雪洒银一般，借着月光，李峡将鼎内看得倒也清楚。

　　山兔伏在地上，不知是受了伤还是被鼎内的伏妖图镇住，耳朵耷拉着，小小的身躯动也不动。

　　李峡急起来：“老婆，老婆，你还醒着么，醒着的话，动一下耳朵。”

　　兔子依旧动也不动。李峡围着鼎转了几圈，气息越来越急促，显然是心情急躁导致呼吸不稳，最后咬了咬牙，双手抱住不翻鼎，用力一提。

　　李峡专心提鼎，眼前忽尔一道青光闪过，咣地一声，刚开了小缝的不翻鼎复被压了回去。李峡翻坐在地，抬头看时，却是师叔丹拓子。

　　丹拓子踩在不翻鼎上，背着双手，一对星眸闪着清冷的光：“李峡，你是叫李峡吧？”

　　李峡从地上爬起，对着丹拓子揖手：“见过师叔。弟子正是李峡。”

　　“你这是要什么？”夜风吹来，李峡闻到丹拓子身上的酒香，清凉凉的，像是落雪之后，新梅初蕊吐露的第一缕芳华，丹拓子手里拿着个酒葫芦，葫芦剔透，可以看到里面还有大半瓶酒。

　　想来这位师叔是刚饮罢回来，应是心情极好吧？不过李峡一向不喜欢这位飘逸清雅的师叔，或许是丹拓子目光太过透彻，像是能将世间万物看破，而李峡一向不喜被人看破，又或许是丹拓子随和举止下有着埋于血肉深种于骨的高傲，让人无法亲昵，总之，那种不喜没有来由，平日里只要见着丹拓子，李峡都要退避三舍，却不想今夜两次相遇。

　　“不干什么，只是觉得这小兽可怜。”

　　“可怜？”丹拓子垂下眼帘，嘴角却撩上来，似嘲弄似怜惜：“你的心思也可怜。”

　　李峡抬起头来，瞪着丹拓子。眼里尽是疑惑，他倒不信丹拓子真能知道什么宇宙黑洞、飞机大炮、老公老婆、小三纠结、酒驾车祸。丹拓子却只是垂着眼，看也不看他，凝声说道：“不用放它走。它自有好去处。”

　　李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他心中疑惑的，丹拓子都已回答过了。如是丹拓子说了不能让兔子走，那这只兔子就无论如何也走不了。

　　丹拓子向来说一不二，虽然年纪轻，但却极有威严，比他老好人般的师兄丹霞子、药呆子一般的师兄丹云子都更让人畏惧。

　　李峡愣了一会儿，既然已是救不了了，干脆揖了首：“那，李峡去休息了。”

　　说着转身而去。

　　丹拓子举起酒葫芦，轻轻啜了一口：“这人倒有些意思。五脏六腑全破了，他竟不知道痛的么？”说着去看酒葫芦，转而微眯着眼睛道：“今夜有酒可饮，明日有热闹可看，这两日过得倒不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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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处痛极！！想到山兔，心上又如小猫在抓。那夜李峡没有合眼，第二日一早，强撑着身体到殿前来，不翻鼎已然不见了，正殿的大门紧闭，全清都观的弟子都已穿戴整齐，罗列于正殿之前的石阶之下。

　　李峡看到此番景象，吃了一惊。自从大师伯丹元子将观内事物交给师弟丹霞子后，清都观已经三年没见如此阵式，丹霞子是个老好人，平日里只让各师傅带着自己的徒儿修行，从不集在一起做早课，并且还时常说，管束管束，无管束即大管束，修行修行，没事儿时修修就行。

　　是以平日的这个时辰，大伙一般都散坐山间泉边，各自修行，今日这般全观齐聚，肯定是有大事发生，李峡想着什么事要如此兴师动众，正想找个人问，却见丹霞子座下的七弟子齐克宣向他招手：“李峡师弟，这里来。”

　　李峡进队与齐克宣站至一处。齐克宣道：“你身体怎么样？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不碍事了。”李峡说着冲齐克宣笑笑。这只能说清城山清气聚集，丹云子师叔的丹药又炼得太好，若非如此，李峡断得在床上躺个三五七月，如今却只是服了灵丹，又呼吸灵气在肺腑间转换，就将伤势去掉大半。不过就算如此，李峡毕竟伤得重，是以脸色还是青虚虚的，人也看着软软的。

　　齐克宣将他仔细看一看：“好像还是没有复原。其实你躺着就好，大伙没叫你，也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下。”

　　李峡对刘克宣道：“谢过七师兄和众位师兄，我真的没事了。”

　　正说着话，正殿的大门吱呀一声。而后看到师傅丹霞子、师叔丹云子、师叔丹拓子和师伯丹元子鱼贯而出。

　　丹霞子手上托着一鼎，正是那不翻鼎。

　　众弟子躬身下去，齐声叫道无量天尊。

　　这清都观四位丹字辈尊长，掌门丹元子，收过三人徒弟，二百年前因降伏魔界的火轮妖王而名动天下，人送名号，青鸟三仕。丹元子说三人是侠，而不是仙，放了三人入世，是以不在山上，不过三人又各收了三个徒弟，这九人此时还在山上清修，平日里的功课就由丹霞子指导。丹云子有七个徒弟，全部致力于药石，对仙法仙术无甚研究。丹拓子未收过徒弟，至于剩下的几百人，全是老好人丹霞子的徒子徒孙乃至徒孙的徒孙。

　　丹霞子常说，根基差些不要紧，只要心念好，不爱红尘爱清修，就是我道门中人。由于收徒底线低，是以在他的领导下，清都观的修行队伍不断壮大。当然，这壮大是人数上的，至于质量……只怕这几百个弟子一起上阵，也打不过青鸟三仕。

　　但丹霞子对此毫不在意，常说，只要如此不停地收下去，总能收到资质好有灵根的徒子徒孙，不要多，一个就好，一挥手就将青鸟三仕打趴在地，哈哈哈哈，等等等等。但等了几百年，徒子徒孙收了将近千人，也没见哪个灵根闪现。

　　其实偌大的清都观，资质最好者应是丹拓子。入道一百年时就修成冰月神光，当时震惊了整个蜀山，不过丹拓子倒没有成名入世的概念，却也不持意修道成仙，在清都观内像个客居者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活的很是洒脱。

　　李峡站在队中，抬头看丹拓子，这位师叔一年有大半年都不在山上，但是今年却几乎没踏出清都观半步。这会儿半眯着眼靠定一根柱子，抱臂养神。李峡想起昨晚丹拓子向他说的，山兔自有去处的话来，陡然想到适才几个师尊闭了正殿，是否是在商量山兔的去处？如是的话，却不知这去处到底是何方。

　　但无论是何方，自己也要追了去。不然，可就白白又活了一遭。这样想着，默默将拳握紧。彼时恰丹拓子也抬头，冷冷的一个目光扫来，李峡眼皮一跳，觉得自己又被这位师叔洞察了心思，不过等他抬起眼睛看时，丹拓子已经又闭上了眼睛。

　　丹霞子将不翻鼎扣到石阶上，与丹云子分左右在丹元子身边站了。丹元子叫声无量天尊，而后说道：“巴蜀之山，为天下清气之源，为天地之精华所在。我青城与峨眉弟子，为守住这天地间的灵气，千百年来苦心清修，抵御了上百次魔界与妖界的攻击。近百年来，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天下妖魔……”

　　话还未说完，只见看守山门的第四代弟子李百仲急步走来，低声对丹元子说了几句。

　　丹元子点头道：“如此，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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