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行》莫南柯

7、第 7 章 青

　　青岛之行即将结束。周姚自己很愿意看看台风的模样，可周姚妈妈从她哥哥口中得知青岛天气恶劣，于是要求他乘坐第二天的火车回家。
　　离开海滩的当天晚上，李浩来到任淼家，三人聊天聊了很久。聊累了，任淼小心翼翼的从书柜上拿下来吉他箱，掸了掸上面的灰，取出吉他，吉他做工粗糙，看上去有些年月了。任淼花了不短的时间来调弦，因为弦松了并且音不准。调好了音，他弹奏了一段可称的上美妙的音乐，周姚和李浩都在认真的听。周姚看着任淼故意闭眼佯装陶醉的样子觉得好笑，却无意间撇到李浩的侧脸，在灯光下，他的脸愈发显得白，眼睛专注的看着任淼，睫毛几乎不曾有抖动，他鼻梁并不高挺，但反而衬得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从周姚的角度来看，都有些温柔了！他随意的将左手臂搭在椅背上，手指细长，指尖跳跃，他的右腿在他的左腿上荡漾，和指尖一样和着音乐的节拍舞蹈似地。他的神情那么安逸，好像交予了灵魂——给谁？
　　周姚突然感到残酷，他感到美带给他的安慰和带给他的伤痛一样多，甚至，更多。他欣赏着，渴望着，敬仰着，然而得不到，他的得到即是他的失去。它在他身边打转，却永远无法和他拥抱，就像他的影子，可是他对自己的影子没有欲望，对美却有。他一想到这就立刻焦灼不安，要花好大力气才能从中解救自己。
　　周姚看着看着突然心烦意乱，音乐也变了味道，任淼变成了木匠，吉他成了大块朽木。他不再看李浩，试着让自己重新专注，刚才的事只是个休止符，不是吗？下一节又要开始了。
　　周姚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他梦见一个身影拉着他来到一处高高的天台上，夜尚浅，但已很昏暗了，看不清楚天台上的东西，天台的另一端好像是一个大大的玻璃平房，他被拉着来到天台的边沿处，他听见身边的人说“你往那边看。”他看向手指指向的方向，那里很长一排路灯，看上去像条珠链，远处的一点闪耀，越近越稀疏，再远重又浓密，最后汇在天边一点。
　　“你向前探探看。”他又听到，他试着向前探出边沿，感到温暖又激烈的风吹来，这风的感觉很迷人，像某个让人爱极的淑女的微笑一样，她的笑眼如此时天空中的上弦月。“这一定是个四月里的春天”他这样想着，他刚要扭转头想看看身边人的面貌，却被催促着抬头，“快看快看，飞机飞机，它越过月亮了”，“看那儿，看那儿，有人放烟火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嗯？”他看到飞机拖着两点红渐渐消失，看到楼下被翻整的大片土地犹如考古坑，他不停的顺着话语看这看那，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怎么也不能够看看身边人的模样，他焦急的厉害，一头大汗，突然，一切都静下来了，他喘着气缓缓转过头，太暗了，他看不见衣着发型相貌，他只看到了一双眼睛，亮亮的，遮蔽了这双眼睛背后的高高的白炽灯柱的光芒，那双眼睛里都是
　　笑意，是喜欢，喜悦，他觉得这是他至关重要的朋友，他想开口问他的名字，可是他控制不了语言，开不了口。他看到很远的地方一切都很小，他产生一种错觉，以为周围的一切都在一个庞大的玩具世界里，他和身边的人正是最好的小伙伴，从这玩具里获得了极大地快乐，他兴奋地不断向身外挥展双臂“有这么大，这么大，这么大。。。。”他为这快乐叫了出来。
　　他确实叫了出来——他被任淼拍醒了，下了一跳。他该离开了，这么匆忙，匆忙到没来得完整这个梦，得知友人的名字。
　　他感觉梦里这件事情的经过像部小说，又真实的像是历史般的存在。以前有人这样说过“小说是可能发生过的历史，历史是已经发生过的小说”，人们总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例如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哲学观。他愿意相信这是真实的，他愿意相信他有这样一个伙伴。他带着他此行想要得到的东西登上了火车。