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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在一片喧哗 ...

  •   在一片喧哗声中,耿赫挣扎地醒过来,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舱里没有点灯,窗外透着一点亮光,躺着狭小的空间里,这里是哪里?

      迷茫中,听到一句说话——想我等炉鼎……

      等等,炉鼎?

      修仙小说里才会有的炉鼎?

      这里有炉鼎?

      谁是炉鼎?

      “想我等炉鼎”指的又是谁等?

      反正不会是他吧?

      他是男的。

      炉鼎那种供人挖掘的东西,好像都是女的。

      现代三流大学生耿赫有一万个爱好,唯一不爱好的事儿,就是看小说。不过睡在他侧铺的兄弟有一万个不爱好,唯一爱好的事儿,偏是看小说。从侧铺兄弟喋喋不休向世人安利网络小说的嘴里,耿赫简单知道一点流行小说的术语,例如,穷骚爷们脑洞里□□出的修真啊,上仙啊,大道通天啊,例如,屌丝爷们无不想拥有的镇宅之宝,胸大腰细腿长调合阴阳的炉鼎啊,阴元,良器啊。

      那些都是妄想长生的古人或者今人妄想出的虚无。

      耿赫一向对此嗤之以鼻。

      没想到做梦还能梦到嗤之以鼻的东西。耿赫对自己略微无语。

      那个声音还在说话:“想我等炉鼎,就是这等悲惨的运数。被这个抢过来,又被那个抢过去,不被吸干吃净,是脱不了业海的了。”

      说话的声音是个男音。

      从他的话里,耿赫听出两个意思:他自己是炉鼎,和他对话的人也是炉鼎……这里好像不止一个炉鼎。

      耿赫对自己更加嗤之以鼻了。不但梦了些有的没的,还连男炉鼎都梦出来了,自己梦中的脑洞居然可以开得这么大的么?

      “阿比你发这些感慨有何用?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只要做一天炉鼎,就安心被钟撞一天就行。”另一个声音回答。

      “哼,你以为落入东流门手中,我们还能安然做一天炉鼎被撞一天钟?林社啊林社,你不要太天真了。”第三个声音说话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还未想明白,东流门为什么跟天极门打架!”

      耿赫听着几人对话,摇了摇头,自己的梦中脑洞开得有些意思,还带故事情节的。听听这几个人的语调,多么……或不甘,或悲怆,或懦弱,或听天由命,这哪是开脑洞做梦,这分明是戏入人生,人生入戏。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两大门派打架咱们不可能抽身事外,东流门做这一切是为了争夺咱们。咱们不管在天极门手里,还是在东流门手里,都马上会被投入丹炉炼成天人合一丹。还以为做炉鼎只是轻贱些,只要找个好主人就万事大吉,可以依靠主人,起码活个一二百年,劝你不要做梦。”这个声音冷的很,带着一股子傲劲儿。

      耿赫抬抬眉。他还没敢感慨做梦呢,倒是梦里人先把做梦两个字说出来了。

      这一抬眉,发觉眼睛已可视物。

      先前模糊。眨眼间就清晰了些。

      这里好像是一个………………小木屋

      不对,这木屋在左右摇晃,还能听见水声。

      那就应该是………………船舱?

      耿赫很快判断出自己所处的空间,再打量周围人等,啊,详细些说,应该是炉鼎等。

      可见十五六个少年,船舱里堆着草料包、木箱,少年们在杂物拥挤的空间或坐或站。

      耿赫低头打量自己,很好,也是个少年,穿着与那帮少年无异,只是衣服颜色有些差池。不过衣服上绣的飞鹤与仙草,以及头上戴着的冠子,都是一个样式。

      这么说,自己,也是个,少年口中所述的炉鼎?

      哎哟,自己的梦把自己糟践的哟,实在太有想像力。

      耿赫对梦境好一通批判。不过既然是梦,也不用面红耳赤,拂袖急走。批判完了,依旧静静站着,抬头,只见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少年握着拳说道:“阿邵说的对,不管落到哪个门派手里,咱们都是死路一条,如是不想死,咱们得想个法子逃出去。”说着他眼眸一转,将手放在耳边,做了个静听的姿势道:“现在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机会?他那个手势是让他们静听。听什么?

      耿赫屏神静听,这才分辨出外面有隐隐的喊杀声,转而,那喊杀声就大起来,夹杂着人死前凄厉的嚎叫,耿赫侧耳听了一会儿,心想梦中仗打得居然还挺激烈……

      那几个少年正在交换眼光:“东流门自顾不暇,的确是个出逃时机!”

      少年们边说边互相点着头。

      “机会?我看未必。”一个黑衣少年撇着嘴道:“舱口有结界,依我们的修为,根本打不开。”

      正说着,船体突然被一股力道掀起,众少年没有防备,顺着船板滑到下沉的一边:“这怎么回事?”

      少年们不及想明白,轰隆巨响,船舱一角木屑乱飞,江水疯狂灌进。

      “船漏水了!”有个少年惊呼。

      但更多的人看着那洞口,面上都是一喜,耿赫已经完全融入这场梦境,也随着大家的欢喜而心下雀跃,想,这力道不知是何方神力,居然撞破挽羽真人护在船体上的结界。既如此,他们应该可以逃了。

      想毕,耿赫一愣,麻叽,挽羽真人是哪个?

      他怎么会知道护在船体上的结界是挽羽真人下的?

      难道这就是睡在他侧铺的兄弟给他科普过的上帝视角?

      还有,船撞破了关他何事,他一梦里观戏人,激动欢喜的差点想卖肾,他这是不是有点入戏太深?

      未想明白,少年们已经争先恐后朝破洞口挣扎着爬去……为何用爬而不用走的……因为船体倾斜厉害,几乎已经无法保持直立。很快他们就不用爬了,改用游水,水涌入的太快,已经没过他们的腰身。

      大梦谁先醒,平生我不知。耿赫对这种逃亡戏码的梦境无语,可脑海里不知从哪儿反射出一条危机意识的反射弧,将他直接反射到了众少年的最前面——他可真是身先士卒。

      就在快要游到洞口的时候,舱口被打开了。

      几个穿紫衣,背仙剑的古装人出现在舱门口。

      几个靠后的少年叽叽呱呱地尖叫,耿赫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古装人,脑袋里又反射出一条反射弧,杀!

      他嚅动嘴唇,清晰而果断地说了一声,杀。

      而后他被自己惊到了。

      梦里他可真是威风八面心狠手辣啊。

      几个少年回应了他的决断:“小赫你说杀,那就杀。”

      其中提议逃亡的那个少年,镇定而不容置疑地道,“来的只是几个未筑基的弟子,虽然东流门厉害,但咱们放手一搏,未必就没有胜算。大伙把灵力集中到我这里,咱们齐心合力杀了他们!”

      此时东流门弟子已经手举着照明用的火折,跳入水中向他们走来:“船漏水了,你们,快跟我们上去。”

      话音刚落,提议逃亡的少年手中舞出一段红绸:“百花凋零!他的红绸随喝声舞起,一道红光旋过,红光中,十几个少年各出法器,指向红绸,法器的光华集于红绸之上,灵力也随着那光华汇集于红绸,红绸鲜亮的就要滴出血来,旋转如风,带着秋尽花残的肃杀之气,冲东流门弟子扫去,几个毫无防备的东流门弟子短促地叫了一声,项上人头已然落地。

      人头落地的同时,十几人力尽,在水中一起跌倒,好在是水,众人尽皆飘起,看看东流门弟子具已毙命,脸上具现喜色。“快走。”不知谁说了一声,少年们急忙转过身体,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向洞口游去。

      此时舱中水已没底,十几人中有法术学的精的,就掐个水咒,避水而行,大部分不会水咒的,就借着法衣灵力的托浮,手足并用的划水前行。

      “适才大家齐心斗狼,连小物都将灵力借了出来,兄弟你为何站于一旁自保?”

      耿赫正往前游,身边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语气傲然的叫阿邵的少年。

      “哼哼,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哟,咱们这些炉鼎中,数他灵力高深,还以为会合力退敌,谁知到了生死关头,竟连一丝力都不肯出了。人家是聪明人,知道自保,各位都是傻瓜,傻出力气。”这个少年好像是叫林社来着,看来他是这一伙人里最会挑拨事非的。

      耿赫摊摊手。对于梦中的人发问,他自认为不需回答。

      “小赫平素为人怎样,大伙都是知道,他绝不是自私自利的人!”那个叫小比的出声为耿赫申辩。

      可惜这只是申辩,而不是合理的解释。对于他为何当时不出借灵力,还是没能解释的通,好在洞口已到,其他几个少年都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混笑着道:“这会儿快走吧,等先出去了再问不迟。”

      听了几个少年劝慰的话,阿邵这才将头一扭,向洞口去了,彼时聚在洞口的少年们正深憋了一口气,鱼贯而出,再没人胡言乱语。

      耿赫极力向上浮,深吸了一口气,也正要从洞中钻出。

      洞口突然传来一声娇笑,有个柔媚的声音清晰传入耳谷:“龙菩霜河与挽羽真人在上面斗得你死我活,哪能想到咱们在这底下暗渡陈仓呢?”

      “是啊姐姐,龙菩霜河的催天雷破了挽羽真人的结界,这船一下撞出这么大个口子,咱们只要操纵涡流,这些炉鼎手到擒来。”另一个男声闷闷地说道。

      洞口处有人!且,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难倒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耿赫一个激灵,抽身反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很快灌入船舱的水已经开始倒流,少年们一个个地被卷挟其中,顺着涡流向船外逆流而出。

      “咦,怎么不全是活物?”天旋地转中,那个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呸,是东流门弟子的尸身,小弟,咱们只要炉鼎,其他不必要的东西,都给姐姐我撇干净了。”

      “放心。”闷闷的声音答了一声。

      很快卷着耿赫的水流停了下来,耿赫睁大眼,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水流不仅可以倒流,此时它更是被分成了十几股,有向前的,那些水流大多夹着少年们的身体,有向后流回船舱里的,那里夹的多是碎木片和木桶,有向左右两边的,那里面夹杂的是东流门弟子的尸体,还有停下来的,就是自己。那停下来的水流有如螃蟹钳子,紧紧地夹着耿赫,似在不知该拿他该怎么办,片刻之后,水流猛地一弹,将耿赫抛了出去。

      看来它做出了选择,认为他是那位姐姐口中所言的不必要的东西。

      它凭什么将他从炉鼎群中抛离了出来呢?耿赫事后分析,大概那水流能分辨梦境和非梦境,知道他是个侵入梦境的外来者,所以他被抛弃。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他日后知道真实原因,也只能感慨一声,造化弄人。

      ……

      耿赫有很好的水性,一边感叹梦境颇长,梦境颇真,一边伸胳膊蹬腿的准备施展泳技,然后,耿赫喝了一口水,然后,耿赫呛水了。

      水从牙尖到嗓子洞,咕咚灌进去,嗓子痛,肺痛,他大声咳嗽,那一口气憋得他,觉得眼睛都在充血。

      等挣扎过那股劲儿,耿赫觉察出不对。

      这梦中的感觉太真实了些。

      耿赫想及此,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爪子往牙口里一送。

      很好,有血。

      耿赫看着血丝,体味着肉疼,差点泪流满面。

      不是做梦。

      是真实。

      他,在不流行穿越的年代,穿越了。

      而且,还是个,炉鼎。而且,还是个男炉鼎。而且,还是个被追杀的出逃的男炉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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